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姐用我的錢,吸我的血,欺辱我打壓我,伯父一家人都在致力於把我養廢。
本以為我一定會上大專,高考完北大招生辦打來電話,伯父一家人都無話可說了。
我站在爸媽身旁,摩挲著腕上的百達翡麗表:
「早就說了,我真看不上你們那三瓜倆棗。」
1
我死了。
從小到大我都是別人家的孩子,人生按照預定的軌跡有條不紊的進行著。
我自律上進、優秀卓越,在北大讀研二的時候卻毫無徵兆的猝死了。
再睜開眼的時候,我置身一片廢墟。周圍腥臭環繞,氣味令人作嘔。
看著身邊碎裂手機螢幕裡陌生的臉,我想起了一切。
這副身體的主人叫程惜時,從小學開始就被寄養在伯父家,而爸爸媽媽遠在國外做生意。
雖說父母掙了大錢,但原主的日子並不好過。
伯父伯母很自私的把原主爸爸媽媽寄回來的錢用到堂姐的身上,卻裝模作樣的教導原主要學會「勤儉」。
堂姐視原主為搖錢樹,用著原主父母的錢過著富家千金的生活,卻在學校擺出一副綠茶作態,處處針對原主。
而原主性格軟弱,索性放棄了爭搶本該屬於自己的東西。
得不到好的教育資源,成績常年吊車尾。性格又自卑懦弱,在學校受盡欺凌,甚至老師都對原主的遭遇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今天之所以會躺在這裡,是因為剛剛遭受了一場欺凌。
而這場欺凌的始作俑者,正是「我」的堂姐程春雨。
我站起身,沉默著理了理衣服的褶皺。隨後拿起已經碎屏的手機,往伯父家走去。
2
推開門,伯父一家人正其樂融融的坐在餐桌上。
聽到開門的動靜,伯父轉過頭來,一臉嫌惡的看著我:
「怎麼回來這麼晚?你看看你,渾身髒兮兮的,聽你姐姐說,你又和學校裡的人打架了?」
程春雨不屑的上下打量著我,那眼神彷彿在看甚麼腥臭不堪的汙物。
就是這樣的眼神,殺死了程惜時。
將近十年的時光裡,程惜時都在遭受著這種鄙夷的目光。像刀子,像毒藥,一點點腐蝕她的內心,讓她變得自卑懦弱、自我拋棄,最後安靜的死在了一條用來堆放垃圾的小巷裡。
我會一點一點,奪回一切。
我目光淡漠的看著他們一家人,一言不發。
伯父從來都把我當成他們一家的搖錢樹,終是不敢和我撕破臉,他不耐煩的揮了揮手:「算了,洗洗手吃飯。」
程春雨似乎不太滿意,皺著眉好言相勸道:
「惜時,有時候還是要多虛心聽聽長輩的話!我們今年都上高三了,你再不加把勁以後真要上大專嗎?」
好一杯綠茶,花原主爸媽的錢,還要膈應人。
這不是放下碗罵娘麼?
「惜時,多和你堂姐學學。上高三以來,春雨一直都在年級前三十,以後考985那都是板上釘釘的。伯母也不強求你,你要是能進年級前五百,上個本科就行了!」伯母也一臉「擔憂」的看著我。
「伯母,你說得對!但是我實在太差了,所以我想用爸媽留給我的錢報補習班。」我一臉為難的看著伯母。
三人聽到這話,臉色都變了。
「惜時!伯父之前教導你的都忘了嗎?凡事都要靠自己,學習這件事自己不努力,花錢就有用了嗎?」伯父一臉厲色道。
程春雨氣的面部扭曲,彷彿是我要搶她東西似的。
「是啊,況且學習要看天賦的。我看你天天除了學習其他甚麼都不幹,還不是學不好,說明你腦子笨。」程春雨連連附和。
好傢伙,剛剛還明裡暗裡說我總是打架,現在又說我除了學習甚麼都不幹,真是一套一套的。
我低斂著眉眼,不再說話。其他三個人看我這樣,以為我像往常一樣妥協了,都鬆了口氣。
我不是妥協了,只是我知道,要報復他們,得慢慢計劃。
3
「程惜時,你和你姐姐還真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你姐上985,你怎麼就只夠上大專呢?」前桌劉月趾高氣揚的看著我。
她旁邊的陳依然連連點頭:「聽春雨說,你還住在她家蹭吃蹭喝八九年,你要不要臉啊?」
蹭吃蹭喝?誰?
