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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第 9 節 重生之清華等著我

2022-09-06 作者:盡陽

我說我要考清華,繼母和姐姐笑得前俯後仰,句句都在嘲諷我痴人說夢。

直到錄取通知書寄到我家,所有人都驚呆了……

我的繼母陳娟穿著圍裙用沾滿油的手戳著我的腦袋:「就你考那點分還想去外地上大學,曉柔考的可是985。」

「求你了陳阿姨,我真的很想去那所學校。」我滿眼盛淚看著她,希望這一次她能給我一點同情。

「我和你爸已經商量好了,就給你報本地的大專,你那個分數進去還是第一,寧做雞頭不做鳳尾嘛。」

這句話對我無疑於五雷轟頂,雖然我成績不夠好但也可以上一個普通本科。

現在他們竟然要剝奪我上本科的權利。

我壯著膽子第一次頂撞了她:「我不,我就要上本科。」

陳娟沒想到我敢還嘴,她隨手拿起鍋鏟狠狠地砸到了我的頭上。

我哭著跑出了家門,那天外邊的天氣好的出奇,而我卻覺得世界是那麼灰暗。

我終究沒有拗得過他們上了那所大專,而我也是開學的時候才知道,原來學校因為我成績高給我發了一萬塊的獎金。

那錢我見都沒見過,後來才知道是陳娟拿去給她的女兒莫曉柔買電腦了。

知道真相的那天我跑到了大街上,回想著曾經的一切,忍不住痛哭起來。

我曾以為只要不搶莫曉柔的風頭,表現出一副平平無奇甚至柔弱的樣子就能在這個家安穩的待下去。

我唯一的希望就是能去外地上大學,能夠遠離這個對我沒有絲毫偏愛的家。

可是現在一切都變成了泡影,我失魂落魄地走在馬路上,身後的車鳴聲彷彿撕裂了我的耳膜。

一下秒,身子騰空而起。

「媽,我好想你。」

這是我腦子裡出現的最後一句話,然後便是一片黑暗。

1

「死丫頭還在睡大覺,快去給你弟弟買牛奶。」

耳朵一陣劇痛,我猛地睜開眼睛看見的是凶神惡煞的陳娟。

「沒聽到你弟弟在哭嗎?」陳娟一把扯掉我的被子,我不由地打了個哆嗦。

「知道了,我穿好衣服就去。」我習慣性地回答了一句,陳娟聽到後罵罵咧咧走了。

我揉了揉頭髮,總覺得有甚麼不對勁兒。明明剛才還在馬路上,怎麼突然就回到房間裡了。

我坐在床邊回想起剛才發生的事情,有些零碎的畫面慢慢出現。

我好像被車撞了,難道被撞的不嚴重?

我起身走到鏡子前,想看看自己身上有沒有傷口,可是當我看到鏡子裡的自己時卻驚訝地捂住了嘴巴。

鏡子裡的我留著柔順的長髮,那模樣正是高一還沒剪短髮的時候。

難道我……重生了?

腦子裡冒出這個想法後,我立馬去翻看日曆,發現日期真的是高一的那個寒假。

我真的回到高一那年了!

