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故事中, 呂大根被發現身死,劉氏整個人都瘋了,當場對著甜甜就甩了一巴掌。並且話裡話外都說甜甜是掃把星,害死了親爺爺。
來幫忙的村裡人只當劉氏悲傷過度口不擇言, 只有家裡人知道劉氏說的是真的。老爺子近幾個月對二房的態度擺在那裡, 大家都知道老爺子就是想要逼二房分家。只是沒有想到二房竟然會用這種方法───想要乾乾淨淨的分家, 老爺子死去就是最名正言順的理由。
劉氏在發過瘋以後就暈了,撐沒兩天就沒了。村裡大夫說是因為悲傷過度,又染了風寒,但兄弟幾個對二房的感覺更是害怕。沒用二房多說, 老大就主動提了分家,並且說因為老人家不在沒有奉養老人的說法, 於是所有資產四房平分。
自己攢的私房不算,凡是家裡公用的東西通通平分。二房說不要房屋跟田地, 大房還拿銀子出來換抵, 竟是沒敢佔一點便宜。
二房就此拿了錢搬到鎮上去,老二也不打獵了, 一家人開了個小食攤。李小芳的手藝過關, 小食攤愈做愈大,變成了小吃館, 然後變成了餐館,最後成了酒樓。
大牛去鎮上以後就被送去讀書,沒幾年就考上了功名,甜甜也因而嫁給了跟大牛同一書院的官家公子。她的身分稍有不足,但隨著大牛一路往上考, 做得官愈來愈大, 也就沒有人說她了。
官家裡頭難免會有內宅問題, 故事裡頭的甜甜卻一直傻白甜的活著,反正只要跟她做對的都會自取滅亡,對她好的都會異常幸運。
故事的最後面還有提一嘴呂家各房的情況。大房的大寶後來成了普普通通的大夫,二寶也是個樸實的木匠。大房兩口子靠著當初的田地過得還算安樂,那些田地一部分自己種,一部分租出去,雖然沒有大富大貴但也一直在村裡過著平靜的日子。
三房也不像二房那樣好運,小本生意維持著一家人的生計,比種田輕鬆,但也不能肆意享受。
老四是讀書人,後來也考上了秀才,但他沒有大牛那樣順遂,後來娶了鎮上茶樓東家的女兒,開了一間私塾,平平淡淡的過了一生。
二房離開以後,呂家幾房就是普普通通的老百姓。不過儘管日子都有磕絆,卻從來沒有一個呂家人去找二房幫助。呂甜甜後來也派人打聽過老家眾人的生活,並且給每一房都送了銀子,她意在炫耀自己的富貴,但大家雖然收了銀子,卻也沒有想要進一步靠上去的舉動。
呂甜甜認為是因為自己的運氣好,並沒有因為炫富而惹上甩不掉的麻煩,可是有了天道視角的傅夏南卻知道,其實所有兄弟都在怨恨二房,並且一邊怨恨卻又害怕得完全不敢表露出來。
因為他們知道自己現在的安穩日子,是當年老爺子跟老母親豁出了命給他們掙來的。
在二房眼中,老爺子因為甜甜是女娃就偏心眼,老母親因為甜甜是女娃就說她掃把星、喪門星。甚至所有兄弟靠著甜甜的福氣發家卻都沒有為他們說上一句話。所以當二房走到他們無法攀附的高度以後他們也休想要沾光。
但在其他幾兄弟眼裡,二房夫妻就是為了甜甜的詭異運氣而害死爹孃的不孝夫妻。
誰稀罕他們的銀錢?大房寧願死守老家,懷念父母的一片慈愛,也不想貼上去感受那種如履薄冰的威脅。三房更怨恨甜甜讓大地跟大土小時候時不時啞嗓。
嬰兒哭鬧難道不是正常的?連小嬰兒也下得了手,果然從小就是沒心沒肺的怪物。老四後來考上秀才也沒想過要讓二房拉他一把,事實上他很後悔,就是自己太懦弱,如果他用年輕氣盛不懂事的模樣吵著要分家,父母也不需要頂在前面被甜甜害死。
呂大根死於毒蛇,他其實很不甘心的。他的執念就是希望甜甜可以沒有詭異的能力,如果沒辦法的話,至少也要讓甜甜離呂家遠遠的。他希望兒孫幸福,並且不要因為父母的死感到愧咎。
而降臨呂大根身體的傅夏南現在就躺在田裡,周身被農作物給擋住,沒有人發現他。
大概再一會兒的功夫這具身體就會掛掉。
他不慌不忙的給自己施了一個回春術,然後沒事人一樣的站起來繼續田裡的工作。
一邊工作,他一邊思索著呂甜甜奇怪的能力。這會是哪方面的能力呢?因果類?氣運類?呂甜甜能控制還是不能?也不知道自己有沒有辦法把呂甜甜的能力給封印?畢竟原主很希望甜甜沒有奇怪的能力嘛。
到了傍晚,傅夏南在跟大家差不多的時間收工回家。有了呂大根的記憶,他的表現就像一個真正的老農夫。晚上一家人在飯桌上相見,呂甜甜看見了他,臉上的表情有一瞬間的訝異與不自然。
傅夏南敏銳的捕捉到了這一瞬間的異樣,並且思索著這位女主角的異樣。
她知道呂大根活不過今日?是她能控制自己的能力,還是她其實是老套路的重生人士?