我氣極反笑,抬頭瞥了她一眼,正準備說些甚麼。
程春雨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看著陳依然,眼中帶著些責備:
「依然,你說甚麼呢!大家都是女孩子,你怎麼能當面對惜時說這種話?她爸媽不在身邊本來就很可憐了,你還這樣傷她的心。」
真是茶香四溢。
陳依然被責怪了也不生氣,一臉歉意地對程春雨點點頭:「對不起,春雨姐,我今天實在是看不下去了才說的。」
劉月搭上了程春雨的手:「春雨,你就是太善良了!有的時候,該爭的還是要爭的!」
程春雨吐了吐舌頭,隨後意味不明的看了我一眼就扭頭走了。
那兩個狗腿子還以為程春雨是在關心我,又挑釁的白了我一眼。
而我在程春雨的眼神裡,只看到了濃濃的威脅。
我低下頭,繼續解題。
雖然說我上輩子本碩都讀了北大,高考題對我來說是小事一樁。但是畢竟距離高考已經過去六年了,現在再看高考題難免有些割裂。
還好一些解題習慣已經牢牢刻入我的記憶深處。
我看著桌上的壓軸題,漸入佳境……
4
距離高考還剩近四個月。
我看著手裡的一模成績單,可以說是慘不忍睹。
數學54,英語81,文綜157,也就語文好點,109。就算這樣,總分也才401。
都說我只能上大專,進廠擰螺絲,這話真是一點也沒錯。
「這次一模考試,我們班級整體成績很不錯。這裡重點表揚,季楚670,班級第一,文科第一。程春雨656,班級第二,文科第二。文科第三不是咱們班的,我就不說了。」
「但是有些吊車尾,還是得對自己成績多加重視啊!自己看看考的那三四百分,將來能幹嘛?」班主任推了推眼鏡,意有所指的瞥了我一眼。
我昂著頭,自信的綻出了一個露出八顆牙齒的標準微笑,把班主任也看愣了。
就你們那三瓜倆棗,也配和姐玩?
別說我上輩子學的是理,就算我學文,這個破第一也考不過我。
下課後,一堆令人心煩意亂的蒼蠅又在我耳邊嗡嗡叫。
「季楚好厲害,可惜被屎沾上了。」劉月扭頭,一臉深意的看著我,「被某些只能考三四百分的人看上了,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黴。」
別說是我,原主也沒眼光差到看上季楚。
明明是程春雨喜歡季楚,為了裝矜持讓程惜時幫忙轉達一些表達愛意的小物件,二來也為了在程惜時的襯托下顯得自己優秀。
這算盤打的,我在二里外都能聽見。
「對啊,誰喜歡季楚你們找誰去!」我一臉無辜道。
季楚聽到我們這邊的交談,扭過頭一臉厭惡的看著我:
「程惜時,還有四個月就高考了,你要是實在學不上能不能別去煩別人啊?不是每個人都和你一樣趕著進廠。」
周遭一片鬨笑。
「你甚麼東西啊?」我淡淡的看著他,「你也配說這話?」
季楚顯然對我說出的話很震驚,此刻氣的面色通紅:
「你腦子壞了吧?是不是一模成績沒讓你清醒?」
「對啊,腦子是壞過,但是現在治好了。」我微微側頭,平靜的注視著他,「賭一把唄,看看下次第一是我還是你。」
周圍靜了片刻,突然爆發出一陣鬨笑。
「她沒事吧?是不是想用這種方式引起季楚的注意?」
「我都替她丟臉,倒一當眾說要考第一。」
「我說甚麼來著?季楚被屎沾上了吧!」
……
我神色淡漠,一言不發地看著這些小丑。
程春雨皺著眉,大聲的勸我道:
「惜時,你在家裡吹牛也就算了,在外面能不能不要這麼丟自己的臉面啊!」
我翹著嘴角。
等著看吧,姐可不打算藏拙。
5
我正刷著題,房間外傳來程春雨的聲音。
「我真的受夠了,你知道你讓我在學校多丟臉嗎?」她倚著房門,滿臉嘲諷的看著我。
「對不起啊,堂姐,過了這幾個月我就不用在你家蹭吃蹭喝了,體諒一下啦!」我扭過頭,甜甜一笑。
她神色微怔,隨後惱羞成怒了:「你甚麼意思?你知道自己是在蹭吃蹭喝有本事就別住我家啊。」
「好啊,把我爸媽打的錢給我吧,我可以搬出去住的,保證不打擾堂姐你上985。」我點點頭。
她譏諷的說:「要錢?是啊,咱們一家都省吃儉用,可供不起堂妹你這尊大佛。」
伯母聽到動靜,也趕來幫著程春雨說話:「惜時,你爸媽的錢我們可都用在你身上了,你怎麼好意思再和伯父伯母要錢呢?我們比不得你爸媽,也只是普通家庭,賺點小錢養活家就滿足了。」
我偏過頭,審視的看著程春雨:「堂姐,你的愛馬仕包包應該不便宜吧?」
程春雨一下子被說中了,惡狠狠地看著我:「你管我?我以後是要上985的,還差一個愛馬仕包包?倒是你,考三四百分就隨便和人打賭,我看你這輩子也就只夠上個大專了!」
伯母不耐煩的打斷了我們:「好了,惜時,不要再打擾你堂姐了。離高考還剩沒多久了,別影響了春雨的狀態。倒是你,多少也學點吧,就算學不上也努把力上個本科,我們也好和你爸媽交代。」
誰打擾誰?