比起重生後的驚訝,此時此刻我卻更加興奮,這意味著未來的一切說不定都可以改變。

「你穿個衣服這麼久嗎?」刺耳的聲音再次響起。

我循聲看去,陳娟正大步流星地向我的房間走來。

以前我一直忍氣吞聲,面對她的打罵一不還手二不還口,我以為只要事事順了她的意,她總有一天能放過我。

可是我錯了,無論我怎麼退讓她都不會讓我好過的。

既然老天爺給我一次機會重新經營我的人生,那麼這一次我不要再當受氣包,我一定要自己選擇我的人生。

我的房間是單獨用木質板隔出來的一小塊地方,門前有一個高起來的坎兒。

就在陳娟氣勢洶洶地往我房間衝時,我悄悄地用腳把地上掉著一塊香蕉皮移到了門檻下邊。

「你這個死丫頭,不打你是不知道動彈的。」陳娟只顧著揍我,絲毫沒注意腳下。

左腳剛一邁進來,就正好踩在了香蕉皮上摔了個人仰馬翻。

「哎呦,我的腰啊。」她慘叫起來,而我假裝去她順便把香蕉皮踢到了床底下。

「陳阿姨怎麼這麼不當心呀。」我拉著她的胳膊往起拽,她卻叫得更厲害了:「你是不是想疼死我啊。」

我差點笑出了聲,我就是故意拽她摔到的部位的。

陳娟站起來後扶著腰直叫喚,也沒力氣打我了。

「陳阿姨我這就出去給弟弟買牛奶,你自己先歇歇吧。」我一把抓起衣服跑出了房間。

來到樓下,我呼吸著新鮮的空氣心情好了不少。

原來適當的反擊,根本不會發生我以前想象的嚴重後果,人果然都是欺軟怕硬的。

我穿過幾個衚衕來到了經常買牛奶的小店。

小店店主是個四十多歲的女人姓劉,我一直叫她劉姨。她長著一張笑臉,和人說話時也總是和和氣氣的。

「小凝,又這麼早啊。」

我對她笑笑,從口袋裡掏出五塊錢遞給了她。

「你家人也真是的,每次只給你妹妹和弟弟買牛奶,也從來沒見過多給你買一份。」

劉姨邊說邊給我裝了三瓶牛奶:「這瓶算是劉姨送你的,藏起來偷偷喝。」

「謝謝劉姨。」我拿過牛奶心裡有幾分感動。

回到家,其他人都已經起來了。

我悄悄地把劉姨給我的那瓶牛奶藏在了衣服了,剩下的交給了陳娟。

陳娟看起來摔得不輕,一瘸一拐地走進廚房開始端飯。

「愣著幹嘛,不知道幫忙嗎?」即使這樣陳娟仍不忘瞪我一眼。

我將外套掛在衣架上,跟著陳娟一起把做好的早飯端出來。

飯都已經上桌了,我弟關昊還有那個沒有血緣關係的妹妹莫曉柔都還沒有起床。

「你去叫曉柔。」陳娟說完轉身走進了關昊的房間。

我深吸了一口氣,走到莫曉柔房間前敲了幾下門:「起床吃飯了。」

沒有任何動靜。

我又敲了三聲,裡邊傳來了莫曉柔的鬼叫:「要死啊,一直敲。」

我這個妹妹在外人面前總是表現出一副優雅端莊的模樣,可沒人知道她在家裡就像個夜叉一樣,完全遺傳了陳娟的低劣基因。

上一世,我就是為了不搶她的風頭,處處藏拙假裝甚麼都不會。

但也沒見她對我有半分同情,反而變本加厲地嘲笑我欺負我。

見她半天不起床,我走進衛生間拿起杯子接了一杯涼水,剛走出去就看到了打著哈欠的關昊。

關昊是陳娟嫁給我爸後生的,今年只有七歲,平時被陳娟慣得調皮搗蛋,是個小霸王。

「昊昊你過來。」我對他揮揮手。

關昊揉著眼睛走了過來:「幹嘛呀?」

「你想不想知道一下就把人叫醒的方式呀?」

「甚麼呀?」

我把水遞給關昊,在他耳邊說了幾句話,關昊一下清醒了,壞笑著拿著杯子走進了莫曉柔的房間。

關昊進去沒多久,我就聽到莫曉柔大叫道:「你瘋了嗎?竟敢把水倒在我臉上。」

趁著陳娟還沒過來,我率先走進房間,將關昊護在了懷裡。

「幹甚麼呢?大早上在這鬼叫。」陳娟聽到聲音走了進來。

莫曉柔指著關昊說:「這個小王八蛋把水倒在我臉上了。」

「你怎麼能這麼說弟弟啊,他也只是想快點叫你起床而已,而且你剛才不是都打了他一巴掌嗎,就扯平了呀。」我說的情深意切,引得關昊也哭了起來。

「媽媽,姐姐她打我,嗚嗚嗚——」

「你這麼大人跟他計較個甚麼勁兒,還不是因為你整日跟懶豬一樣他才拿水潑你的。你今天早上別吃飯了,把這給我收拾乾淨。」陳娟拉過關昊抱在懷裡走出了房間。

我站在原地看著滿臉憤怒的莫曉柔,心裡無比痛快。

「你看甚麼看?幫我把這收拾好。」莫曉柔指著我說。

「剛才陳阿姨不是說了,讓你自己收拾,我可不敢違抗她的話。我先去吃飯了,你好好收拾著。」

我一溜煙跑出了房間,心裡竊喜。

這才是第一天,就已經收拾了陳娟和莫曉柔一回,以後的日子你們可別想好過了。

2

吃完早飯,我回到房間看著桌上放著的期末試卷,心裡忍不住顫抖起來。

高二那年分科,我明明在分科意向單上寫了文科,但是當交上去的時候卻變成了理科。

我原本要跟老師申辯,可那天晚上回家陳娟卻說選理科好,理科好找工作好掙錢。

我爸聽後也附和,甚至在聽到我說是有人篡改我分科單後大發雷霆,說我自己填錯了還編出這種理由。

為了避免他們再找我茬,我只好忍氣吞聲選擇了理科。

我的理科成績一直非常差,連老師看到我選了理科都十分訝異。

高中三年,莫曉柔可以去上補課班,而我不能。

我一直十分費力地學著理科,但可能因為真的沒有天賦,成績一直很差。

我拿起試卷看了看,我的文科成績明明不差,如果好好學一定能有個好成績。

我心裡暗暗下定了決心,這一次無論如何我都不會讓別人篡改我的分科意向單。

最近這幾天,我爸去外地出差不在家,家裡完全成為了陳娟的天下。

下午的時候,她又打發我出去買菜。

我因為在房間裡做卷子,沒及時答應,她就讓莫曉柔過來叫我。

莫曉柔從來不敲門,她進來看到我正在做假期作業便冷嘲熱諷道:「別假裝學習了,就你那個成績。」

「我們的成績好像差不多吧?」我抬頭冷冷地回答了句。

「我是班級第二,你是第幾?」莫曉柔瞪著眼睛,那樣子像極了陳娟。

我把卷子收在一邊冷笑了道:「別以為別人不知道你的成績是怎麼來的。」

「你胡說甚麼!」莫曉柔的氣勢明顯弱了幾分。

