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經劇烈跳了一下，白程安感覺自己的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爸爸，你在說甚麼？”
“兒子，爸爸告訴你，那個騙你全的公司，還有甚麼投資人……統統都是凌肅安排的，是他親口告訴我的，我腦溢血發病，也是因為被他氣得，他想活活氣死我，老天有眼沒有讓他得逞。”
白程安咬著唇，呼吸都屏住，他的臉色像慘白的比牆還要白，失失了七魂六魄。
一切，都是凌肅在裡面搞的鬼？
那麼說來，早在五年前他娶白未央的時候，他就已經在佈局了，利用自己對未未的感情，誘導他鑽進他的局。
而他……竟然像個傻子一樣，一無所知。
“兒子，你不要放過他，你一定不會放過他。”白居正面目猙獰的大吼一聲。
突然，一旁的儀器發出刺耳的警報聲。
白程安大驚，“爸，爸……”
有醫生和護士衝進來。
“白先生，病人剛醒，情緒千萬不能激動，更受不了刺激，你先出去，我們需要他安靜下來。”
“我爸爸他……”
“只是情緒激動引起的昏厥，沒甚麼事，白先生，你先出去一下，我們要做進一步的檢查。”
白程安怎麼走出病房的，他渾然不知，腦海裡反反覆覆的都是爸爸的那幾句話。
其實五年前爸爸就已經說過那樣的話，可惜他那時被逼得焦頭爛額，完全顧不上靜下心來細細想了想。
點了根菸，他用力的吸了一口，努力平復下自己的心情。
必須靜下心來，好好想一想。
“哥，爸爸怎麼樣？”
白未央剛走進療養院大門，就看白程安站在花園裡抽菸，她一路小跑著過去。
白程安眼前一亮，用鞋底擰滅香菸後，伸手用力抓住白未央的手。
“未未，你趕緊和凌肅斷開，斷得徹徹底底，那個人是魔鬼，是他把我們白家弄得家破人亡的，都是他。”
那一刻，白未央有種虛脫的感覺，雙腿想要邁一步，卻沒有一點知覺。
她擔心的事情，終於發生了。
“未未，你聽到我說的話了嗎？趕緊離開凌肅，他是我們白家的仇人。”白程安見她無動於衷，用力的搖了她幾下。
白未央被他晃得頭暈，“哥，你先冷靜一下，別太激動，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這裡面的故事很長，我……”
“你知道？”
白程安猛的推開他，臉上的肌肉微微顫抖，眼神像是看到了甚麼怪物一樣。
白未央被他的眼神嚇得不由自主的退後了兩步。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說！”白程安吼得撕心裂肺。
無所遁形，白未央只能點點頭，“哥，我知道。”
話音剛落，“啪”的一聲。
“白未央，你有沒有良心，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嗎，白家對你怎麼樣，我對你怎麼樣？你為甚麼不早說，為甚麼還要和那個畜牲在一起。”
轟然之間，白程安的信念全然崩塌。
白未央只覺得半邊臉火辣辣的疼，後背冷汗一陣一陣的，她捂著臉，控制不住的顫抖。
“哥，你問清楚原因了嗎，你知道凌肅為甚麼要報復我們白家嗎？”
“我不管甚麼原因，白家是他弄垮的，爸爸是他送進監獄，他是白家的仇人。”
“可是，是爸爸先逼死了他媽。”白未央大吼。
白程安連連退後幾步，不可思議地看著她，一雙眼睛充斥著血絲。
白未央咬咬牙，到了這個時候也沒有甚麼可瞞著的，說吧，統統都說出來吧。
“爸爸和白朝中是那種，那種戀人關係，他們自以為將兩邊的家庭瞞得天衣無縫……”
白程安緊緊的握著手，掌心一片冷汗。
他聽到了一個甚麼故事？
爸爸婚內出軌了，而且出軌的還是個男人？
這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
“哥，我說的這一些都是真的。凌肅報復我們白家，是因為他媽媽的死，這些都是上一輩的恩恩怨怨，我之所以選擇不告訴你，就是不想你活在報復的陰影裡。”
白未央呼了口氣，“哥，那個時候你剛剛回國，事業也才起步，我更不想你辛辛苦苦打拼的東西，因為一個凌肅而毀於一旦。恩恩怨怨到此為止吧，我們都好好過日子不行嗎？”
行嗎？
白程安也在問自己這句話，他上前一步的，目光直勾勾看著白未央：“行，就算你說的一切都是真的，那麼，你為甚麼還要和他混在一起？”
“我……”白未央啞然。
“離開他，永遠不要和這個魔鬼牽扯上關係，就算為了白家和我。”白程安看著她半邊紅腫的臉，心裡一抽一抽的疼。
“哥，他改過了。”
“改過了？”
白程安一字一句的重複咬出這三個字，心像是被刀狠狠的戳了一刀，戳刀的人還是他最愛的妹妹。
“白未央，就算他因為他媽媽的原因報復了白家，我認了；他把你當條狗一樣的拴在家裡，我也可以當作不知道；但現在爸爸醒了，你如果還要跟他在一起，你怎麼面對爸爸？”
白未央這一刻，真的有種窒息的感覺。
她死死的咬著唇，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是的，她拿甚麼臉去面對爸爸？
“白未央，聽哥的話，離開他，我安排你和棠棠出國，我們一家人好好生活，遠離那個惡魔。”
白程安覺得自己已經退到了無路可退的地步，只要她點頭，這些退後，都是值得的。
再沒有甚麼比一家人開開心心生活在一起更重要的了。
“哥……”
白未央欲哭無淚。她終於明白甚麼叫左右為難，甚麼叫心如刀割。
一邊是對她恩重如山的白家，一邊是像換了一個人的凌肅，她要怎麼取捨？
“哥不逼你，你好好想想再做個了斷。不過你給我記住了，如果你選擇了他，那麼白家再也沒有你這個女兒，而我也再也沒有你這個妹妹。”
白程安說完，轉身絕決離開。沒有辦法，這已經是他退了又退的底線。
白未央慢慢蹲了下來，雙手捂著臉，眼淚從指縫裡流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