你們倆現在是站在誰的房間門口?
這倆人簡直無理取鬧。
我懶得再和她們計較了,確認她們走了之後,我開啟了抽屜。
看著裡面躺著的錄音筆,我陷入沉思。
現在就等一個時機了。
6
二模即將到來,距離我和季楚打賭已經過去一個多月了。
季楚顯然沒有把我放在眼裡,程春雨的兩個狗腿子也隔三差五也找茬,在我和程春雨那天晚上爭吵後變本加厲。
起初,我只是默默承受著,裝成過去那番懦弱的樣子,一言不發地聽著她們譏諷我。
後來劉月把奶茶潑在了我的習題本上,我終於爆發了。
「程惜時,你還真是珍惜時間啊,下課了都做題。可惜基因不好,命中註定上大專,哈哈!」
劉月只有一米五五左右,我站起身,眼神淡漠的俯視著她。
她似乎感受到了侮辱,皺著眉打算繼續說甚麼。
下一秒,我扇了她一巴掌,聲音清脆響亮。
她被我打的偏過頭去,臉上留下了紅紅的巴掌印。
整個教室都安靜了,眾人不可思議的看著我。
劉月也一臉難以置信,嘴巴囁嚅著,卻沒再發出一點聲音。
「不該說的話別說,別在我面前嘴賤。」我警告的盯著她,「你叫劉月是吧?一模成績也就五百多分,勸你找點正事幹,別天天圍著我轉。」
程春雨衝上來扶起了劉月,抬起頭準備說話。
「堂姐,我不介意把你在我背後造的謠一件件澄清。」我目光緊緊鎖定在她的臉上。
她神色些許慌亂,但還是不屑的瞥了我一眼。
上課鈴適時的響起,我坐回了位置,沒去搭理班級裡投來的異樣目光和竊竊私語。
後天就二模了,這將是我的第一場翻身仗。
7
這段時間我做了很多練習,因此二模當天發揮的很好。
所有題目我都有十成把握,順順當當的很快做完了。
除了數學壓軸題的最後一問,角度刁鑽,我卡住了幾分鐘,但是最後還是解出來了。
走出考場的一瞬,天光大亮,恍惚間回到了上輩子的六年前,彼時的我走出高考考場,覺得人生萬事可期。
「喲,這不是文科第一嗎?發揮的怎麼樣呀?」常年在班級吊車尾的男生譏諷的看著我。
我淡漠的看著他:「少管閒事,多擔心自己,你的成績不過也就上個破二本吧。」
他彷彿被戳中了痛處,神色更加激動:「你連上本科都難,還有臉說我?」
說完,他上下打量我一眼:「也就看你是個女的,我才不動手打你。聽說前段時間你被劉月那幫人堵在巷子裡打的站不起來?怎麼,最近沒被打嗎?」
這兩天為了躲避劉月的欺凌,我回家一直都在繞遠路。
但是用不了多久,就會有人替我收拾她們了。
一群渣滓。
我淡淡的掃了他一眼,不再理會。
沒兩天,二模成績就出來了。
如我所料文科第一。
這次二模難度比一模大很多,第二名季楚也才考了658。
班主任一字一句念出來的,全班所有人都知道了的,我拿了文科第一。
還是斷層的。
「誰知道是不是抄的?」前面的劉月小聲嘀咕著。
看著周圍質疑的目光,我淡淡笑了笑站起身:
「眾所周知,二模是大型聯考。不會出以前的題,手機自然搜不到。再者,按照大考的標準,考場裡有監控和兩個監考老師,抄也抄不著。況且,我能抄誰的呢?」
我意有所指的看著季楚:
「畢竟文科第二比我低了……呃,多少分來著?不好意思,我數學不太好。」
季楚臉色鐵青,我的數學是全年級僅有的滿分,他數學這門和我的差距最大,才127。
聲音不大,但是足夠全班的人聽的清清楚楚,所有人的面部表情都很豐富。
我說完就坐了下去。
「呃……這個,程惜時同學還是很有天賦的,二模這個成績保持下去,衝擊清北指日可待啊!」班主任換了副面孔,站在講臺上一臉激動的看著我說。
畢竟這破學校,季楚這文科第一考清北還得看發揮的地方,逮住了我一個能考七百分往上的,可不是如獲至寶麼?
