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晚, 李小芳跟老二兩人躺在床上,悄摸摸的討論著分家的事情。
“他爹,我看我們要不乾脆分家算了?”李小芳有些小心的問呂有財。
“……爹孃不會答應吧?”呂有財說:“大家都講究父母在不分家。現在爹對咱們態度那個樣兒,要是咱們提分家, 爹說不定得氣死。”
“我就是可憐甜甜, 好端端一個姑娘, 沒事就被罵兩聲……”李小芳脆弱的說:“是我沒用,不像大嫂跟三弟妹一樣都生兒子……”
“咱們家甜甜福氣大著呢,一個女兒頂人家全部的兒子。”呂有財安慰道。
“我就是不服氣,老大能有錢買地, 老三能做生意,老四能上學堂, 那還不是因為甜甜帶的那塊狗頭金?”李小芳說:“那得有多少錢阿?咱們都沒說全拿,還不是給全家人用了?現在倒好, 反過來說甜甜是賠錢貨了。”
“……要不我也學老三去鎮上做生意?”呂有財說:“只是也不曉得能賣點啥。”
“其實我做飯還行的, 尤其是燉肉,吃過的就沒說不好的。”李小芳說:“甜甜也說讓我去擺個攤, 咱們早上去, 大牛跟甜甜一起去幫忙,也省得留在家裡礙你爹的眼。”
“說這些幹甚麼?”呂有財說:“其實我們也攢了些錢了, 你看大牛都九歲了,當初老四就是十歲去讀書的,要不我們也讓大牛去讀書?去讀書在家時間就少了,也省的讓人指著說不幹活兒。”
“上學一年就要花一兩,加上擺攤子的錢……咱們夠嗎?”李小芳問。
“行的吧, 反正沒分家, 爹還能讓咱們餓死咋的。”呂有財說:“況且擺攤也不用多少東西, 一個小爐子,一個鍋,幾個碗,幾雙筷子……只是肉要比較多錢。不過燉肉可以在家先燉好,家裡還有人幫著砍柴,娘也能幫忙看火。”
“順便還能賣飯呢,肉配飯跟肉湯配飯的價格可不一樣,只買肉也可以不一樣。我們還能做點飯糰子,裡面包肉或者菜。”李小芳說:“如果都賣完,那一定能回本的。”
“……行吧,我明天就跟爹說。”呂有財說:“等一段時間,賺了錢就把大牛送去唸書,以後也考個狀元。”
“一定行的,甜甜是個福娃,一定會保佑咱們。”李小芳心滿意足的依偎在呂有財懷裡。
老二夫妻甜甜蜜蜜,傅夏南這邊卻陷入了苦惱。
他趁著半夜給自己施了隱身術,摸到了甜甜的房間裡,打算直接把甜甜的能力給封印了。氣運關乎靈魂,甜甜會去吸人氣運,就表示她的靈魂大概有甚麼不足。完好的靈魂不會溢散或者去吸納別人的氣運。
可是等傅夏南檢視過以後,才發現甜甜的問題可能不只是靈魂或者氣運。甜甜本身的靈魂有重影,也就是說,她不是重生的就是穿越的。這個小小的身體裡頭裝了一個成年人的靈魂。
傅夏南曾為正神,對天道執行頗有些瞭解。即使是次級世界,世界障壁也不可能讓一個靈魂隨隨便便的跑進跑出。說難聽一點,靈魂是世界的資產,想要帶走世界的資產,那你得拿甚麼來換?一個本就屬於世界的靈魂,又能拿出甚麼世界覺得可以交換的東西?
所以除非是世界本身就允許,不然想要破碎虛空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更進一步說,身為世界氣運所鐘的女主角,也不可能會是個被人奪舍的命阿。
所以現在甜甜的狀況只能說是世界有意為之,例如他自己就遇過因為世界需要一個穿越男主角,於是原本的傻子記憶被天道改造了,發自內心的認為自己是“穿越”這種例子。
故事裡的甜甜一直都沒讓人覺得有甚麼不一樣,傅夏南不認為是甜甜會裝,也有可能是穿越或者重生的那個靈魂比較佛系,或者乾脆就真的是傻白甜,於是大家都沒覺得不對。
成年人的靈魂放在小孩子的身體裡,小小的身體常常會有兜不住的狀況,因此造成魂力外溢,尤其在對某人起了怨恨的時候,外溢的那一部分靈魂會下意識的去攻擊她討厭的人,被攻擊的人多少會受傷,靈魂之間的空隙變大了,氣運更容易被掠奪。
長年累月下來,即使她長大成人,魂力也會習慣性的外溢,如果掠奪的氣運夠多,那靈魂也會愈發強壯,更方便外放魂力攻擊他人。
所以晚上甜甜看見他的時候才會訝異,因為她已經有成熟的思考行為,並且已經知道了自己的能力。
傅夏南摸摸下巴,如果已經是個成年人,那就真的沒有甚麼好客氣的了。不管這裡頭的魂原本是甚麼身分,有意識的攻擊爺爺奶奶,那也是個戾氣深重的惡人。只是傅夏南沒辦法讓甜甜的身體瞬間長成可以把靈魂全部收斂的大小,也沒有辦法硬把一個成年人的靈魂團巴團巴全塞進小小的身體裡。
那……好像就只能被動防禦了?好被動。不開心。