「你和胡旭一個考場吧?聽說他在追你呢。沒想到他成績雖然好,眼光卻這麼差。」我站起身來向莫曉柔走近了一步。

「我記得陳阿姨可說過,不允許你早戀,你說要是我把這事告訴她,她會不會去學校鬧啊?」

「你!」莫曉柔往後退了一步,「我媽才不會相信你呢。」

「那我們就試試看咯。」我笑了笑,扯著嗓子就喊了一聲:「陳阿姨,有件事情要跟您說。」

陳娟聽到後走了過來:「還不趕緊去買菜,有啥事說?」

莫曉柔臉色發白盯著我,我頓了頓對陳娟說:「曉柔說她要跟我一起去買菜。」

莫曉柔驚訝地看了我一眼,陳娟也狐疑地看了一眼莫曉柔:「你甚麼時候這麼勤快了?」

「我待著沒事,就跟她一起去一趟吧。」莫曉柔結結巴巴地回答著。

陳娟聽後也沒說甚麼,讓我們倆快去快回。

走在路上,莫曉柔一直憤憤地瞪著我,但她害怕我再跟陳娟說她和胡旭的事,也只能老老實實幫我提東西。

經過這幾次正面對決,陳娟和莫曉柔對我已經沒有之前那麼猖狂了。

他們不找我麻煩,我的時間就多了起來。

我在本子上列出了計劃,一三四學政治、歷史、地理,二無五學數學、英語,星期天稍微輕鬆一點學語文。

我的語文、英語成績一直還不錯,這是我的優勢科目。

文綜裡差一點是地理,數學算是所有科目裡最差的。

因為理科數學比文科數學難,所以當我再回看文科數學的時候,突然覺得沒有以前學起來那麼費勁了。

我把高一的所有知識點先梳理了一遍,又翻開我的作業把錯題全部又做了一遍。

看著本子上滿滿的字跡,我終於又感受到了久違的學習樂趣。

過年的時候,我爸出差回來了。大年初一,他說要去親戚家拜年。

我清楚的記得,就因為這次拜年,我的長頭髮才變成了齊耳短髮。

剪頭髮的理由十分可笑,就是因為別人誇我好看,沒有誇莫曉柔。所以陳娟以影響學習為由,拉著我把頭髮剪了。

為了不往事重現,我在臨出門的時候假裝肚子疼留在了家裡。

世界終於清靜了許多,我回到房間繼續啃起書本。

這些日子我把高一所有科目的內容都順了一遍。有些知識點不懂,我就在那頁貼了標籤,想等開學的時候去問老師。

之前我因為家庭的原因,在班裡沉默寡言,除了班主任有很多老師連我的名字都不住。

這次我想好了,等開學以後多跑老師辦公室,適當藉助老師的幫助提高成績。

就在我繼續看書的時候,門鈴突然響了。

我以為是他們回來了,嘴上罵著晦氣走到門口看了一眼貓眼,發現門口站著的是竟然是樓上跟我一個學校的學姐方婷。

我開啟門:「學姐有甚麼事情嗎?」

方婷看著我面露難色:「我忘記帶家裡的鑰匙了,本來想等我媽回來的,但我好像來那個了。」

她沒有繼續說下去,但我已經明白了。我讓她進來,又遞給她一片衛生巾。

等她從衛生間出來,我對她說:「外邊太冷了,你在我家坐會吧,等你媽媽回來了再走。」

我說著還從拿了些過年放在家裡的糖果給她,方婷也沒有推辭就在我家坐了下來。

「學姐,你是學文的吧?」我撥開糖紙邊吃邊問道。

方婷點點頭:「嗯,還剩一個學期就要高考了,還挺緊張的。」

我看著方婷突然想起一件事情,那就是高二的時候老師還給我們看過方婷的作文,她那年高考成績是全校第二。

「學姐,有件事情想請你幫幫忙。」我興奮地看著她,方婷有些吃驚:「甚麼事?」

我起身從房間裡拿出筆記放在了桌上:「學姐,你能給我講講這幾個知識點嗎?」

方婷拿過筆記看了一陣溫柔道:「你學的很認真嘛。」

「我高二也打算學文科,學姐幫我看看,我哪裡總結的有問題。」

方婷拿起筆勾勾畫畫了一番,還在幾個知識點旁邊做了批註。大概過了四十分鐘,她看了看手機說家裡人回來了。

「這樣吧,你記一下我手機號,以後有甚麼想問的儘管問我。」方婷臨走前在紙上寫上了她的手機號。

我又塞了一大把糖給她:「學姐,真的很謝謝你願意幫我。」

學習這條路上有過來人指導,一定會讓我事半功倍。

3

開學的第一天,我特意把頭髮扎的整整齊齊的。

之前我頂著難看的短髮去學校的時候還被同桌嘲笑了好久,導致我走路都一直低著頭,心裡受到了不小打擊。

我和莫曉柔前後腳出的家門,莫曉柔路過我的時候還狠狠撞了我的肩膀。

我沒搭理她,畢竟現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學習。

我們家離學校不遠,走路十幾分鍾就能到。我手裡拿著小甘,邊走邊背古詩詞。

「關凝。」

身後有人叫我,我轉頭髮現是方婷學姐。

「學姐,早上好呀。」我對她揮揮手,方婷走過來看到我手裡的小甘又誇讚道:「你真努力啊,我高一的時候都沒有這麼認真。」

「早作準備嘛。」

我和她並肩走著,方婷開口問道:「你將來想上哪個大學?」

我愣了愣,重生後我只想著一定要把成績提上去,卻忽略了最重要的一點。

「我還沒想好。」

「那你要早點考慮哦,多看看想去學校的分數線,這樣也有個學習目標。」

我轉過頭問方婷:「那學姐想去哪個大學?」

「復旦。」方婷說這話的時候眼睛亮晶晶的。

「為甚麼不是北大呀?」我好奇地問道。

「因為我喜歡上海,以後就想在上海發展,而且復旦的法律系也很不錯。」

她說的這些都是曾經的我並未考慮到的,那時我的成績不好,我只想能勉強上個本科去外地。

無論是哪兒都可以,只要能離家遠一點。

方婷的話讓我豁然開朗,既然我已經可以重來,那麼就要按照自己的心意,給自己找一條最好的路才對。

來到學校,我走進熟悉的教室心裡感慨萬分。

「呦,關沉默來了。」我討厭的同桌王霄磊叫起我的外號。

以前我都悶著不說話,也沒見他收斂幾分。

我走過去直接把他桌上的書推到了地上:「老虎不發威當別人是病貓呢。」

王霄磊怔了一下,他低頭把書都撿了起來對著我說:「你今天怎麼了?」

「沒怎麼,警告你一下,以後別亂叫。」我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把書包放進了桌洞裡。