我目光調轉,捕捉到程春雨一臉的憤恨。
細細回憶,剛剛班主任第五個唸了程春雨的名字,好像是612分吧。
看來這陣子光顧著和我鬥嘴,成績有所下滑啊?
我挑釁的朝著她挑了挑眉,她神色更加陰毒。
從前程春雨都是動動嘴皮子,讓狗腿子出面欺凌我,這次該自己動手了吧?
8
晚上,我坐在房間裡擺弄手機。
上次手機屏碎的徹底,我向伯父提出要錢修手機,他一分錢都沒給我。
他當時說:「快高考了,別總是把關注放在手機上,伯父家養你都倒貼了多少錢?你堂姐將來也是要考大學的啊!」
他沒給我錢,可是我的堂姐卻擁有無數奢侈品包包,是班級里人人巴結的「富家小姐」。
而伯父一家是普通的上班族,絕對拿不出這麼多錢。
當時我默不作聲,只是扭頭進了房間,把舊書賣了東拼西湊出了一些錢,換了手機的內屏。
過去伯父害怕我會向爸媽告狀,所以聯絡時都用他的手機,我的手機裡並沒有存下我爸爸媽媽的手機號碼。
但是上次我手機壞了,找藉口和老師打電話時,偷偷記下了爸爸媽媽的電話號碼。
此刻我看著聯絡人裡剛剛新增的「爸爸」和「媽媽」,籌謀著應該怎樣把這一件件事展現在他們面前才能造成更大的衝擊力。
畢竟,快十年沒見的女兒,沒有享受到他們辛辛苦苦賺到的一分錢,反而在家裡和學校裡受盡欺凌,這不僅令人不忿,還徹底顛覆了他們的想象,不是麼?
「程惜時,你給我滾出來!」程春雨在客廳大聲叫嚷著。
看來是看到了我故意放在桌上的成績單了。
正愁沒把柄呢。真是我殺人,她遞刀,只可惜我要殺的人是她。
我把手機放進抽屜裡,然後按下了外套口袋裡的錄音筆,把它的位置調整的更加隱蔽。
再三確認後,我走出了房間。
9
「程惜時,你是故意的是不是?以為考一次第一就能逆天改命了?」她氣的雙目圓瞪,「我告訴你,別和我玩這種把戲,我有千百種方法讓你參加不了高考!」
聽聽,明晃晃的威脅,多好的素材。
我斂住嘴角上揚的弧度,低眉順眼的應和道:「對不起,可我真不是想故意引起季楚的注意。堂姐,你知道的,我不喜歡他。」
程春雨更生氣了:「你威脅我?好啊,那你去告訴其他人,說我喜歡季楚,看看有沒有人信你!我告訴你,要想順利待在這個家,你最好甚麼都聽我的。」
「現在聽好了,我是這次二模的文科第一,七百零三。」
說完,她把手裡的成績單撕的粉碎,扔進了垃圾桶。
撕得好!
反正我也不想讓伯父伯母知道,最好他們再故意說些嘲諷我的話刺激程春雨。
我一臉敢怒不敢言的點點頭,然後轉身進了房間。
第二天課間。
劉月把我堵在了走廊裡:「聽春雨說,你爸媽不要你了,才把你留在你伯父家自生自滅。這麼多年都吃別人的穿別人的,你害不害臊啊?」
她身邊沒有結伴的姐妹,另一個狗腿子呢?
