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邊。
凌肅握著手機的手,也繃緊。骨關節有些發白。
有些話,他這輩子都沒有想過自己會以這樣一種卑微,懇求的語氣說出來。
可是,他卻沒有絲毫的介意,甚至白未央的那一個不帶溫度的“好”字,是上天對他的恩賜。
凌肅深深的吸了一口氣,拿起車裡的拎袋,飛快的下了車。
跑了幾步,他又停了下來。
說實話,女人這個東西對於他來說,只要他想要,就沒有得不到的。甚麼時候又是非她白未央不可了!
可還就是“非她不可了”!
不得不說男人有的時候也會犯賤,早知道非她不可,為甚麼還要兜兜轉轉的弄這樣一出。
為甚麼不好好珍惜?
那些所謂恨啊,仇啊,和她和棠棠比起來,又算得了甚麼?
傻啊!
……
白未央開門,看著在面前高大的男人,沒有讓出身位。
“我看看棠棠去。”凌肅很清楚自己該從哪裡切入,女兒是他們唯一有牽連的點。
她,不能拒絕。
白未央確實也不好拒絕,“你小聲點,她已經睡著了。”
“放心。”
凌肅把拎袋放在茶几上,推開女兒的房間,走到床邊親親小臉,摸摸小手,一副看不夠的樣子。
白未央看了幾眼後,不想再看,就去收拾他帶來的東西。
凌肅眼角的餘光看到她轉身,神色黯了黯,心裡微微嘆了口氣。
其實根本不是甚麼重要的東西,不過就是棠棠的一些小玩具還有她的幾本書。
白未央也不說穿,只是把東西一樣一樣的收好。
“這房間有點冷啊,為甚麼不開暖氣?”男人的聲音突然在身後響起。
白未央一驚,手裡的書掉落在地上。
凌肅彎腰,把書撿起來,目光始終落在女人的臉上。雖然只是初冬,別墅裡卻早就開了暖氣,就怕她們母女受涼。
剛剛摸女兒小手時,發現小手露在外面冰冷的,萬一感冒生病了,這個女人一個人怎麼辦?
白未央接過書,腦子有幾秒鐘的空白,“我剛搬過來,剛剛收拾好,明天就開。”
“嗯。”
凌肅淡淡的應了一句,一時間又不知道說些甚麼好,一顆心擰成了麻花。
要說些甚麼才能讓她開心呢?
讓她可以多留他一會?
心裡百轉千折,卻發現所有藉口他都不屑說。他就是想留下來,就是想多陪陪她們母女,就是不想回那個冰冷冷的家。
白未央也覺得尷尬。
愛他,恨他只在一天之間,面對如此渭徑分明的的感情,她實在不知道要如何轉換這層心理。
凌肅看出女人的不安,“那……我先走了,你記得開暖氣,明天早上吳桐會來送你們去幼兒園。”
“凌……”
“斷了三根肋骨的人,不適合擠公車。”凌肅冷冷打斷她的話。
白未央抿了抿唇,知道他說的是實話。
萬一自己再碰到哪裡,不僅舊傷沒有恢復好,還添了新傷,更給別人添麻煩。
“行,謝謝。”
“我是她爸爸。”
凌肅拋下這一句,急匆匆的走了。再呆下去,他真的控制不住。
白未央鬼使神差的走到窗戶。
幾分鐘後,男人的身影鑽進車裡,車子開啟大燈,掉頭駛出了小區。
白未央直到車子駛出視線,才慢慢轉過身。
眼裡,一片空茫。
寬敞的客廳一股冷風撲面而來,她抱了抱胸。
他說的對,是到了該開暖氣的時候了,這屋子真冷。
然,左胸的位置,更加寒涼,像是被的揉進千萬噸冰塊進去,又冷又重。
記憶恢復的第一夜,白未央失眠了。
……
凌肅回到別墅,戚玥不安的等在門口。
見他來,迎上去:“少爺,你就這麼讓少奶奶和小小姐走了?”
“不然呢?”
凌肅繃著臉徑直上樓。
戚玥跟在後面一肚子話要說,卻不敢多說一句。顯然老天爺沒有聽到她的心聲,還是讓少奶奶恢復記憶。
突然,凌肅停下腳步,目光冰冷的看著她,“對了,少奶奶好好的怎麼會暈倒?”
戚玥搖搖頭,“我在和曼青小姐說話,少奶奶那時候在房間裡。”
“你確定你們說話的時候,少奶奶沒有聽見。”凌肅的目光微寒。
雖然白未央恢復記憶早在他的意料之中,但不該這麼早,會不會是曼青說了一些甚麼不應該的話,刺激到了她?
“少爺,我看著少奶奶進房間,再和曼青小姐說話的,而且我們也沒有說甚麼。”戚玥認真的回憶下。
“我知道了,去忙吧,別跟著我了。”
“少爺。”
戚玥眼巴巴地看著他,覺得還是有必要多說一句:“這一個多月,你對少奶奶和小小姐這麼好,我想她們會感受到的。”
“比起我對她做的,那些好只是個屁!”
凌肅冷笑一聲,砰的一聲關上了門。
戚玥愁眉不展的嘆了口氣。
哎,這日子怎麼又過回去了呢?這麼大的別墅沒了少奶奶和小小姐,可真是冷清啊!
……
凌肅回到房間,給自己倒了杯酒,仰頭一口喝下。冰冷的液體,卻壓不住發心頭那股越燃越烈的躁鬱。
床頭,一件女式的睡袍搭著,是未央的,那個款式相對保守,她這幾天天天穿著。
她人本就素淨白皙,又小巧纖瘦,這種保守的睡袍穿在她身上,就像個小娃娃,讓男人一能的想抱在手心裡疼愛。
凌肅拿起睡袍,放在鼻子下聞了聞,胸口那4憋了整整一天的火,頓時燒了起來。
找不到出氣點,他只能拿起手機,撥通曼青的電話。
“是我。”
“阿肅。”
“我再和你說一遍,我的病好了,以後再也不用治療,沒事別來找我。”
“阿肅,你別生氣,我也是為了你好,我是個醫生。”
“我特麼不是你的病人了。”
凌肅扔了手機,大步走到陽臺發,寒風吹過來,腦袋一下子清冷過來。
遷怒於別人,這從來不是自己做的事情。
但對於這件事情,如果自己不找一個發洩口的話,他沒有那麼快的平靜下來。
……
曼青此刻臉上,完全沒有怒意。
凌肅從來不會用這種口氣來對她說話,讓讓這樣氣急敗壞,那就只有一個可能。
她的刺激起到了作用,說不定,白未央此刻已經想起了從前的往事,然後拍拍屁股帶著女兒離開了凌肅。
對嗎!
這才應該是正確的人生軌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