那幾個女的頓時識相走了。
喬幽卻是皺眉，也打算走，可就在離開的那刻聽到身後傳來程潛的聲音。
“是沈易白叫你去光盛的？”
說話間，他人亦來到她身邊，還是像從前那般要笑不笑看著她，看似隨意卻也散發著不是每個人都能靠近的氣場。
聽了他的話，喬幽停步看了他一眼。
有一段時間沒見了，她氣質更沉穩，眼睛也更有神明亮，現下入了冬，單薄的身形即便穿上淺駝色外套也顯得極為苗條，面板也更顯白皙。
莫名就想起她當初來Ature面試時戴眼鏡的一幕。
其實，她戴眼鏡很好看，只是現在很少見她戴。
思緒間他目光不著痕跡的在她身上打量了圈又緩緩停在她臉上，以及她那雙毫不迴避直視他的雙眼。
“去光盛也好，從Ature離職也好，都是我個人的選擇。”言下之意，與你無關。
她是個成年人，她有替自己抉擇的權利。
喬幽不想跟他聊太多，上次的事儘管有驚無險也讓她對他產生了丟丟的心理陰影，她不想跟一個隨時都有可能讓他陷入“險境”的男人在一起。
“他如果愛你就不會讓你進光盛。”程潛見她要走，沒所謂的攤了攤手，臉上帶著似見不見的笑，眉梢亦輕輕挑起帶著幾分輕慢不羈，“如果你還有腦子就該馬上從光盛離開。”
從光盛離開？
喬幽覺得他很可笑，他是誰？他憑甚麼對她的事指手畫腳，儘管她自己也不想進光盛但是卻跟他沒有半毛錢的關係。
那是她自己的事。
像是對他的干涉不滿，也像是被他看透自己內心真實想法而惱煩，喬幽語氣不是很好的說了句，“我還有事，麻煩讓一下。”
說完便迎面撞開他。
程潛無所謂的聳聳肩，唇角猶有笑意，可只有看進他眼裡才會發現漆黑的眼底一片冰涼。
*
從程潛那離開後喬幽心情便一直都很低落，自己也說不清楚的那種煩躁。
貿易會順利進行，跟甲方的溝通也很順暢，她將屬於自己工作範疇那一塊的事完成的很出色，其間，也協助了沈炎在合同方面的敲定跟細節。
轉眼到了晚上。
“史密斯先生說今晚想請你們在這吃晚飯。”甲方那邊的代表滿面微笑的過來邀請著。
喬幽今天身體不是很舒服，也許跟下午心情受影響有關，也許是穿太少受了風寒，在飯局快開始之前肚子便一陣痙攣的疼著，怕被人瞧出她藉口上廁所其實是去了僻靜的展館區休息。
“噝……”
肚子不知道怎麼了一陣一陣的抽痛。
她扶牆站了好一會兒都沒能緩過來，彼時，腳步漸遠，想必他們已經跟史密斯去了吃飯的地方吧？
心裡這樣想著，便想拿手機出來看看，看沈易白有沒有跟她來電話。
“你怎麼一個人在這裡？”
手機才拿出來便聽見身後傳來沈炎的聲音，喬幽一個訝然，手機不小心掉到地上。
儘管沈炎手伸的夠快還是未能倖免，非但摔到地上而且還摔破了，開機都開不了，“抱歉，都怪我打擾到你。”
聽他這麼說，喬幽忍住腹痛搖頭道，“沒事……”
說話間便要接過手機，也就是在這時沈炎覺察到她神情有些不對，看上去，臉色很蒼白，一時忍不住道，“你怎麼了？”
剛大家準備去吃飯的時候他就發現喬幽不在了，問過秘書果然知道她上廁所了，怕她從廁所出來找不到吃飯的地方所以他便留下來等她，期間打了幾個電話沒打通，怕她有事便過來找，幸虧找到她了……
這些擔心沈炎通通都沒說出口中，只是有些不放心的伸手道，“你沒事吧？”
她頭上都有汗了。
喬幽腹中絞痛感來的更明顯，她心知是自己姨媽快來了，一時擺頭，“沒事……”結果話還沒說完人都有些站不穩了，幸虧沈炎眼疾手快伸手扶住。
“都這樣了還說自己沒事。”沈炎語氣滿含責備的說了聲，動作卻是異常輕柔，“要不要扶你去休息休息？”
她已經沒力氣說話了，面色如紙。
扶她坐下後沈炎又去倒了杯開水給她，像是想到甚麼似的轉身又離開，過了好一會兒回來時拿了個袋子給她，神情有些不大自然，“你先方便，我在外面等。”
說完走了。
裡面赫然是衛生巾。
她有痛經的習慣他是知道的。
一時間，喬幽望著袋子裡的自己習慣用的那個牌子，心裡說不上是甚麼感覺。
十多分鐘後她從廁所裡出來，神色好些了，但氣血仍不足的樣子，果然是姨媽來了，幸好他準備的夠及時。
一時，兩人相對無言。
後來還是沈炎先開口了，“我先送你回去吧。”
說完也不等她拒絕或同意便先一個人往前走，像是知道如今她對他的避嫌。
望著他的背影，喬幽望著已經摔碎無法再開機的手機甚麼也沒說便默默跟上去了。
上了他的車後她沒說話，他也沒說話。
他只是用行動做著一切她習慣的不能再習慣的事，譬如放她愛聽的歌，譬如將空調開啟，再譬如碼數一直都很平穩，這並非故意的討好，更像是一種骨子裡的習慣跟潛意識刻下的痕跡。
每個人生命中經歷了某個人後，就算有一天離開，也還是會在他身上看見那個人的影子。
一時間，喬幽心裡的難受更勝於腹痛。
她轉頭寂寂望向車窗外一閃而過的街景，心頭不禁恍然的想，如果當初她沒跟沈炎分手如今又會是怎樣一番景象呢？
其實，不光她想，沈炎也在寂寂的想著。
從跟她分手後他改變了很多，也成熟很多，他比從前任何時候都後悔當初跟她在一起時沒將她保護好，照顧好。
“是回公司還是？”終於，在開到市內的時候他才開口說了第一句話。
喬幽仍是保持著倚靠在車窗的姿勢，有氣無力的說了句，“家。”
家麼？
沈炎眼裡突然有些輕微的刺痛感，他甚麼話也沒說便往沈易白位於半島的別墅開去，開到一半的時候喬幽才想起來告訴他如今住在公寓裡，於是他又調頭去了公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