我皺著眉。
她見我不說話,又添了一把火:「你的第一怎麼來的自己心裡清楚,繼續過你發爛的人生吧,廢物。」
對付這種人,我還是想用最簡單粗暴的方式。
我揚起手。
另一隻手憑空出現攔住了我。
我的目光循著那隻手向上看去,江閆。
理科第一,上次見到他是在一模的表彰大會上。
不過這次二模,他的數學只考了146。
文理科考的是同一張數學卷,我的數學卻生生甩了理科第一4分。
因為這件事,班主任在辦公室裡把我誇的天上有地下無。
「怎麼?你要見義勇為?」我挑著眉看他。
他淡淡的搖頭,指向我的背後。
10
我扭頭看去,程春雨正拿著手機,鏡頭對著我。
見我回頭,她神色一變,匆匆離開。
「謝謝。」
不管怎麼樣,今天是我欠缺考慮了。
沒有理會他的反應如何,我道完謝就回到了教室。
教室裡此時鬧哄哄的,從他們的交談出我依稀聽出是因為今天學校來了個很優秀的師姐。
突然教室靜下來了,一個女人走了進來。
我循聲望去,憤恨的情緒瞬間湧上心頭。
這張臉我熟悉無比。
不過那時我不是程惜時,而是顧喬姝。
她是葉佳佳,我的研究生舍友。
我在北大讀研二時,寫了一篇SCI儲存在電腦裡,準備發表時卻發現被葉佳佳盜竊了。
還沒來得及揭穿她,我就死了。
此刻她作為優秀畢業生在講臺上侃侃而談,而我知道,她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小偷。
我攥緊了手中的筆,斂去眼中的神色,暗暗盤算著。
11
「你到底是誰?為甚麼知道這麼多關於顧喬姝的事情?」電話裡的聲音微微顫抖。
這是我上輩子最好的朋友尹奚。
我們從高中開始就是同學,共同考上北大,又一同在北大念研究生,甚至我們的專業都是一模一樣的物理學。
可以說我們在心靈上高度契合。
「小奚,不管你信不信,我現在真的是穿到了一個念高中的女生身上。」我無力向她解決這種超自然的現象,但是語氣依舊堅定,「如果我不是顧喬姝,就不會知道這麼多事了,我們這麼多年交情,這些事難道我還會說給第三個人聽嗎?」
那邊沉默了片刻,然後像下定決心似的:「好,我相信你說的。喬姝,你有甚麼未完成的,我都會幫你。」
「我死前寫了一篇SCI,被葉佳佳剽竊發表了。」我壓著聲,對著手機低語。
那邊聲音一下子拔高了好幾個調:「甚麼?她做了這種不要臉的事?」
我被這突如其來的驚叫嚇到了,把手機拿出了老遠。
「小點聲!這種事要悄悄密謀!」我警惕的看了看周圍,此時的快餐店人來人往,我的聲音很快被淹沒。
但我依舊保持著高度警覺。
「小奚,你和我關係好,去我家向我媽把我的電腦要回來,裡面有我論文的具體資訊,還有前期做準備工作的照片和稿子,上面的建立時間都標的很清楚。」我對著手機聽筒低語。
那邊堅定的應了聲:「嗯,放心,一定幫你把事情辦妥!你也要照顧好自己,怎麼那麼傻?論文被偷了和我說嘛,為甚麼想不開自殺?」
「自殺?我明明是猝死。」我皺著眉。
電話那頭頓了頓,尹奚深吸了一口氣:「可是,校醫初步判斷,不是猝死。」
12
我意識到了,我的死並不簡單。
「那我是怎麼死的?」我盡力讓自己的語氣聽上去平靜。
「最終檢查結果顯示你是中毒死的,但是當時宿舍就你一個人,又找不到其他線索,所以只好判定你是自殺的。」尹奚陳述道。
不是的,我的人生一片光明,怎麼會想不開自殺?
我仔細回憶著,是不是有甚麼遺漏的細節。
「你知道我是被甚麼毒死的嗎?」我按捺住心頭氣憤,問道。
「這我不知道,具體細節沒有向外透露。」
我看了看手機螢幕上顯示的時間,對著尹奚說:「那你幫我查查。我得趕緊回家了,不然還不知道被怎麼編排呢。」
尹奚聽出我過的並不好,語氣有些心疼:「好,照顧好自己,需要甚麼記得和我說,我一定幫你辦到。」
我重重點了點頭,隨後結束通話電話,走出了快餐店。
回到家。
程春雨正給伯母捏肩,伯母笑得眼睛都快看不見了:
「哎喲!我們家春雨又孝順,成績又好,真是甚麼都讓你佔了!」
她的目光觸及我,隨後變得有些譏諷:
「我們家春雨二模考了703,文科第一。惜時啊,你好歹和你堂姐同住一個屋簷下,怎麼就沒學到半點呢!聽說你這次又考了班級倒數第一,哎,你這孩子怎麼說甚麼都不聽呢!」
我一言不發,只是眉眼帶笑的看著程春雨。
見我不說話,伯母不耐煩的揮揮手:
「算了算了,跟你說了也聽不懂,畢竟不是甚麼人都能考703的。」
程春雨聽到這句話,臉上充滿了嫉恨和陰毒。
而我順著伯母的話說:
「我確實要向春雨姐姐學習,聽說考了703以後清北都得搶著要,而且春雨姐姐說不定還會是狀元,畢竟這次甩了第二名好幾十分呢!」
伯母聽到這話,滿意的咧開嘴笑著,也不跟我計較了。
而程春雨則明白我話裡有話,此刻氣的臉都歪了。
我不予理會,轉頭鑽進了房間,把門反鎖。
13
看著爸爸發來的十幾個五萬二轉賬,我滿意的笑了。
我沒有告訴爸媽我在伯父家的遭遇,因為我得知他們最近在國外做一筆大生意,因此這個復仇計劃,我打算獨自完成。
嗯……有這麼多錢了,接下來幹嘛呢?