王霄磊滿臉寫著驚訝,他湊近我低聲道:「我聽說女生有幾天就會比較暴躁,你是不是……」

這話要是放以前,我都不好意思接茬,但現在我已經都是死過一回的人了,根本沒甚麼怕的。

「你知道就好,惹急了我可是會打人的。」

王霄磊見怎麼說我都如此強硬,覺得自討沒趣找別人聊天去了。

沒過一會兒班主任陳老師就走了進來,她依舊板著一張臉對我們說:「每一科的課代表去收寒假作業,要趕早讀結束前收上來。」

我從書包裡拿出作業,整整齊齊的地擺在桌子上,等著課代表來取。

莫曉柔走了過來,我跟她是一個班的,她還是英語課代表。

「作業。」莫曉柔冷冰冰地對我說。

我面色如常,拿起作業就遞給了她。

她拿走我的作業,我似乎在她轉身的時候看到她嘴角噙著一絲笑,是不懷好意的笑。

作業全部收完後,語文課代表領著同學們早讀了起來。

我沒有看書,盡力背誦著每一篇大家讀的內容。

陳老師繞著班級巡視,路過我身邊時問道:「上學期的內容你現在還記得這麼清楚?」

我停下背誦抬頭回答道:「我假期裡每天都會複習,這樣以後學新的內容也不容易忘記舊的。」

「做的不錯。」陳老師滿意的點點頭走開了。

聽到老師的表揚我心裡騰盛起一種莫名的感覺,之前的我太過於默默無聞。

老師幾乎都不記得我這個人,更別說表揚我。

這是我第一次體會被重視的感覺。

第一節語文課上,我一反常態積極和老師互動,突然覺得那些知識很自然的就刻在了腦子裡。

下課後,我走到陳老師身邊對她說:「陳老師,以後有不懂的問題,我可以多問問您嗎?」

「有問題你來辦公室找我就行。」陳老師痛快的答應了。

這時莫曉柔突然走了過來,她看了我一眼然後扭過頭對陳老師說:「陳老師,英語作業少了一份。」

「怎麼回事?誰沒交?」

「不知道剛才好像大家都交了,數的時候又少了一份。」

我看著莫曉柔,心裡有一種不詳的預感。

「拿上來,一個個點名,我看是誰沒交。」

莫曉柔抱著作業走到了講臺上,陳老師讓所有同學都站了起來,點到名的才能坐下。

沒一會班裡的同學都坐下了,只剩了我一個人站著。

「我交了。」我看著陳老師淡定地說道。

「可是這裡沒有她的作業啊。」莫曉柔無辜地看著陳老師。

陳老師也看向我:「你確定你交了嗎?」

「確定,我親自交到她手上的。」

「你再找找,關凝應該不會是那種不交作業的人。」陳老師對莫曉柔說了句。

莫曉柔在自己的桌子和桌洞裡找了找,還是說沒有見我的作業。

我看著莫曉柔快要展露出的得意很想給她一耳光,我從書包裡拿出另一個本子走了上去。

「陳老師,英語作業我其實做了兩份。既然那份找不到了,就用這份吧。」

全班同學都驚訝了,包括莫曉柔。

「你肯定是剛才沒交現補的。」莫曉柔指著我手裡的作業說。

「這份作業可不少,我怎麼可能一節課就補全呢?而且剛才上課的時候,我也一直在回答老師的問題,陳老師應該可以看到我沒有偷著補作業吧。」

我一連串的話懟的莫曉柔沒了聲。

陳老師見狀拿過我的作業翻了翻:「是挺多的,不是一會就能補全的,趕緊收下抱去給英語老師。」

莫曉柔咬著唇看著我,我遞給了她一個諷刺的笑。

「以後注意點,不要把同學作業弄丟了,下次再這樣我就考慮換個人幹課代表了。」陳老師臨走前還批評了莫曉柔。

莫曉柔沒辦法,只能對我和陳老師都說了對不起。

陳老師走後,我走到她身邊冷冷地說:「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

說完這話,我也狠狠地撞了她的肩膀一下。

回到座位,王霄磊驚訝地看著我:「你竟然做了兩份作業,你是不是瘋了。」

「多練練怎麼了。」我拿出第二節數學課需要用的課本隨口回答道。

其實我根本沒有寫第二份作業,之前交上去的作業是寫了一半寫錯的廢本。

我就怕莫曉柔整我,所以沒有把真正的作業交上去。如果她沒有整我,那我就告訴老師我交錯了。

而她果不其然被我猜中了。

想用這種低階的伎倆整我,現在的我可不會坐以待斃了。

4

大課間的時候,我拿著水杯去水房接水。

水房裡人很多,我剛接好水轉身往外走的時候不知道被誰絆了一下,一個趔趄把杯子扔了出去。

正當我準備蹲下撿杯子的時候,一隻手在我之前撿起了杯子。

我抬頭,那人把杯子遞給了我。我說了句謝謝,拿著杯子趕緊離開了。

回到座位上,我的心跳的厲害。

因為剛才幫我的那個人是許彥。

許彥是理科班無人不曉的人物,他的理綜和數學經常幾乎滿分,在大家心裡是學神一般的存在。

許彥所在的重點班和我門對門。夏天的時候班裡的門都是開著的,我經常能看到最後一排的他。

許彥不是那種第一眼就讓人覺得帥的型別,但他長了一雙明亮溫暖的眼睛,就如同冬日的陽光一樣。

我之前暗戀過許彥。

記得那是一次放學,外邊突然下起了大雨,莫曉柔帶了傘而我沒帶。

她完全沒有理會我,自顧自打著傘離開了,而我只能無奈地站在學校門口等雨停。

秋天雨下得人身體漸漸變涼,我站在原地不停地跺著腳,想讓自己的身子熱一點。

這時我看見許彥打著傘走了過來。

我往旁邊讓了讓,他在路過我身邊的時候卻停下了腳步。

「你是不是二班的?」許彥看著我問道。

「嗯。」我點點頭,驚訝於他竟然對我有印象。

「沒帶傘?」

「嗯。」

許彥說著就把傘遞給了我:「那你拿去用吧,我家就在學校對面,我跑兩步就到了。」

「不用了,不用了。」我慌忙擺手。

可是下一秒許彥就把傘放在了地上,然後舉起書包放在頭頂向著馬路對面跑了過去。

我呆呆地望著他,直到他奔跑的背影消失在對面的小區裡。

地上的雨傘被風吹得往前竄了一下,我趕緊伸手把它拿了起來。

從那天開始,我對許彥就有了不一樣的感覺。

可是之前的我自卑又敏感,根本不可能主動與許彥搭話,所以我便默默的把對許彥的喜歡寫進了日記裡。

奈何有一天莫曉柔私自進我房間,還動了我的日記。

在我不知情的情況下她竟把日記帶到了學校裡,還特意選了幾頁叫人帶給了許彥。

「天啊,二班那個蘑菇頭竟然暗戀許彥。」

「真是不自量力,許彥知道了估計都要吐了。」

那些日子,傳言不斷。

莫曉柔不僅在學校宣揚,還告訴了陳娟和我爸。我爸氣得拿著掃把狠狠打了我一頓,而陳娟則在一邊火上澆油。

