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黑風高的晚上,公安縣衙的後院,悄無聲息地翻進三條黑影。只見前面帶頭的在前面示意著,繞過打更人,穿梭在縣衙的後院屋簷下,不一會就在一個屋前停留住了。
那帶頭的示意著,裡面住的就是那要找的人。後面二人見狀往前,其中一個用尖刀一挑,輕輕把門栓挑開了。
屋內的人睡著雖久,倒也警覺,剛要起身喊道:“誰?”就被進去的黑衣人點中了穴道,在床上就動彈不得了。
那屋內之人身側尚有個女子,剛要被驚醒,也被一掌拍昏,昏昏沉沉睡了過去。
那兩黑衣人如裹粽子一般把床上那男子綁了起來,塞進麻袋背了出來。
屋外之人見已得手,便指著往外就走。待三人來到大街之上,他們把這男子鞭打了一頓,綁在牌坊之下,胸前給掛了塊牌子,然後又返回了縣衙內院。他們三人把縣衙後院裡裡外外搜刮了遍,稍微值錢一點的金銀首飾和銀票都順手拿走了。
第二天早起的百姓看見牌坊上綁了一人,都嚇了一跳。有膽大的人,走上前去想看一下,要給他鬆綁,見這人好似是縣衙知縣陳武,都紛紛不敢上前,只在遠處或他背後指指點點。
那陳武早已醒來,只是被綁著動彈不得,嘴巴又被塞了自己的裹腳布,哪裡發得出語言來,只能嗷嗷地直叫著。
有好事的秀才近前一看,胸前掛著一牌寫的是“橫行鄉里,惡貫滿盈。如不收斂,格殺勿論!”,落款是“綠林草莽”。
不管這知縣陳武怎樣的橫行縣裡,總有幾個想討好之人,他們奔到縣衙報與官差,說知縣大人被綁在街市口,這才有官差趕了過來替陳武松綁。
陳武松綁之後,見自己掛著的牌子寫著那十六個字,氣得北斗歸南,用腳狠狠去踩那牌子幾腳。誰知他昨晚半夜被鞭打得全身有了傷痕,一動彈就疼得不得了,不由得哎呀喊了出來,疼得齜牙咧嘴,彎下了身子。
邊上街上眾人看了聽了都暗暗好笑,只是不敢在陳武面前笑出聲來。
眾差役不敢大意,趕緊給陳武披上衣衫,架著知縣陳武回了縣衙。
陳武又冷又餓又疼,一路嗷叫著回了縣衙後院,還沒進屋,就聽見那房屋裡傳出來婆娘那撕心裂肺的哭喊聲:“這些殺千刀的強盜賊,把我家金銀珠寶首飾銀票都搜刮一空了呀!這叫我們怎麼活呀?”
陳武聽罷知道自己這幾年倖幸苦苦搜刮來的都被掠奪了,幸好有些臧得隱秘,這才逃過一劫了。他唞唞嗦嗦,半天張不開嘴,知道自己得罪人太多了,這次被悄無聲息的上門來尋仇,不被滅門還算是幸運。
縣衙中的師爺苟富連忙叫人去請郎中給縣太爺看病,見只是皮肉之苦,還沒傷筋動骨,這才慶幸還算賊人手下留情,保住了一條小命。
陳武在床上躺了一個來月,這才恢復了點元氣,他暗暗命人四處打聽,哪裡能知道這幾個黑衣人來路。有問到路人說看到黑衣人往東南馳馬而去了,哪裡想得到這幾個黑衣人行出幾十裡地之後,在小樹林裡換了衣衫之後,又繞道往西北迴了傅家莊。
小武、呂子臧和傅冬雷他們一行三人連夜繞道趕回了傅家莊。
第二天起來跟袁天罡暗暗一彙報,眾人笑得人仰馬翻,稱掌門這招甚妙,既警告了陳武這個狗官,又讓他有所顧忌,今後不敢胡亂尋事,會有所收斂。另外想必他短時間內無法往外行走,來滋生事端了。
袁天罡見他們拿回的錢財倒也不少,便跟傅冬雷說道;“傅莊主,你把那狗官的錢財理一理,讓人暗中分給受他欺凌窮困潦倒的人家。另外一些用於招募莊丁,一些用於這次你舍妹的大婚之喜。”
傅冬雷聽了,點頭稱好,便把縣衙內院蒐羅來的財物理了一理,把周邊窮苦人家盤算了一番,以招募莊丁需要用工的名義,讓人前去言說,給予他們米糧的形式予以幫助。如此一來,傅冬雷在當地的名聲日隆,漸漸形成了在當地數一數二的大善人大財主,得到了當地百姓的認可。
傅冬雷見這事安排停當之後,便命人到邊上集市採辦婚宴所需,廣發喜帖給親朋好友,在第三日讓妹子傅春鳳與呂子臧拜堂成親。
袁天罡特地在傅家莊多逗留了一些天數,以便讓呂子臧與傅春鳳多相聚了一些時日。這樣大概過了半月有餘,這才跟傅冬雷告別,帶上小武等人往東南繼續行進。
呂子臧和傅春鳳等人則先回呂家莊,等到達呂家莊之後,呂子臧再往東趕,跟袁天罡在江都匯合。
那陳武聽聞傅冬雷嫁妹,乃青衣門掌門的舅子,據說武功高強一表人才,這才不由懷疑起自己被打及財物被掠或許跟傅家莊有關。只是他沒有證據,還臥病在床,一時還不好到處走動,聽聞之後也是不敢隨便再去尋絆滋事,只好暗暗心中在想到時候該怎麼藉口再去傅家莊搞點財物回來。
他又聽聞傅家莊最近招了大批莊丁在務農,特別是青壯勞力越發多招了幾十人,閒時還在做棍棒訓練對打,說是增強體質好有利於耕作,一改過去保守的姿態。陳武聽了之後暗暗吃驚,看來自己要輕易再像過去一樣從傅冬雷的手上拿更多財物,會越來越困難了。
陳武之前有聽聞傅家莊傅冬雷父親是青衣門弟子,他到任公安之後,設法敲詐了一些當地的鄉紳。其時傅冬雷父親剛死不久,傅冬雷又沒有多少管理莊園的經驗,不知不覺中了陳武的圈套,被陳武誆走了不少錢財和良田。
陳武后來聽聞傅冬雷有個妹子,好像身材相貌不錯,這才令人上門提親,要納為自己小妾。
誰知美夢還未成真,陳武不小心被人暗中整肅了一頓,差點小命難保。他雖知自己仇家太多,不一定是傅冬雷他們暗中使手腳,但從那夜交手的功力來看,肯定是來自外地的高手,這與傅家莊最近來的這波人物有千絲萬縷關係。
看來傅冬雷是逃不了干係,陳武暗暗分析了一番,有點咬牙切齒,“傅冬雷你給我等著,等我傷好了,總要好好收拾收拾於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