我苦苦思索著,最後決定給自己僱了幾個保鏢,每天在校門口接送我放學。
畢竟,我不想再繞遠路了。
如果有人想找我的茬,不妨自己繞遠路回家吧。
第二天到了學校,程春雨和她的兩個狗腿一臉難堪的站在一起。
班級裡議論紛紛。
「程春雨騙她媽說自己考了文科第一,這不扯呢嗎?」
「騙她自己媽也就算了,把我媽也騙了,要不是晚上我媽回來告訴我,我都不知道她撒這種謊。」
「太離譜了吧!」
「的確離譜,但我覺得遠不如程惜時考文科第一離譜。」
班級裡有個男生眼尖的看我站在門口,向身邊人使了使眼色。
我有點想笑,程春雨說出這種謊言的時候,就該想到有一天會被人拆穿,事實驗證我放任這件事發展的確是明智之舉。
程春雨也看見了我,本來被指責的低眉順眼,突然變得一臉陰毒:
「程惜時!是你故意撒謊,讓我難堪的!」
我舉起雙手,一臉無辜道:
「可別往我身上潑髒水!你晚上難道沒回家嗎?你沒和你媽說你的二模成績嗎?就算我撒謊了,你聽到了也不反駁嗎?」
我的反問三連令她啞口無言。
班級裡的其他人都意味不明的看著她。
大家都不是傻子,她的人設崩塌了。
14
季楚彷彿對這些人並不關心,此刻穿過人群走到了我的身邊。
他推了推鏡框,攤開了手裡的數學題,臉色有些不好意思:
「對不起,但是可以請你幫忙看看我的這道題嗎?我解了好久了,還是解不出來。」
我覺得有些好笑,他好像忘了前段時間是怎麼羞辱我的。
我搖搖頭,鄭重其事的對他說:「尊貴的文科第一,我只是三四百分只能上大專的貨色,怎麼能讓您屈尊問題目呢?何況我天賦很差,您問了我也無法解答。」
他被我的一段話說的臉色越來越差,最後憤恨的拿走了數學題。
我看著一旁的程春雨,感受到她的臉色又差了三分。
這段時間以來,無論是大小模考我都穩坐第一。
每次考試,我的監考都是最嚴的,學校十分迫切的想要求證我是不是確實是能上清北的。
答案是肯定的。
全班人的態度,已經從震驚變成了習以為常。
但是不包括程春雨,因為每次她總是會用那雙充滿陰毒和嫉恨的眼睛警告我,雖然我一向對此視而不見。
在學校眼裡,我能考上清北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情了。
而程春雨因為這段時間發生的種種,已經徹底跌出了年級前三十,在年級五十左右晃盪。這樣的水準,只能勉強上211了。
15
「喬姝,我已經把你的電腦提交檢查了,葉佳佳被查出來學術造假,已經被取消學位了。」尹奚激動的說道,「我終於幫你報仇了!」
上輩子我順風順水,唯一不忿的無非就是論文被竊。聽到這句話,我心裡的石頭終於落了下來。
不過,還有一件事讓我不解,那就是上輩子我的死。
「小奚,你有查到我是怎麼死的嗎?」我提出了這個疑問。
尹奚的聲音又低了幾分:「嗯,在寢室裡的垃圾桶裡面發現了一次性紙杯,裡面的殘餘粉狀衝飲裡含有毒分。但是因為警方甚麼線索都沒查出,恰巧葉佳佳又刻意引導你那段時間心情低落,所以大家都認為你是自殺的。我看......八成和葉佳佳有關!」
我也是這麼懷疑的,葉佳佳一直都和我不對付。
我也記得確實那天確實喝了衝飲果汁,不過不是葉佳佳給我的。
而是我的另一個舍友,劉可。
我清楚的記得,沒喝完的包裝被我放在了櫃子裡,只要查一查上面的指紋就能知道是哪些人經手了。
我環視周圍,壓低了聲對著聽筒說出了我櫃子鑰匙的位置。
電話打完,天色已經完全變暗了
我結束通話電話,看著遠處影影綽綽的人群,勾起了嘴。
我正愁僱保鏢的錢打水漂了呢。
我掏出手機,向保鏢發了我的位置後,大步向前走去。
16
「我當誰呢?這不是文科第一嗎?」程春雨一臉的做作。
她的身邊,跟著劉月和一群我叫不出名字的陌生女孩。
我痛心疾首,沒想到程春雨已經被我逼成這樣了。
我看著她,淡淡的說:「堂姐,你這樣真的很丟我的臉啊!」
她臉色突變,惡狠狠地看著我:「你說甚麼?」
我淡淡的笑著。
她陰毒的向身邊使了個眼色,幾個女生就圍了上來。