「嘖嘖,小小年紀不學好,難怪學習成績不如曉柔。」

從那之後,我的成績更是一落千丈,走在學校裡連頭都抬不起來。

想到這些,我就恨得牙癢癢。

我從來沒有做過對不起莫曉柔的事情,但她卻害得我沒法學文科,又害得我在喜歡的人面前丟臉至極。

就在剛剛,她還故意把我的作業弄丟,想讓老師批評我。

我偏過頭,看到胡旭走到莫曉柔身邊不知說了句甚麼,莫曉柔笑得花枝亂顫,還用手打了一下他的肩。

我記得莫曉柔根本不喜歡胡旭,她只是因為胡旭可以幫她作弊、寫作業才故意與他交好。

莫曉柔真正喜歡的人也是許彥。

我微微彎起嘴角,想到了一個整她的好主意。

第二天早上,莫曉柔還沒起來的時候我就已經揹著書包往學校走了。

因為來的早,教室裡一個人都沒有。我拿出昨天晚上寫好的信放進了胡旭的桌洞裡。

同時又在莫曉柔桌洞裡放了另一封信。

做完這一切,我回到座位上拿出數學書,邊吃麵包邊預習今天要學習的內容。

沒過一會,同學們陸陸續續進了教室。

我看到莫曉柔拆開了那封信,然後露出了欣喜的表情。

以此同時胡旭也發現了那信,他還轉過頭高興地看了莫曉柔一眼。

大課間的時候,莫曉柔和胡旭就先後出了教室。

我悄悄在身後跟著他們,走到了走廊最後的樓梯間外側。

「曉柔,你終於同意跟我在一起了。」

「怎麼是你啊?我甚麼時候同意了?」

「咱們不是一直在曖昧嗎?」

「誰跟你曖昧。」

兩個人你一言我一語的說著,我看了看錶知道時間差不多了,便溜到了另一側藏了起來。

不遠處陳老師和其他兩個老師朝這邊走了過來,樓梯間裡莫曉柔和胡旭還在爭執,完全沒聽到他們的腳步聲。

我看著老師們走進了樓梯間,然後傳來了陳老師嚴厲的聲音:「莫曉柔、胡旭你們幹嘛呢!給我往辦公室裡走!」

莫曉柔和胡旭垂著頭走了出來,我看到莫曉柔那副樣子心裡痛快極了。

昨天我去辦公室問題的時候,剛好聽見了陳老師說今天大課間,要帶人去樓梯間看看有甚麼消防安全隱患。

所以我便想出了這個法子,讓莫曉柔也嚐嚐被人陷害的滋味。

我冷哼了一聲打算回教室,卻在轉身的瞬間看到了一個熟悉的人影。

許彥站在對面看著我,眼神裡透出幾分不解。

我愣了一下,躲過他的眼神離開了。

晚上吃飯的時候,莫曉柔沒有出來。似是陳老師給陳娟打了電話,陳娟罰她不許吃晚飯。

我吃著飯,覺得今天的飯菜比以前的都香了幾分。

「小凝你在學校也不看著曉柔點,你們是姐妹要互相幫助的。」我爸皺著眉對我說道。

陳娟聽到後也來了勁兒:「就是,她可是你妹妹,就算犯錯了你也應該在老師那幫她說說好話,省得被同學嘲笑。」

「知道了,以後我會多看著她點的。」我笑著夾起一塊紅燒肉遞給關昊,「誰讓我們是姐妹呢。」

經過這次事件,莫曉柔和胡旭徹底鬧掰了。

少了胡旭的幫助,莫曉柔的成績也掉了下來,不知捱了老師多少批評。

而這期間我整日挑燈夜讀,在方婷學姐的幫助下,成績提高了不少。

期末考試結束,名次從原來的班級三十五名到了第七名。

我看著排名單心裡不知道有多高興,看著莫曉柔考了第四十名,我還不忘嘲諷了她一番。

期末考試之後就到分科的時候了,我在分科單上寫上了文科,並且把小心翼翼地把單子夾在了書裡。

第二天早上,我莫名拉起了肚子。我強忍著痛疼要去上學,陳娟卻像變了個人一樣,一直讓我在家休息。

「我今天有很重要的事情,我必須去學校。」我背起書包想往外走,可肚子咕嚕了幾下,無奈我又鑽進了衛生間。

等我再出來的時候,書包不見了,陳娟說莫曉柔幫我拿去學校了。

我心裡騰昇起不好的預感,但身體上的虛弱讓我實在無能為力,一個上午我都在不停的跑廁所,根本顧及不了其他的事情。

下午我的肚子終於好了起來,我趕到學校的時候,分科單早已經被交了上去。

歷史再次重演,我竟又被分到了理科班。

5

我本以為重生是上天看到我的悲慘遭遇後,給我一絲改變命運的希望。

但是冥冥之中,似乎一切還是按照之前的軌跡進行著。

我找過老師,老師說如果要更改分科,必須要家長親自來學校跟老師說明並且簽字。我知道,這條路是行不通的。

我怒氣衝衝地找到莫曉柔,她卻怎麼都不肯承認這件事情是她做的。

「我只是幫你交了一下單子,其他的事情我一概不知。」莫曉柔說的理直氣壯,但幾天後我竟在垃圾桶裡看到了瀉藥。

想到那天早上她和陳娟的嘴臉,我明白了這就是她們早就串通好的,目的就是讓我跌入谷底。

我怒氣攻心,衝進莫曉柔的房間給了她一個耳光。莫曉柔被打懵了,愣了幾秒才哭了起來。

我冷冷地看著她:「就算這樣,我也會比你強的。」

雖然我對她撂下狠話,但實際上我受了不小的打擊。我努力了這麼久,可一切還是成為了泡影。

那幾天我反覆翻著我做的文綜筆記,眼淚一顆一顆地掉在上邊。

方婷學姐高考成績還跟之前一樣,她考了全校第二,如願以償的去了她想去的復旦。

假期裡我見過她一次,她還熱情的把所有考試資料都送給了我。

「關凝,我相信你也一定能成功。」

這句鼓勵我的話卻也像把刀一樣扎進我的心裡,我不知道我還有沒有力氣去成功。

前半個假期我在渾渾噩噩中度過,因為長時間不規律飲食和休息,我病倒了。

陳娟只是象徵性地問了問我,扔給我幾包藥就帶著莫曉柔和關昊回老家去了。

我爸的工作依舊繁忙,忙得整日出差也顧不上照顧我。

那幾天,我強撐著自己做飯、吃藥,有一種自己快要撐不下的感覺。

一天晚上,我發了高燒,我吞了幾片藥躺在床上睡得迷迷糊糊。

就在我眼前一片黑暗的時候,我竟然看到了媽媽。

她是多麼溫柔的一個人啊,她在的時候我還擁有家人,我還感受過愛。

媽媽的手撫上我的額頭,溫柔的聲音落在我耳邊:「小凝,你一定要堅持下去呀,無論發生甚麼困難,都不要放棄自己。」

我猛的醒來,天已經亮了。

有一縷陽光斜斜地照在我的臉上,熱熱的,就像媽媽的手掌般溫暖。

我掙扎著坐了起來,想起昨天晚上的夢,心裡突然踏實了不少。

我不能輕易放棄這次來之不易的機會,管他是文是理,我都不會像之前那般懦弱認命。

在家裡又休息了一天後,我揹著書包去了家附近的圖書館學習。

假期裡的圖書館人不少,我起了大早才好不容易佔到一個座位。

我拿出在書店買的高三整合理綜材料,按照練習冊的順序一點一點開始做。