這一點有待觀察,但呂甜甜身上特別的能力傅夏南卻知道了。或許此方天道在塑造世界的時候,對女主角太過厚愛,愛到不曉得應該給她多少氣運才夠,於是她有了一個天賦技能,那就是吸取他人的氣運。
被她厭惡的人,氣運會源源不斷的被她吸取,失去氣運的人,輕則倒楣一兩天,重則失去性命。而被吸取而來的氣運就會成為呂甜甜的養料,別人的倒楣成就她的幸運。
這也是為甚麼明明是女主角,卻出生在貧窮的農家。按照氣運的總量來推算,呂甜甜所得到的起始氣運並不高,那塊狗頭金大概就是她出生時所攜帶氣運的總量。
呂家因為那塊狗頭金,脫貧入了小康,但小康的農家其實也不是甚麼享受生活的地方。四位兄弟能慢慢發財並不完全是因為呂甜甜,其實還有他們自身努力以及自身氣運的加成。
也就是說其實呂家人就算沒有呂甜甜,多花一點時間也會慢慢變得富裕,呂甜甜只能說是加速了這個過程。甚至因為在呂甜甜成長過程中,總是吸取家人的氣運來成就二房,呂家人本來的成就可能不止於此。
後來呂甜甜嫁入高門,腦子裡頭應該是很少會想到呂家人了,又或者說呂甜甜的能力其實是有距離限制的,所以窩在小鎮子呂家人可以過著還算安樂的生活。
氣運這種東西……傅夏南拿手阿!老本行!
不過眼前的呂甜甜只有七歲,傅夏南還是想要觀察一下,她是有意害人還是無意使壞。畢竟面對孩子,土地公總是會有更多一點的慈悲跟耐心。
吃完飯以後,李小芳負責洗碗,傅夏南按照原身的慣例,嫌棄甜甜都七歲了還不知道幫忙做家事。
“都七歲的姑娘了,村裡哪個姑娘不會幫著點家裡,就你們養得嬌,連碗都不會洗。”傅夏南用不屑的語氣說:“養得那麼水靈有甚麼用,不能幹活兒的姑娘哪家會想娶?”
“他爹!”呂大根的妻子劉氏偷偷拉了一下他的衣袖。
傅夏南在桌子底下安撫一樣輕輕拍了拍她的手,劉氏則因為他這個舉動紅了眼眶,深怕被人看見,又連忙轉過身回了房間。
“爹,家裡大嫂跟小芳都能做呢,哪就輪得到她一個小娃子了。”這是老二。
傅夏南撇嘴:“洗碗不能做,餵雞餵鴨也不能?掃地洗衣也不能?讓你大嫂上上下下的忙得跟陀螺似的。你媳婦兒就知道帶著你家金鳳凰進城逛街買貽糖吃?女孩兒家該會的多少也要開始學了吧?你難道還認為你家金鳳凰以後能嫁到有丫頭伺候的金貴人家?做妾嗎?”
“爹,今天我是跟有財把皮子拿去城裡給有富他們了,想著甜甜在家無聊,所以順道帶著她……”李小芳有點無措的解釋著。
“在家為甚麼會無聊?不就因為沒事做?”傅夏南繼續挑剔:“隔壁陳家兩丫頭五六歲都知道上山撿柴打豬草了,就你家甜甜閒著沒事幹……還別說,有糖吃的時候就會出現。你買糖給大寶二寶了嗎?怎麼做人嬸子的?”
說到這裡,傅夏南像是又想起甚麼似的,繼續罵:“你二房現在缺那點子銅板嗎?不要以為我不知道你們每次都有藏私房!我那是不跟你們計較!既然手上有錢,我沒讓你們全交公中那是我寬厚,你自己做事情就得要知道周全!一個兩個都只看得到自己手上的東西!”
傅夏南一邊罵罵咧咧,一邊走到庭院坐著納涼抽菸。劉氏不知道甚麼時候,悄悄的坐到他身邊。
“嘛呢?”傅夏南輕聲問。
“你別再說甜甜了。”劉氏也一樣小聲。
“別怕,我看他們不久以後就要提分家了。”傅夏南說。
“我就是擔心……”劉氏聲音裡頭帶著哭腔:“上次我不過說了一句,腿就斷了……”
“如果真的有甚麼,你就跟著老大好好的過。”傅夏南說:“不只是因為你,老大老三老四都怕得很了。這個家不能繼續這樣下去。”
“你怎麼能這樣說……?”劉氏開始泣不成聲。
傅夏南嘆了一口氣,原身從來沒有跟劉氏好好的說過這件事情,因為他們夫妻倆本就有默契。但妻子在他之後死亡也是原身的遺憾之一。
趁著劉氏沒注意,傅夏南在她身上施了一個術法,穩固了她的靈魂。普通人靈魂強度不高,而氣運往往是靈魂自帶,所以只要將魂體保護好,氣運自然就不會被意外而流失。
打個比方,普通人的靈魂就好像一個滿是空隙的竹籃,而氣運就是竹籃裡頭裝著的果凍,呂甜甜可以從縫隙裡頭把果凍吸出來吃掉,但如果竹籃變成鐵籃,那自然就無法被她偷取了。
本來傅夏南是打算找個機會看能不能封印了呂甜甜的能力一勞永逸,不過看見劉氏這樣擔心,不如就先給她上一道保險,畢竟現在他們兩個老傢伙的安全係數是比所有人都低一些。
好說歹說的,傅夏南總算把劉氏給勸回去睡覺了。劉氏心理壓力夠大了,一邊覺得自己乾脆就死了算了,也省的礙了孫女兒的眼,一邊又擔心自己的兒子孫子們會有危險。劉氏之前也是疼愛甜甜的,所以斷了腿以後也就加倍的心寒。
現在傅夏南告訴她自己已經想辦法在處理了,至少讓她知道不是隻有她一個人在煩惱。
基於對丈夫的信賴,劉氏的心情肉眼可見的輕鬆許多。雖然她一樣擔憂丈夫的安危,但一個人面對跟兩個人面對總是不一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