余光中,幾個陌生男人也在靠近。
於是我放心大膽的扇了其中一個女孩巴掌:
「一天天的乾點兒正事吧,一群廢物。」
被打的女孩一臉不可置信,當即撲了上來。
不過被我的保鏢攔住了。
看著我的保鏢們一個個身強體壯、肌肉豐碩的,再看看這些不良少女瘦弱不堪的,我生怕把她們打壞了。
威懾她們,足夠了。
我讓保鏢只要負責控制住她們,讓她們碰不到我就行了。
不過為首的程春雨,可就沒那麼幸運了。
我衝上去甩了她兩巴掌,又用盡全力把她踹翻在地。
還記得我剛剛穿來的時候,程惜時剛遭受完比這更加嚴重的欺凌。
她被拖拽著在地上移動的時候,被扯頭髮扇巴掌的時候,身邊沒有一個幫手,不知道她該有多無助啊。
我自顧自的扇著程春雨巴掌,周圍的保鏢幫我緊緊摁住了她。
打著打著,眼淚就落了下來,心中的怨念彷彿在漸漸消散。
可惜不能讓她為程惜時償命,不過我還有更好的折磨她的方法。
我回過神來的時候,程春雨已經被我扇的臉頰高高腫起,似乎有暈厥的傾向。
剛剛我叮囑過查探周圍情況的保鏢回來了,此刻一動不動的站在身旁。
我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塵,居高臨下的看著程春雨:
「暫且算我們兩清了,以後別來惹我,我脾氣不好。對了,回家應該怎麼說,你應該知道吧?」
地上的程春雨愣怔片刻,支支吾吾的應了兩聲。
周圍的不良少女見我們走了,皆是鬆了口氣,然後攙起了程春雨。
我扭頭,朝著大伯家的方向走去。
17
再聽到葉佳佳的訊息時,她已經進了大牢。
聽說尹奚拿著衝飲包裝袋送去給警方檢查指紋時,葉佳佳就自亂陣腳,甚麼都供認不諱了。
她說,剽竊了我的作品後,害怕我揭穿她,所以想出讓另一個舍友劉可幫忙轉交一袋下了毒的衝飲果汁,但是她解釋不了上面為甚麼會留下她的指紋。她又經不起審問,沒說兩句就全招了。
我只覺得可悲,辛苦活了二十幾年,卻因為旁人的嫉恨而被害死了。雖然我報復了兇手,但是原來的生活再也回不去了。
作為顧喬姝,我的人生已經結束了,只能叮囑尹奚幫忙照顧好我的爸媽。
我斂去眼中的悲傷,堅定了自己的決心,眼下最重要的是過好屬於程惜時的人生。
上次打了程春雨一頓,她臉上腫的面目全非,請了好幾天假在家休養。
但是因為我的警告,她只能打碎牙往肚子裡吞。
為了加深她的痛苦,我把她欺凌我的錄音和影片都放在了同學群裡,包括她這麼多年用著我的零花錢,辛苦經營著「富家小姐」的形象。
幾乎所有認識她的人都知道了,她愛慕虛榮,自私自利,心機深沉。
而我,作為富豪的獨生女兒,坐擁億萬家產。
說來可笑,群裡第一個附和我的竟然是從前欺負我最狠的劉月。
為了罵程春雨,她幾乎用盡了一切惡毒的字眼。
她說:「早就看出來程春雨愛裝了,以前她經常和我們吹家裡有多有錢,居然全是假的。」
其他人連連附和:「就是啊,平常看她的氣質就不像是甚麼富家小姐!」
「這就算了,平時還喜歡裝柔弱,茶死了。我早就看出來她喜歡季楚了,裝甚麼矜持啊,笑死人了!」
「還不是為了裝腔作勢,端架子。」
……
不過我並不搭腔,這些人我實在看不上眼。
讓他們知道真相,明白真正該巴結的人究竟是誰,這就夠了。
聽說程春雨在醫院看到這些證據和群聊訊息時,整個人都快崩潰了。
只可惜還有沒幾天她就出院了。
此時距離高考還有十天左右,我在房間裡多個地方都安裝了監控。
對於周遭的一切,我必須萬分警惕,才能確保高考萬無一失。
終於在離高考還有兩天的時候,我逮到了那隻作亂的耗子。
我看著手裡的監控影片,影片裡的人往我杯子裡撒下了粉狀的東西,警惕的四下環顧了幾下,然後輕手輕腳的走了出去。
動作鬼鬼祟祟,但人臉清晰可辨。
程春雨。
18
我甚至沒提前告知伯父一家,就把這段影片和那杯水提交給了警方。
水裡放了瀉藥,不過因為沒犯法,程春雨只是被訓誡了一頓就放回來了。
我可不打算這麼放過她。