我的理綜成績一直很差,尤其是物理經常考十幾分,到了後來老師都懶得說我。

剛開始做的還比較順暢,可是到了物理這部分就不斷卡殼,好多知識點我還是一頭霧水。

我停下筆,發現已經到中午了。

我把桌子上的東西收拾了一番,拿著早上做的三明治向圖書館外邊走去。

圖書館的環境很好,還自帶了一個花園。

我看見遠處有個石凳就走了過去,就在我走近時突然覺得腳下踩了軟乎乎的東西。

我低頭一看,原來是一個錢包。

我開啟錢包看了看,裡邊除了錢甚麼都沒有。我想著主人肯定會回來找,便把錢包放在身邊,邊吃三明治邊背英語單詞。

這時不遠處傳來一陣腳步聲,我聽到兩個男生邊說話邊往這邊走來。

「好像就在這附近呢。」

「萬一丟了,我們今晚的遊戲計劃就泡湯了。」

我探頭向前看了看,看到一個穿著短袖的男生向這邊跑來。

「同學你好,你有沒有看到一個錢包啊?」男生看上去很著急。

「是這個嗎?」我將錢包遞給男生,他看到後焦急的表情立馬舒緩了。

「對對對,就是這個,謝謝你啊。」

「不客氣。」

「謝鵬你找到了沒?」另一個聲音響起,我向著聲音看過去,那人竟是許彥。

「找到了,這個同學撿到了幫我們看著呢。」謝鵬對許彥說。

許彥看了我一眼,我的心又不自覺地跳了起來。

「謝謝你啊同學,我看你挺眼熟的,你是不是也是二中的?」

我點點頭,許彥忽然笑了下:「你好認真啊,吃著東西還背英語單詞。」

「你是哪個班的呀?」謝鵬也問了起來。

「二班。」

「也是高一嗎?」

「對。」

他們二人看上去沒有要走的樣子,你一言我一語地跟我聊了起來。

「太巧了吧,咱們都學理,還分到一個班了!」謝鵬大喊了一聲。

我看向許彥:「你怎麼沒在重點班?」

許彥聳了聳肩:「你不知道嗎,教育局下文了,學校不允許設立重點班了。」

我聽後驚訝極了,之前許彥是重點班的,我們也一直不認識。

現在事情的發展卻變了,我竟然和許彥分到了一個班。

「你每天都來自習嗎?」許彥問道。

「嗯,假期會一直來的。」我回答。

「那我們可以輪流佔座位,這樣就不用一直早起了。」謝鵬高興地說。

「啊?」我看了看許彥,他卻也附和道:「好主意,反正我們都是一個班的了,提前認識一下也好。」

從那以後,我、謝鵬、許彥就莫名其妙變成了學習搭子。

謝鵬還給我們排了佔座表,一週五天,我佔一天,他們兩個人分別佔兩天。

許彥和謝鵬都是理綜大佬,他們看到我在做高三集合卷時都瞪大了眼睛。

「你怎麼現在就在做高三的題啊?」

「我想提前梳理知識點。」我只能胡亂敷衍過去,總不能說這些知識我已經學過一遍了。

「我也提前把高三的內容學完了,我們可以一起做。」許彥笑著對我說。

我看著他的笑容,心跳的節奏亂了幾分。

「那有不會的,我可以問你嗎?」我壯著膽子問許彥。

「當然了。」

6

不得不說,有了許彥的幫助,我的學習效率一下子高了起來。

跟他一起學習後,我才明白為甚麼他的成績能這麼好。

他每天學習時間不長,可一旦進入學習狀態就好像進入了忘我狀態。

每一道題,他都不拘泥於答案的做法,會在題目問題之外提出其他的問題。

在他身上,我實實在在體會到舉一反三的魅力。

有了他的講解,之前那些生澀的知識好像都變得清晰而簡單起來。

假期的時間過得很快,開學那天我走進教室的時候,謝鵬衝我揮揮手。

我對他笑笑,又偏過頭去看許彥。

「早上好。」許彥的臉上依舊掛著溫暖的笑意。

之前我走進理科班的時候,是痛苦是心虛。

而現在,我卻有一種宛如新生的感覺。

多虧了許彥,我在上課的時候竟然發現經過老師的二次講解後,有些不懂的知識點迎刃而解了。

「學習過程中正向反饋很重要,只要你發現自己有進步,那麼你就會越學越有勁的。」

我一直記得許彥對我說的這句話。

高中物理對我來說真的很難,高一的時候我就搞不懂甚麼是第一宇宙速度,加速度怎麼算。

高二又新增加的內容,讓我的學習進度慢了下來。

物理課上,老師叫起我回答問題。

噩夢又來臨了,之前我就被掛在黑板上多次,因為好幾次都是打了下課鈴之後老師才叫我的。

當我一聲不吭地站在那時,底下就會傳來嫌棄的聲音。

「這都還不會,耽誤我們下課。」

「就是,煩死了。」

我舒了口氣,抬頭去看黑板上的題目。

這是一道關於粒子磁場平衡的題目,我回憶著許彥教給我的辦法,努力判斷了一番。

「選c,所受重力與電場力相平衡。」

「理由呢?」

我不敢確定答案是否正確,解釋的聲音也不大。

待我解釋完,老師點點頭,讓我坐下了。

「關凝的解答過程非常標準,你們以後回答問題就要按這樣的邏輯來。」

我看向許彥,他也悄悄對我豎起了大拇指。

那一刻,我心底一陣雀躍。

這是我做夢都不敢想的場景,有一天我也能在物理課上獲得老師的表揚。

不知道這是不是所謂的正向反饋,那次之後我學習物理的勁頭越來越足。

除了學校發的兩本練習冊,我還買了兩套試卷,每天做完老師佈置的作業後,又會單獨做一份試卷。

第二天,許彥會幫我改卷子,標出重點知識,我再拿錯題本抄上去。

期中考試結束,我的物理成績竟然成為理綜裡最高的一門。

開家長會的時候,老師跟我爸說了我的學習近況,我爸聽了很高興,晚上特意帶我去吃了頓好的。

而另一邊,莫曉柔在文科班的成績平平,陳娟知道她不如我,氣的罵了她好幾天。

高二一整年,我都埋在書本堆裡。

每天早上我都會早起一個小時,一是為了不跟莫曉柔遇見,二是為了能早去學校一個人多學一會。

夏天的時候起床還不算困難,冬天的早上誰也不願意從溫暖的被窩裡鑽出來。

可是我一想到如果起晚了就要跟莫曉柔、陳娟坐在一張桌子上吃早飯,胃都抽著難受。

多虧了對他們的厭惡,讓我逼自己早起、做早飯。

一日三餐,和他們少吃一頓是一頓。

時間過得很快,高三如願而至。

經過高二一年拼命學習,高三第一次模擬考的時候,我的理綜比重生前直接高了一百多分。

原本我的語文和英語成績就不差,數學成績也因為重學第二遍提高了不少。

排名的時候,我看到自己的名次已經到了班級第十五,年級第五十。

雖然這個名次還不夠高,但相比之前幾乎墊底的我,已經足夠振奮人心了。

「這個成績上個211應該差不多了。」許彥看著牆上的排名單對我說。