傅夏南只是個被流放的小神,許多大點的術法都不能用,能用他也沒那麼多功德支付。但只是分點功德給普通人強固靈魂那還真不算得上甚麼。所以接下來的日子裡,凡是村裡人他都分潤了點功德出去。有了功德人心會比較平和,更容易向善,如果因此自主選擇了行善,就會成為正向迴圈。
當然,這麼丁點功德只能起個平心靜氣的影響,如何作為還得看個人選擇。真要做惡,再強的靈魂也抵不過孽力回饋。
傅夏南忙活了好久,加上農忙,跟家裡人幾乎說不上話,老二夫妻想要作小生意的事情就一直沒有機會提。
主要是因為尚未分家,如果有這種大項支出一定是從公中走,小夫妻倆算盤打得精,沒道理老大買地家裡出,老三的牛車也家裡出,老四去讀書也家裡出,他們要做小生意就掏私房阿。況且當初的本錢是那塊狗頭金,老二一家一直覺得自己虧了。
甜甜這些日子也不怎麼好過,以往百試百靈的錦鯉運用不出來了,她開始感受到了恐慌。是甚麼時候開始不靈的呢?應該是她開始討厭爺爺以前,爺爺就是最早失靈的人,那就是比那要更早。
而且最糟糕的不只是錦鯉運失靈,還有就是她的運氣也漸漸沒那麼好了,就跟普通人一樣,沒有特別的壞事,但也不會有甚麼好事。照常裡來說,她平常在村裡幾乎都是心想事成,走在路上低個頭都能撿銅板,大牛帶她出去玩,十次有八次會撿到蘑菇山雞蛋甚至小兔子。
可是現在幾乎都沒了。
她變成村裡一個普普通通的妞,包含她的父母運氣也變得普通,以前她爹爹每隔三兩日就能打到獵物,現在不管是獵物的數量還是質量都下降了。
甜甜一邊心慌,一邊想著找出原因。但她對自己的能力只知道用,原理根本不理解,那又要怎麼找問題呢?她的方法就是用自己已知的法子,去用在所有認識或者見到的人身上,然後再等著看那人會不會倒楣。
家裡人都試過了,就開始對著村裡人試,附近的人家都試過了,就開始跑遠一點,對著平常見不到的人試。村裡不大,但也不小,等她每一個人都試探完了,兩個月也過去了。
一直觀察著甜甜的傅夏南內心佩服,甜甜平常給人的感覺就是單純,不會給自己爭取。沒想到真的能那樣狠心,試探自己能力為了方便竟然先從家人開始下手。甚至到後來為了求快,到一家屋子門外以後看著人就開始捱著人頭一個一個詛咒下去。上到老人下到嬰兒都沒放過。
如果她的能力沒有失效,整個村的人都能讓她一個人禍害完。
與此同時,傅夏南也知道了她的詛咒應該是有距離限制的。並且她很清楚只要自己詛咒了人,運氣就能更好。
也對,魂力外溢,想要攻擊人當然會有距離上的短板。傅夏南估計現在甜甜的能力大概距離最遠只能到達五米,距離愈遠影響愈小。不過隨著甜甜本身靈魂的強大,這個距離應該可以增加。
不過傅夏南不會給她這個機會了。只要她長年吸食不到他人氣運,靈魂就不會繼續增強,等到她長得夠大,靈魂沒有那麼強壯,當然也就不會有外溢的餘力。
現在甜甜七歲,女娃子發育早,十五六就算長成,這個時代的人營養沒那麼好,十七八以後還在長高的人不多。況且十五六的身體,裝她的魂魄也差不多足夠了。
只是如果要看著她,那麼在她長大之前最好還是不要分家……看來得要大張旗鼓的想辦法“解決”甜甜身上的問題了。至少得讓家裡人安心不是?
想到就做。
於是某日,當甜甜精疲力盡又萬分沮喪的回到家時,發現家裡大廳多了一個神龕,上面放了一個神像,看那紅彤彤的臉,都用不著思考就知道是關公。這個世界歷史跟傅夏南所來的世界差不多,各種典故跟神話也都一樣。
傅夏南早就在甜甜進家門的那一刻就知道了,看著甜甜虛脫一般的模樣,忍不住暗暗搖頭。
魂力外溢其實對靈魂是一種損耗,之前有他人氣運作為填補,甜甜當然不覺得有甚麼,現在整村的人都掠奪不到運氣,甜甜還到處張牙舞爪的使用魂力招搖,沒有填補又一直損耗,再這樣下去說不定都不用等到她十五歲傅夏南就能功成身退了。
劉氏這些日子以來提心吊膽的,所以對自己丈夫的動向更是注意,只是莊稼人最重要的還是種地,所以自家丈夫兩三個月沒有進展她也不著急。事實上她不認為老二一家會主動提分家,老二從來就比其他兄弟要臉,也機伶,每次有事情都攛掇著兩個弟弟去鬧。
老大穩重從來不接他荏,但兩個弟弟小時候沒少被忽悠。現在兩個弟弟都不在,老二沒了可以當槍使的人,就算是裝也必然裝個孝順模樣出來,根本不可能主動鬧著要分家。
果不期然,這都幾個月過去,甜甜在家的待遇並沒有好轉,天天讓老頭子賠錢貨賠錢貨的罵,甚至還被押著幫忙餵雞餵鴨打掃撿柴,但老二一家楞是甚麼反應都沒有。劉氏猜測老二他們也在等,等著甜甜那個詭異的運氣發作,讓他們甚麼都不用做,自然而然的就能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