這件事我大肆宣傳,鄰居同學無一不知無一不曉,我想她也沒那個心思高考了,畢竟辛苦經營的人設就這麼被我一次又一次的摧毀。
這件事情後,我剛好有理由搬出去住,潛心準備高考。
高考那天,晴空萬里。天氣有些燥熱,但我心中一片平靜。
我發揮的很好,甚至感覺比上輩子還要好,所有題目都做得很順手。
走出考場的一瞬,陽光將我冰冷的心層層包裹融化。我知道,從今往後,我的人生會無限精彩。
考完當天爸媽就回國了,剛回來就送了我一輛帕拉梅拉。
不過我還沒考駕照,打算先放家裡,以後可以開去學校,帶著尹奚出去兜風。
北大招生辦打來電話的那天,是伯母接了電話。
她起先以為是程春雨,笑得一臉燦爛,正準備發資訊讓程春雨回家。
聽到我的名字,滿臉不可置信的轉過頭看著我。
我摩挲著手上母親送的百達翡麗表,口氣熟練的和北大招生組人員周旋著。
結束通話電話後,伯母一臉諂媚的看著我爸說:
「惜時能考上北大,我和她伯父花了不少心思啊,這麼多年來我們兩口子倒貼了多少錢給她唸書,你們可不能忘恩負義啊!」
爸媽也一臉笑意,正準備道謝。
我笑著打斷:「伯母,我們家一定會酬謝你的!不過這些都以後再說,我和爸媽這麼多年沒見了,先去吃頓飯。」
伯母聽到酬謝兩個字的時候,早就笑得眼睛都看不見了,連連答應。
我拉著父母走出伯父的家,眼底一片冰涼。
19
到了餐廳,我拿出錄音筆和手機。
我把這近十年的遭遇一一告知父母,錄音、影片、簡訊,他們看到這些的時候,眼裡一片心疼,當即決定和大伯家切斷關係。
聽說程春雨最後只考了個二本,不過那也是她活該。
她摧毀了原來的程惜時本該鮮活的生命。
再見到程春雨時,她在打暑假工,滿身的汗臭味。
而她面前的我,身上的每一個飾品都價值不菲,路過時只是漫不經心的撇了她一眼。
她當時的神情,錯愕,嫉恨,陰毒,總之十分精彩。
不過我並不在乎,因為我們的人生再也不會有交集了。
不久後,我會去北大上學,而她去更遠的地方念二本。如果我是她,一定會選擇復讀,不過她太浮躁了。
伯父伯母苦口婆心的勸她再讀一年,但是她怎麼也不願意回去念高中。
我猜測她是不願意面對那些知道了她真面目的老師同學,畢竟在她眼裡面子何其重要。
昔日的高中同學不僅知道了這麼久以來她對我的打壓,還知道了一直以來都是伯父家在吸我的血。
她平時營造出的富家小姐的作態,也不過是拜我所賜。
20
季楚找過我,在我作為高考狀元參加採訪的那天。
那時我剛參加完採訪,扭頭就看到了他。
他一臉歉意,為昔日對我說過的話而道歉,還問我如果沒有那些事我們之間會不會有可能。
說實話,我從來沒把那些放在眼裡,也沒把他這個人放在眼裡。
不過知錯就改總歸是好孩子,我只是微笑著拒絕了他,然後祝他萬事順遂。
不過我說的只是場面話,因為我聽說他高考失利,沒上清北,只考了個普通985。
這樣也好,因為我可不想再看見他了。
聽說我選了北大,尹奚也十分為我高興,經常打電話約我出去逛街旅行。
我很想念爸爸媽媽,不過尹奚把他們照顧的很好。他們正在慢慢走出我死亡的傷痛,雖然不能相認,但是我認為這樣就很好了。
昔日害過我的人都得到了懲罰,也許未來人生還會有更多挫折,不過我相信自己一定會更好的應對。
21
去北大的前夜,那個叫江閆的男孩找上了我。
當時的他一雙眼睛炯炯有神,略帶緊張的告訴我,一直以來都很崇拜我,所以追隨我把志願改到了北大,還向我告了白。
我覺得好笑,因為在我眼裡他不過就是個比我少活了六年的弟弟。
不過面對他大膽而直白的告白,我還是免不了有些慌亂。
我暫時沒有答應他,不過未來的故事誰又說的準呢?
此刻我坐在爸爸的蘭博基尼裡,迎面而來的微風輕拂著我的面龐,無比愜意。
有時候覺得人生真是一場輪迴,兜兜轉轉我又來到了北大。
我抬頭看著天,晴空萬里,天高地遠,萬事可期。
(全文完)
作者:魚躍
釋出於2022-0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