我看了看許彥的分數,他和之前一樣優秀,理科幾乎滿分,穩坐年級第一。

「可是我想上清華。」我淡淡道。

許彥驚訝地看向我:「你也想上清華?」

「對呀,我想去最好的學校。」

只有上最好的學校,才能堵住陳娟她們的嘴,也只有這樣我才足夠有底氣說服我爸。

「可是隻有一年了,以你現在的分數衝一衝普通985還比較有戲,但如果說清華……」

許彥欲言又止,我也清楚我的成績離上清華還有一段差距,但我不想放棄。

我看向許彥,放下了以前的羞澀堅定地對他說:「只要有一絲希望,我就不會放棄。」

口號打的響亮,真正做起來卻沒那麼容易。

高三的學習任務比以前重了許多,老師帶我們一遍又一遍過知識點,做過的卷子都快要壘成一座小山。

我不敢有絲毫懈怠,每天除了做題就是做題。

但即使這樣,我的成績還是不夠上清華。

「關凝,我最近看你臉色不太好,你是不是熬夜了?」這學期輪換座位剛好和謝鵬坐在了一起。

謝鵬平時是個大大咧咧的人,連他都看出來我臉色不好,那估計是十分明顯了。

我拍了拍臉:「是啊,我的理綜好像到瓶頸期了,我每天熬夜到兩三點做題,可是分數還是不見漲。」

「你以為人人都像許彥啊,他就不是人,咱們都是正常人。」謝鵬調笑道。

「你說誰不是人?」許彥聽到謝鵬的話走了過來。

估計是看到我一臉菜色,許彥也關心道:「馬上國慶了,假期裡你還是好好休息一下,身體搞垮了,還怎麼學習。」

我趴在桌上嗯了一聲。

國慶放假期間,我聽了許彥的話,每天只寫寫作業,剩餘的時間都在補覺。

一天中午吃完飯,我接到了許彥的電話。

「我想到了一個新的學習方法,你要不要試試?」

「當然。」

7

許彥告訴我的方法叫費曼學習法,簡單來說就是以教促學。

「以後每天放學,你都把今天覆習的重點知識給我講一遍。」許彥給我下了命令。

我不知道這個方法是否管用,但我只能義無反顧的去嘗試一番。

小長假過後,我調整了自己的狀態,準備迎接新的挑戰。

放學後,我和許彥來到之前去過的圖書館。因為怕影響別的同學,我們就坐在樹林裡的長椅上。

我拿出今天覆習的化學內容,一時間不知道從何講起。

「你就把我當做一個不會化學的人來講。」許彥笑吟吟地看著我,我吞吞了口水,拿出草稿紙和筆嘗試著開了口。

「這個配平是怎麼來的?」許彥突然發問。

「這個是固定的,我直接背的。」我答道。

許彥搖了搖頭:「不行,我記不住,你必須給我講清楚其中的原理才行。」

我語塞了,好多公式我都是純背下來的,至於過程我都沒有細究過,因為有些浪費時間。

「記下來,明天你必須給我講明白了。」許彥纖長的手指敲了下我的額頭。

我點點頭,繼續給他講著。

經過一番講解,我突然發現我有的題目只是一知半解,能做對也是靠運氣剛好蒙對了。

這就導致許彥提出的好些問題我根本回答不上,我以為我會了,其實我根本沒有想清楚。

回到家後,我找出了一張A4紙,把今天卡殼的問題按科目列了出來,暫時放在了一邊。

接著我開始做學校佈置的作業,在做題的時候我開始想如果我是老師,我應該怎麼把題教給學生。

帶著這個思路,我又發現了很多模糊的知識點,我用不同顏色的筆把它寫在A4紙上,寫滿了一張紙。

我看著一道道問題,眼睛都開始痠痛了起來。

看看錶已經十一點半了,可是今天的睏意卻來得沒有那麼早。我站起來在房間裡走了一圈,又重新坐到位置上繼續學習。

我按照順序,開始攻克每一個知識點。

不會的我就翻書、翻筆記、翻之前做過的類似的題目。幾乎每道題我都用了半個小時才解決,但這樣梳理下來,很多內容都理解透了。

我又想起許彥之前舉一反三的方法,針對理綜題目,將題目原來所給的資訊進行替換,直到把題嚼爛。

將所有問題整理完後,我抬頭看錶已經快兩點了。

我收拾好東西,倒在床上瞬間就睡著了。

一直到鬧鐘響起,我發現我一隻腳上竟然還套著拖鞋,我甚至連舒服的睡覺姿勢都沒來的及擺,就已經睡著了。

因為晚上實在學的太晚,我晚了半個小時起床。

五點半的時候,我已經咬著昨天買好的麵包走出了家門。

路上還矇矇黑著,我邊走邊藉著路燈的光背古詩詞、文言文以及自己收集的作文素材。

到學校的時候剛好六點整,最近學校的門也開的晚了,害怕學生太早進去不安全。

我便從書包裡拿出墊子放在臺階上,坐在臺階上拿出昨天整理問題的A4紙,把所有的過程又看了一遍,順帶著又標了幾個新問題。

學校開門後,我是第一個走進去的學生,連保安叔叔都驚訝地看著我:「你怎麼來的這麼早?」

「我喜歡上學。」我對著保安叔叔揚眉一笑。

課間的時候,我走到許彥桌前,把昨天的問題給他又講了一遍。

他沉吟了一會才對我說:「你理解的方法是對的,但還有種更快捷的方式。」

他拿出筆在紙上刷刷寫了幾個公式:「你看其實可以倒著推。」

我恍然大悟,我一直將思維侷限於按步驟順向推理,根本沒想到還可以逆向。

「你不愧是學神。」我衝他豎起大拇指,回到座位後我按照他的思維又推了一遍,果然解題速度快了很多。

從那天開始,我把每一道重點題目都當做要給別人講的題,每個步驟細細推導,而且絞盡腦汁去想更加簡易、快捷的辦法。

雖然這個方法又費時間又費腦子,但慢慢的我解決問題的時間開始縮短,解題的思路也開啟了。

有一次數學課,甚至提出了新的解題方法,獲得同學們的嘖嘖稱讚。

所謂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許彥就像一束光,引領著我一步一個腳印朝著未來前行。

每天晚上,我都會把不理解的知識點列在A4紙上,再花時間一道道解決。

每週進行第一次覆盤,把已經完全搞懂的問題摘出去,把依舊卡殼的題再做一遍。

每月進行第二次覆盤,保證所有問題重複學習七遍以上。

因為多加了這項工作,我的睡覺時間明顯不夠用了。

為了讓自己保持清醒,我回家後先把當晚的飯菜扒在碗裡,然後回到房間補一個小時的覺。

睡起來後,感覺大腦就清醒了不少。吃完飯,我又給自己泡了咖啡。

只有這樣才能確保自己第二天能夠早起,利用黃金時間背誦語文和英語。

除了大段的完整時間,我寫了一張任務表去安排課間這樣的碎片時間。

每個十分鐘,都有要完成的內容,每完成一個就打個勾。

