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也不是木頭做的，怎麼可能會完全沒有感覺。
未未這陣子的失憶，她現在的情緒，恐怕很不穩定吧。
白程安深吸了一口氣，“行，但重一點的東西不準搬，不準彎腰，不準用力，不準蹲下……”
白未央：“……”
那她還收拾個毛線啊？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我又不是小孩子，哥哥你也趕緊回去吧，讓我一個人待一會兒。”
白未央無可奈何，語氣裡帶著一點不易察覺地任性，推著白程安往外走。
“你一個人真的能行？”
“怎麼不行，我都那麼大了。”
白程安被她推到了門邊，才無奈地轉頭，“你再大，也是我的妹妹。”
“……”
“好吧，那我先回去，有甚麼事情一定要打電話給我。”
白未央特別乖巧地點頭答應，才將愛操心的哥哥給送走。
屋子裡頓時安靜了下來，靜的讓人的耳朵都有點發疼。
房間裡只能聽見，牆上時鐘的秒針，滴答滴答的聲音。
說是要收拾，可是白未央卻呆呆地坐在那裡，忽然甚麼都不想動了。
算了，等棠棠回來再說吧。
……
白未央就靠在沙發上，腦子裡充斥著她解不開的迷亂。
她順手拿起茶几上的原文書開始看，想從書籤的地方繼續讀下去。
半個小時過去，她翻開的居然還是那一頁，書上說了甚麼，她是一個字都沒有看進去。
懊惱地將書放下，白未央起身，去廚房給自己倒一杯水。
拿著水杯從窗邊走過，她的餘光忽然瞥到，小區樓下不知道甚麼時候停了一輛車。
車門旁站著一個人，模模糊糊看不清楚樣子，她的心裡卻驟然停頓，險些將手裡的杯子扔出去。
是凌肅。
雖然看不清車的樣子也看不見人的樣子，可白未央就是能肯定，那個人，就是凌肅！
她捏著杯子的手指漸漸用力，呈現出了青白之色，他來幹甚麼？
……
凌肅也不知道，他來幹甚麼？
有白程安和邢家言在，白未央的安全根本不需要他擔心，棠棠那邊，也有韓子沐去接了。
彷彿一瞬間，他的存在感和作用蕩然無存。
可是，凌肅離開了醫院之後，下意識地就來了這裡。
見不到人也好，只要能看著窗戶裡的燈光，似乎就能讓他尖銳刺痛的心得到緩解。
這一站，就是幾個小時。
白未央的窗戶拉著半邊的窗簾，她站在窗簾後，盯著凌肅的身影。
他一動不動，彷彿凝固的雕塑一樣。
她還記得凌肅今天早上出門前穿的衣服，並不厚實，這會兒外面的氣溫，似乎已經降下來了……
白未央很生氣，她為甚麼要記得這些，凌肅穿了甚麼跟她有甚麼關係！
門鈴響。
白未央放下窗簾去開門，“媽媽，我回來了。”
棠棠像只小鳥一樣飛撲過來，撲到一半想起媽媽的身體，趕緊剎車。
“和韓爸爸玩得開心嗎？”白未央親親她的腦袋。
“開心的。媽媽，你一個人在家吃的甚麼啊？”
“一個晚上就惦記著你吃甚麼了。”韓子沐跟著走進來，“我們棠棠還真是孝順。”
白未央開心的摸摸女兒的小腦袋，“又讓你破費了，沐沐。”
“靠，這話說得小爺我就不愛聽了。在我女兒身上花再多的錢，又怎麼樣？更何況是一頓飯而已。”韓子沐的臉一下子沉了下來。
白未央愣了愣，忙笑道：“好吧，好吧，算我說錯話了。”
“當然說錯了，下次你請吃飯啊，必須最豐盛的，安慰我這顆受傷的心。”
白未央白了他一眼，“行，我安慰你，全方位立體安慰你。”
“得了，這可是你說的。棠棠，韓爸爸走了。”
“韓爸爸再見。”
棠棠跑過來，親了韓子沐一口，母女二人把人送走。
“媽媽，我們怎麼回這裡來住了？”白棠棠走到自己的房間，又轉過身，黑亮的雙眼一臉狐疑地看著白未央。
白未央愣了一會，“棠棠，媽媽統統都想起來了。”
“啊？”
白棠棠眨了幾下眼睛，一臉驚喜的衝過去抱住白未央的雙腿，“媽媽，你是說你記起棠棠了？”
白未央點點頭，“還記起了很多很多的事情。”
“是和爸爸的事情嗎？”棠棠雖然小，但心思卻很敏感。
白未央本來就在頭疼怎麼和女兒解釋，見女兒比她想象中的聰明，懂事，索性點點頭道：“棠棠，媽媽和爸爸其實是離婚了，因為媽媽失憶了，所以才住在一起。現在媽媽記起來，就不能再和爸爸呆在一起了。”
“媽媽，我明白的。”
棠棠見媽媽臉上沒有太多的笑容，忙補了一句：“反正，媽媽在哪裡，棠棠就在哪裡。”
“好寶貝，走，媽媽給你洗澡。”
“那……媽媽，我偶爾可以給爸爸打個電話嗎？”棠棠坐在浴缸前面問，問得很小心翼翼。
白未央鼻尖莫名浮出一股酸意來。
他和女兒才相處短短一個多月，卻已經讓棠棠對他產生了依戀，血緣這種東西真的是道不清，說不明。
“當然可以，他永遠是你的爸爸。他和媽媽一樣愛你。”
白棠棠一聽這話，甚麼煩惱都沒了，有爸爸，有媽媽，這樣的日子她已經很滿足了。
洗好澡，白棠棠自己乖乖的爬上床睡覺，睡前故事講到一半，小傢伙腦袋一歪，沉沉睡去。
一看就是跟韓子沐在外面玩瘋了。
白未央親親女兒的睡顏，掩上了房門。
剛走到客廳，放在茶几上的客廳嗡嗡的響。
她拿起來看了一眼，心立刻發慌，想了想，還是按下了通話健。
“喂？”
“是我，睡了嗎？”
“馬上就要睡了。”
“馬上，就說明還沒有，開門。”聲音透著隱隱的命令。
“凌肅，很晚了，棠棠已經睡了，有甚麼事情明天再說吧。”白未央實在不知道要如何面對這個男人，臉色微微變了變。
“棠棠和你的一些東西拉下了，我怕你們要用到，所以幫你們拿過來。”
白未央的呼吸緊了緊，握著手機的手也緊繃了些，唇動了動，可是還沒開口，男人的聲音又傳過來：“不會太久的，我放下就走。”
“……好。”她很努力，才讓自己的聲音扣起來很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