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靜和白程安知道真相的同時，有另外一個人，也知道了。
杜謙和正在跟下屬交代任務，忽然手機螢幕亮了一下。
他微笑起來，“先說到這裡，後面的我下午再跟你商量。”
“好的，那我先出去了。”
門關上，杜謙和帶著如常的笑容開啟手機，只看了一眼，臉上的笑容立刻變得很不對勁。
然而他到底是多年的老江湖，異色只是轉瞬即逝。
“喂？婉婉，你在哪兒？”
“現在立刻回來，不，家裡也別回去了，直接去機場，一個小時後我會在那裡等你。”
“別問了，記住，只有一個小時。”
杜謙和掛了電話，直接將手機關機，鎖進了抽屜裡。
然後他從另一個抽屜裡摸出一隻新的手機，往裡面裝了一張卡，才站起身，從容地走出了辦公室。
“杜部長。”
“部長好。”
外面的同事見到他，都很敬畏地跟他打招呼，杜謙和微笑回應，步履沉穩，跟平日沒有任何不一樣的地方。
等他出了門，沒有去地下停車場開車，而是走過了轉角才攔了一輛計程車，“去機場，越快越好。”
……
四十五分鐘之後，杜謙和已經在機場裡了。
他安排了人將登機需要的證件送過來，身上穿的衣服，也跟之前完全不一樣。
就算是他的部下，杜謙和也有信心絕對不會被認出來。
“老大，飛機快要登機了。”
杜謙和怎麼不知道？他帶著墨鏡的眼睛一遍遍地掃視著周圍的人群，杜婉的身影始終沒有出現。
“老大，再不走，就來不及了。”
“閉嘴。”
杜謙和聲音尖銳，音調裡充斥著少有的焦躁，忽然他眼睛一亮，快步穿過人群，一把拉住了杜婉的手。
“你是誰，你放開……，爸？”
杜婉嚇了一跳，這人是她爸爸？看起來怎麼有點不像？
“沒時間了，先走。”
“爸，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我才回國沒多久，為甚麼要走？”
杜謙和沒時間跟她解釋，催促著杜婉檢票登機。
直到坐到了飛機上，杜謙和才長舒出一口氣。
為了掩人耳目，他們坐的是經濟艙，座位之間的空隙狹小，那麼多人擠在機艙裡，吵雜喧鬧，各種味道混合著。
杜婉不耐地皺著眉，“爸，到底怎麼了？這也太突然了吧？”
“婉婉，你先忍耐著，等到了那邊，一切就會好起來了。”
只要離開了，杜謙和相信不會有人抓到他。
白居正！
他倒是小看了他，還以為只要弄死了他，就沒人再知道當年的真相，沒想到他居然留了一手，將了自己一軍。
杜謙和的眼睛危險地眯起來，不過不要緊，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這筆賬，他遲早會清算的！
杜婉轉頭看向窗外，心裡卻不情不願，國外哪兒有這裡好，她的身份做甚麼都可以肆無忌憚。
她認識了幾個朋友，都在幫她出招搞定凌肅，她還沒來得及試呢。
算了，只有等以後，有機會了。
飛機飛上藍天，在天空中劃過一道長長的軌跡。
邢家言那邊爭分奪秒，剛剛走完手續，司法部門帶著人去找杜謙和，卻被告知，人不見了。
“甚麼叫不見了？家裡呢？都找過了沒有？”
“他的下屬說，他就跟平常一樣出去，說辦點事情，就再也沒回來，外套、手機、公文包都留在辦公室，誰都以為他很快會回來。”
邢家言心裡一突，直覺要壞事，“必須馬上報警，一秒鐘都不能耽誤。”
“邢律師，這是為甚麼？”
“為甚麼？”
邢家言一拳揮向空中，“只怕他早就得到了訊息，溜掉了。”
“這麼快，我們這裡沒有走漏任何的風聲啊？”
邢家言沒有功夫和助手多解釋，立刻拿起車鑰匙趕去刑警大隊，如果現在發出通緝令，也許在機場還能把人截住。
通緝令在兩個小時後向全社會發出，機場、海關等地都得到了訊息。
然後，讓人失望的是，根本沒有人看到杜謙和的身影，倒是有人看到他女兒杜婉與另一個男人飛往加國。
警察立刻調出當時的監控，用人臉識別技術進行深入比對，比對的結果那個陌生的男人，果然是喬裝打扮後的杜謙和。
邢家言得到這個訊息後，不由對杜謙和生出一絲敬佩。
這隻老狐狸早早就備好了另一個身份，為的就是有朝一日事情暴露出來，他有退路可走。
而且從查封他的財產來看，早在幾年前，他就透過各種各樣的地下渠道，把國內的財產轉移到了加國。
而加國尚未有引渡條約，國內的法律和法約完全不能制約他，他在那裡用這些年積累下來的財富，完全能生活得如魚得水。
可真是狡兔三窟啊！
酒吧裡。
邢家言看著對面一聲不吭的男人，搖了搖頭道：“我這邊都打過招呼了，似乎還沒有更好的辦法能將他繩之以法。你那邊呢？”
凌肅眉頭緊皺，“我這邊也沒有。”
“所以……”
“所以，只能讓他逍遙法外。”
邢家言冷笑，一口氣將杯中的酒幹完，心底生出無力感。
他的保密措施做得這樣好，卻還是讓那隻老狐狸跑了，可見法律系統裡多的各種各樣的蛀蟲。
凌肅倒不覺得意外，這隻老狐狸藏得這麼深，肯定是有幾把刷子的。
現在的問題是，怎麼把人找到，然後想辦法把人弄回來。
兩人都不是多話的人，只是你一杯，我一杯的喝酒，這酒喝到嘴裡苦極了。
“凌肅，雖然他去了國外，但國內未必不會有他的勢力，你……還是要小心點，防著他殺個回馬槍。”
凌肅沉默許久，點點頭。
“我會在未央和棠棠身邊多放人的，你自己也注意，我總覺得這事兒沒有完。我會讓加國的朋友透過各種渠道尋找。你那邊繼續給警察施壓，體制內的辦法或許比我們多。”
邢家言勾了勾唇角。
有些人，天生就是領導者，方方面面都考慮周到，也難怪他陪伴白未央五年，還是輸給了面前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