一個學期下來,我積攢的白紙都比我的書桌要高,需要複習的知識點也深深刻在了腦海中。

期末測試成績下來的時候,同學們都驚呆了,我竟然一躍而上,直接到了年級前十。

「還有一個學期,加油啊關同學。」

寒假前,許彥給我發了條簡訊,我輕快敲擊九宮格回覆他:「我會的!」

8

寒假期間,我重新制作了一張學習任務表,把每天的時間段都進行細化,確保不浪費每一分鐘。

陳娟看到我每天忙忙碌碌的,開始不給我好臉色。

有幾次她叫我幹活,我假裝聽不見,她想打我卻被我頂了過去。

「你要是再敢動手,我就去報警。」我義正言辭對陳娟說。

「你這個小兔崽子,反了你了,你還敢報警。」陳娟氣急敗壞地看著我。

我狠狠地剜了她一眼:「有甚麼不敢的,我告訴你我現在連死都不怕,你最好別惹我。」

估計是看到了我眼中的憤怒,陳娟一下偃旗息鼓了,見到我也只敢說幾句不痛不癢的難聽話。

我依然按照之前的方法,每天埋在書堆裡。新的練習冊刷完,就拿出最開始的舊題再來一遍。

整個寒假,我每天早上六點起床,晚上一點睡覺。這期間,除了非走不可的親戚,我甚至沒有絲毫的娛樂活動。

我一直繃著一股勁兒,每次看到陳娟和莫曉柔時,這股勁就頂著我讓我無法停下來。

莫曉柔不知從哪兒聽到我想上清華的訊息,還特意在吃飯的時候嘲諷我。

「有的人得了點甜頭,就不知道自己幾斤幾兩了,還想考清華?真是痴人說夢!」

「我好像聽說,這次模擬考你又退步了?」

莫曉柔聽到後臉色一變:「關你甚麼事。」

「那我想考甚麼學校又關你屁事啊。」我吃完最後一口飯,起身故意打翻了碗前的水杯。

莫曉柔就坐在我對面,水流了她一褲子。

「關凝!你故意的!」莫曉柔站起來憤怒地指著我。

我沒說話,只遞給她一個戲謔的笑,轉身進了房間。

寒假結束,高三第二學期開始。

天氣漸漸暖和了起來,有一天放學許彥對我說:「你明天想不想跑步?」

我愣了一秒,不知道他這話的意思。

許彥看我呆呆地看著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撓撓頭,「我昨天看新聞,裡頭說睡覺不是緩解勞累的唯一辦法,也可以嘗試一些體育鍛煉。」

「明天幾點?」我問道。

「六點半吧,半個小時就夠了。」許彥說。

「那就明天見。」我笑著朝他揮揮手。

第二天,我準時來到了操場。許彥穿著校服,兩個褲腿挽起,露出一截勁瘦的小腿。

我們做了幾個熱身運動後,就開始圍著操場跑步。

半個小時後,我已經大汗淋漓,但早起的疲憊感卻真的消除了不少。

我擦擦汗,拿出水杯喝了幾口。

「怎麼樣?挺舒服的吧。」許彥也喘著氣,他舉起礦泉水喝了大半瓶。

「剛運動完,得一口一口喝。」我對著他說。

許彥聽到後,立馬放下了手中的水:「你說的對,我渴得像頭水牛。」

聽到他的話我笑出了聲,我望著許彥明亮溫暖的眼睛,想到如果以後能跟他上一所大學,應該會很不錯吧。

他就像我灰暗生活裡的一道光,重生前是,現在也是。

我帶著對他的崇拜與喜歡,每天廝殺在考試的戰場之上,縱使敵方殘酷,也不曾退縮。

每週我都會抽三天去操場跑步,甚至有時候許彥都堅持不住提前坐到一邊休息了,我還在跑著。

我突然感受到了跑步給人帶來的暢快感,並且發現每次跑完步,我的頭腦都會異常清醒。

我專門去查了資料,發現跑步真的能激發人的神經細胞。知道這一點後,我的勁頭又足了,每次都跑到出汗才停下。

一個學期的鋪墊已經讓我的學習過程變得輕鬆了起來,很多知識點彷彿都已經像一顆種子長在泥土裡般,慢慢生根發芽逐漸茁壯。

屋子裡的A4紙都快放不下了,我把他們整理了一番堆在牆角處。每一張紙上還貼了標籤,以便我翻找知識點。

我的生活裡除了卷子就是卷子,筆芯用了一大把,我把他們拿皮筋捆在一起,打算高三畢業後看看到底能攢多少根。

不知甚麼時候,老師開始在黑板上寫高考倒計時。

看著越來越少的日子,我並未覺得緊張,我已經做好了一切的準備。

萬事俱備,只差那兩天的一場「東風」了。

高考的前一天晚上,許彥給我發了條資訊:到時候一起吃食堂。

我握著手機,嘴角微微上揚。

許彥、清華,你們我都想要。

出成績的那天,我發現自己輸准考證的手指都在顫抖。

我點了查詢二字,然後立馬用手捂住了螢幕。

心臟撲通撲通地跳著,我慢慢下移蓋住螢幕的手。

個位數是7,十位數是0。

遮住百位數的那根手指遲遲不敢放下,我深呼了一口氣,想到重新來過的這三年。

每一個奮鬥拼命的日夜,都是我最寶貴的財富,結果已經不重要了。

我一鼓作氣放下了手指,眼睛停在了螢幕上百位上的那個數字。

707!

我考了707!

許彥及時發來了簡訊:你怎麼樣?

我直接給他撥過去電話:「707!我考了707!你呢?」

「743。」許彥平靜道。

許彥不愧是學神,這個分數我是怎麼都不可能達到了。

「所以你的清華有戲嗎?」許彥問。

「應該有吧。」我抿嘴一笑,「你做好替我打飯的準備了嗎?」

「樂意效勞。」許彥的聲音裡帶著喜悅,我知道電話那頭的他一定噙著溫暖的笑。

當錄取通知書寄到我家的時候,所有人都驚呆了。

莫曉柔知道我的成績後整日說我肯定上不了清華,連帶著陳娟也狗眼看人低。

母子倆一唱一和,還想讓我留在本地上學。

「小凝你是我們家的驕傲啊。」我爸終於露出了滿意的笑容,「你放心,爸一定給你充足的學費。」

陳娟和莫曉柔的臉都白了。

莫曉柔剛過一本線,我爸不願意出錢,讓她在本地隨便上了一所大學。

出發去北京的那天,我在站臺望著車站前的雕塑,內心久久不能平靜。

人生真的很奇妙,我不得不再次感謝上蒼,給我重新來過的機會。

但我更要感謝自己,感謝那個面對無數困難,都不放棄的自己。

「媽媽,你看到了嗎,你的女兒考上清華了。」我對著空氣默唸了一句。

「關凝,走吧。」

我轉頭,許彥拉著行李衝我揮揮手。

「來了。」

我提著行李走向了許彥,也走向了我嶄新的人生!

(全文完)

作者:吃桃子的狗

編輯於2022-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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