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該憤怒。
燒死的老婆還活著。
相認的第一件事情就是離婚。
接下來他要做的事情是當著她的面撕了張那紙。
然而，令她吃驚的是，凌肅捏著紙的手頓了頓後，道：“這件事情來得太突然，我必須要好好考慮下。”
白未央詫異的看眼邢家言，默不作聲臉上是無聲的詢問。
邢家言眉頭一皺，用公事公辦的口氣問：“那麼凌總，您考慮的時間是多久？”
凌肅淡淡的睨了他一眼，“邢律師，離婚是人生的大事，我應該會考慮的久一點，考慮好了，我自然而然告訴未央。”
話說到這個份上，白未央心裡很清楚，今天在他那裡是得不到任何的結果了，心裡再不甘，也只能添一句，“那我希望你考慮的時間，不要太長。”
“五年的時間，你覺得長不長？”凌肅突然反問。
白未央語塞。
不等她回答，凌肅又開口說，“邢律師，有個法律上的問題諮詢你一下。”
“請說。”
凌肅曲指敲了敲桌子，“作為孩子的父親，在婚姻其內有沒有探視自己孩子的權利。”
“凌肅，你想幹甚麼？孩子是我的！”白未央平靜的情緒在聽到這句話後，突然失控。
凌肅收回手指，“她的身體裡，流著我一半的血液，白未央，這是事實。”
沒有錯，這就是事實。
邢家言突然站起來，把手按在白未央的肩上，無聲的用了幾分力道。
“凌先生，你有探試的權利。但因為某些原因，白棠棠一直以為他的爸爸已經去世，所以，在她還沒有作好心理準備前，我替我的當事人拒絕你的接近。”
凌肅看著白未央憤怒的臉，淡淡的笑了，“看來，兩件事情都需要時間。”
不安的情緒在胸口緩緩滋長，白未央用力的咬了一下唇瓣，“凌肅，孩子是我的，是我一個人的。而且這個婚我也離定了，你最好快點給我答覆。”
說完，再不想和這個男人多呆一秒鐘，白未央蹭的一下站起來，急匆匆走了出付出。
五年了。
她以為自己已經有足夠的勇氣去面對他，卻沒有想到，他的一句話就捏住了她的喉嚨，讓她狗急跳牆。
可真沒有用啊！
……
辦公室裡，只剩下兩個男人。
邢家言站了起來，臉上是彬彬有禮的笑容。
“今天打擾凌總了，凌總簽好字之後也可以聯絡我，我隨時等著你的電話。”
凌肅臉上的表情消失得無影無蹤，他冷冷地看著邢家言。
“邢律師這麼著急？”
“受人委託替人辦事，凌總也是大忙人，怎麼好耽誤你太多時間呢。”
邢家言能看得出來，今天的見面，雖然未央先一步離開了，可是真正在下風的，是凌肅。
相信他自己也知道。
“作為未央的代理律師，有幾句話，我有必要告知凌總。”
“首先，在法律上，凌總想要要回棠棠的撫養權，是絕對不可能的，我的職業素養沒有那麼薄弱，凌總就不用去想了。”
“第二，未央和你之間的婚姻關係，就算凌總不願意，交由法院來判決，也是對未央有利的。”
“換句話說，這個婚，你們是離定了，還請凌總能早點做決定。”
邢家言說得很有自信，或許在賺錢方面他不如凌肅，可是要說到法律相關的專業上，他絕不會輸給帝都的任何人！
凌肅的臉上，沒有出現邢家言想象中的憤怒，甚至可以說，平靜到詭異。
邢家言覺得，凌肅有些變了。
從前只要見到未央和自己聯絡就會暴怒的男人，在聽了自己這樣一番話之後，居然還能保持住冷靜。
這讓邢家言很吃驚，也很謹慎。
邢家言走出了辦公室，凌肅看著那扇門關上，頭微微轉移視線，落在白未央的那杯咖啡上。
她喜歡喝甜的東西，咖啡必須加奶加糖，這樣的搭配一度是她的最愛。
可是她連一口，都沒有喝過。
這是不是意味著，五年，足以改變任何事情了？
凌肅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心裡的怒氣，足以摧毀任何東西，可是他卻不能發洩出來。
光有暴怒，不可能會讓事情有任何的改變。
凌肅看著那份離婚協議書，右下角，白未央娟秀的字跡已經簽上了名字。
一股難以言喻的痛意，在凌肅的胸口裡肆意蔓延。
痛徹心扉。
……
秦錚是來找凌肅商量生意上的事情，卻在外面被吳桐告知，凌肅此刻的情緒，非常不好。
推開辦公室的門，秦錚一眼就看到凌肅的臉上，晦暗不明。
“啪。”
一份檔案被扔到了辦公桌上，這本是秦錚這次來的目的，此刻卻變得那麼不值得一提。
“聽說，白未央來找過你？”
白未央的名字，始終那麼好用，凌肅緩緩地抬起頭，“你來了？”
“她來幹甚麼？”
秦錚原本以為，白未央那樣的性子，一定會想著辦法躲著凌肅才對，沒想的她居然會找上門來。
五年不見，這女人的膽子也變大了嗎？
凌肅苦笑一下，卻也沒瞞著，看了一眼辦公桌上的離婚協議書。
秦錚順著他的視線也看了過去，眉頭微挑，伸手直接拿了過來。
“離婚協議書？她來給你送這個的？她……不是一個人來的吧？”
猜得很準。
凌肅點點頭，“還有邢家言。”
秦錚的手微微一頓，慢慢地將離婚協議書放回到了桌上。
他走到凌肅的身邊，坐下，臉上漸漸的變得嚴肅了起來。
“阿肅，我知道白未央還活著對你有很大的影響，你心裡是怎麼想她的，沒有人比我和顧嘉更瞭解。”
“聽說你還有個女兒，你想跟白未央重修舊好，一切回歸到從前這我能理解，可你想過嗎？已經五年了。”
時間，是最公平也最殘酷的東西，五年，沒有甚麼會一成不變。
“你有沒有想過，當年那場大火，憑著白未央一個人，可以順利地達到那樣的結果？我們後來不是沒有讓人去查，查到了甚麼？甚麼都沒有。”
“在帝都，能夠瞞過我們的調查，又將人活生生藏了五年，你以為，能有幾個人能夠做到？”
“好了，你不用說了。”
凌肅忽然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