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謙和。”
“甚麼？”
邢家言捏著香菸的手一抖，菸灰掉落在地上。
這個杜謙和他聽白未央說過的，暗下給了她很多的業務，白未央對他極為尊重，根本一點都沒有設防。
凌肅看出他臉上的震驚，臉上的臉笑又濃了幾分：“老狐狸啊，事隔這麼多年，還怕東窗事發，所以故意隱藏在未央身邊，好獲取她的一舉一動。”
“那麼！”
邢家言掐滅香菸，冷靜開口道：“白未央前幾次的遇險看來也是他的手筆。因為白居正在牢裡，還沒有那個能力。”
“對。”凌肅一捶定音，眼中有厲色。
“也難怪我們查不到，他在官場盤橫多年，人脈多不勝數，在帝都幾乎可以手眼通天。”
邢家言說完，目光一挑，聲音微微有些發顫：“看來，白居正也應該是死在他的手上。”
“你說的很對，既然是手眼通天，多的是辦法讓人神不知鬼不覺的死去。”
凌肅說到這裡，心裡一陣害怕，寒毛都豎了起來。
要不是白居正把事情的真相統統留了下來，他們還壓根不知道白未央的身邊還藏著這一號危險的人物。
“邢家言，接下來你要好好想一想，有甚麼辦法把這個老畜牲繩之以法。”
邢家言劍眉緊緊的蹙著，沉默了足足有一根菸的功夫，才緩緩開口：“這事並不複雜，把證據提交上去，給季誠翻案，然後順藤摸瓜，就能把老畜牲給揪出來。”
“你確定？”凌肅心裡打了個突。
事情走到這一步，他反而心裡不太踏實起來，總覺得不會有這麼簡單。
“我確定，白居正的證據再加上季誠夫妻留下來的證據足以讓他吃牢飯了。要是我們能找出白居正的死因也是因為他，那他百分之百就死定了。”
凌肅猛的站起來，“行，那你走法律程式吧。這件事情除了你以外，一定要保密。”
“放心，就是你不說，我也知道輕重。那隻老狐狸不是個善茬，得好好防著。”
凌肅眯了眯眼睛，突然伸出手，“邢家言，我相信你。”
男人的手修長，骨節分明。
邢家言目光掃過，猶豫了幾秒鐘後，伸手握住了他的：“不用客氣。白未央是我喜歡的女人，她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
凌肅嫌棄的甩開他的手：“我勸你可以死心了。”
“是嗎，我覺得還不到時候。”邢家言反唇相譏。
兩人的目光在空中交匯，隨即各自挪開。
邢家言昂了昂頭，笑道：“這事，你打算怎麼和未央說？”
“你操心的事情太多了。”
凌肅白了他一眼，揮揮手離開。
怎麼和女人說，是自己的事情。他只要負責把老畜牲搞定就行。
辦公室裡安靜了下來。
邢家言又白居正留下的東西認真的看了一遍，許久，他捏著兩邊的太陽穴喃喃自語。
“這事情，還得找些信得過的人來辦啊！”
……
白未央醒了。
這一覺無夢無驚，睡得異常的好。
她探試的動了下身子，發現自己被男人緊緊的箍在懷裡，一動也不能動。
陽光透過窗簾射進來，應該不早了。
“醒了？”男人幽幽的，帶著睡意的嗓音響起。
“嗯！”
白未央抬頭去看他，發現男人眼底的青色很濃，手慢慢撫了過去，“怎麼了，夜裡去抓賊了？”
“嗯，抓了，還抓到了一個大壞蛋。”凌肅閉著眼睛說話，神色疲憊。
從邢家言那裡離開後，他又和吳桐商量了一會，讓他在未央和棠棠身邊加派人手。
那個杜謙和連白居正都敢動手，沒有甚麼他不敢的，所以他得防著些。這兩個哪一個出了事，都會要了他的命！
一晚上來回奔波，就淺淺的睡了兩個小時，這會正困著呢！
白未央只當他在開玩笑，小手捏捏男人微尖的下巴，“老實交待，抓到了甚麼樣的壞人。”
“殺害你父母的壞人。”
預料之內的，白未央的身體狠狠一顫，臉上的笑一點點逝去。
許久，她點了點男子，將臉埋進他的胸前，“怎麼你也日有所思，夜有所夢了。”
凌肅眸子微微眯起，將女人的臉從他懷裡扳出來，“是真的，真的抓住了。”
白未央微頓了幾秒，她很想說“別鬧了”，但看著男人眼中的真誠，又將話嚥下去。
“故事有點長，你是打算起床，洗澡，吃了早飯，泡杯咖啡我們慢慢說，還是就像現在這樣，你摟著我，我抱著你的說。”
白未央有些懵，愣愣地看著男人不說話。
“好吧，我的女人捨不得離開我的懷抱，那我們就在床上說吧。”
凌肅低下頭，輕輕啄了下女人的唇，低沉的聲音緩緩響起。
他從療養院裡發現凌朝中的身影開始說起……到從邢家言那裡出來結束。
白未央臉上的血色一點點逝去，聽到最後，她已經目瞪口呆，眼眶徹底的泛紅。
所以……她父母的死都是白居正和那些壞人造成的？
所以……她在仇人的家中生活了整整二十幾年，還親熱的叫他爸爸？
所以……這些年她像一個傻子，一個笨蛋，一個被人操縱的提純木偶？
下巴被男人托起，白未央眼睛蒙著一層霧氣，看不清男人臉上的表情。
“確實很操蛋，我也知道你心裡很難過。好在你家男人從不怕女人哭，而且很會哄人，你怎麼折騰都無所謂。”
白未央用力的咬了下唇，將眼淚逼進眼眶裡，她聽見自己無比淒涼的聲音。
“凌肅，我不想哭，也不想折騰，我就是想，那二十幾年他每天對著我這張臉，心裡可曾有過一點點的愧疚，自責和後悔。”
那人殺了她父母，卻還以恩人的身份出現在她的生活裡，這是怎樣讓人噁心絕望的事？
“怕是沒有的，不然也不會讓你嫁給我。”
凌肅輕輕嘆了口氣，大手撫著女人的後背，一下又一下。哭出來是好事，哭不出來才糟糕。
換了是他，真的連殺人的心都有了。
白居正這傢伙太特麼混蛋了，真是死有餘辜啊！
眼淚到底沒有忍住，從眼角滑落下來。白未央死死的咬著唇，不讓自己哭出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