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錚趕緊伸手扶住了他。
凌肅慢慢抬起頭，嘴角往上勾了勾。
秦錚打了個寒顫，這表情……太難看了。
隨即，他聽到凌肅從喉嚨裡了撕咬出一句話：“秦錚，我痛得快要死了。”
天邊，一輪太陽慢慢從地平線上升起。
凌肅說這句話的時候，陽光透過山林照在他的臉上，如鬼如魅。
……
“他怎樣，還是不吃不喝嗎？”
顧嘉瞧瞧頭，一臉的無奈，“還是不吃不喝。”
“已經四天了。”秦錚一臉擔憂。
顧嘉嘆氣：“我已經盡力了。和那一次的狀態比起來，更差。”
“那個女人挺狠的，她是要毀了阿肅啊！”
顧嘉一時間真不知道說甚麼好？
讓他說甚麼呢？
這場愛恨糾纏裡，沒有贏家。
一個用白家祭奠死去的母親；
一個用命給了最後一記狠狠的報復。
兩敗俱傷！
死的人，死了；活的人，生不如死。
兩人對視一眼，在沙發上坐了下來，各自點了根菸，默默的抽著。
時間彷彿靜止了一樣。
……
又三天。
顧嘉再次端著托盤走出來，衝著沙發上秦錚搖搖頭，這一回他的臉上有焦急。
不吃不喝，不眠不休整整七天，就是鐵人也撐不下去秦錚猛的從沙發裡站起來，“我還是把他打暈吧。”
“打暈後呢，怎麼辦？”
秦錚狠狠的掐滅香菸，眼中都是憤怒，“我現在倒寧願他從來沒有遇見過白未央。”
顧嘉一屁坐下來，雙手痛苦的揪著頭髮。
阿肅最後一句話，說他“痛得快要死了”，誰又知道，他這話說輕了，實際上，他已經死了。
就在這時，門鈴聲響起。
秦錚開門，眸光沉了沉，“你怎麼來了？”
曼青嘴角勾起一個意味深長的笑，“我來了，他不就能活過來了嗎？”
……
五年後。
週末的商場，人頭攢動，廣播裡放著悠揚的音樂聲。
營業員把卡和發票遞過去，目光又掃了面前的男人一眼。
這年頭，男人也打耳洞，畫眼線，還真是妖孽出沒啊！
“先生，您的發票，請收好。”
“謝謝！”
韓子沐對營業員遞來的“火熱”目光，渾然不覺。這些凡夫俗子，哪裡有甚麼審美品味，連棠棠都說了，他這一身的打扮，比電影明星還要電影明星。
酷斃了。
卡收好，韓子沐一低頭，汗毛根根豎起來。
棠棠呢？
人呢？
冷汗從手心滲出來，韓子沐用力一拍額頭，牙齒咬得咯咯作響發，瘋了一樣衝出去。
“棠棠啊，我的棠棠啊，你在哪裡啊……”
……
路邊。
一輛黑色的邁巴赫停下來，流線形漆黑的車身裡，是一張沒有任何表情的臉。
“你在這裡等我下。”
“是，少爺。”
吳桐應聲，目光看著男人漸行漸遠的高大背影，深深的吸了口氣。
五年了，每一年的這個時候少爺總會來這個帝都最高極的商場買一件東西。
風雨無阻。
“先生，您來了，這一季剛到新款，您看一下。”服務員小劉笑得像朵花。
為了今天，她特意早起了一個小時，化了一張最最精緻的的臉，還額外買了一瓶高大上的香水。
這瓶香水可足足花去了她半個月的工資呢。
男人淡淡地看了她一眼，“麻煩把所有的新款拿給我看，謝謝。”
“是，凌先生。”
小劉從櫃檯裡拿出幾款最新款的鑽戒，放在客人面前，抬起眼角偷偷打量。
這個男人真的好帥啊。
健美的身型挺拔修長，一米八幾年凌人高度，周身卻沒有一點點咄咄逼人的氣勢，對她這種小營業說話，也是心平氣和的。
小劉不由的嘴角彎起，臉上的笑更柔美了。
這個男人，便是距離集團的總裁凌肅，他手掌帝都最大的網路科技公司，而且還是聯網付的股東之一，他只要跺跺腳，帝都的商業界都會震三震。
能夠為這樣優質的男人服務，小劉可是花了不少心思才爭取到的。
“這款戒指是昨天剛到的限量款，上面鑲嵌的每一顆鑽石都有獨立的證書，可以說全世界獨一無二，找不出第二枚一樣的來。”
小劉用甜美的聲音為凌肅介紹，餘光，卻不時地掃在他稜角分明的臉上。
凌肅低垂著眼睛，並沒有甚麼表情的臉，在注視著手裡這枚鑽戒的時候，才會浮現出一絲絲淡淡的情緒。
“包起來吧。”
他連價格都不需要問，直接拿卡買了下來。
小劉恭恭敬敬地接過卡去刷，老天，這麼優秀的男人她果然只能遠觀就足夠了。
也不知道甚麼樣的女人，能讓這位爺年年來買貴重的禮物，是年年！
她都要羨慕死了。
凌肅靜靜地站在那裡，他不動不說話的時候，周圍很像是形成了一個真空圈，莫名地讓人不敢靠近。
忽然，凌肅的小腿被甚麼撞了一下，他低下頭，看到一個梳著兩個小辮子的女娃娃，也正睜大了眼睛，跟他大眼瞪小眼。
“叔叔，能不能請你讓一讓，你擋著我看漂亮的寶石了。”
小姑娘眼睛忽閃了幾下，似乎一點兒也沒有受到凌肅周身氣場的影響。
凌肅往旁邊推開了一步，就看到那個小娃娃立刻將頭轉了回去，繼續盯著櫃檯裡閃閃發亮的飾品，眼睛亮晶晶地看著。
大概小女孩，都對這些東西沒有抵抗力。
小姑娘往旁邊挪了兩步，忽然想起了甚麼，又轉過身來，“我忘了跟叔叔說謝謝了，謝謝，你長得真好看。”
小女孩的眼睛完成了漂亮的月牙，嘴角邊露出一個淺淺的梨渦，裡面彷彿盛了蜜糖，甜美可愛。
凌肅是不喜歡小孩子的，小孩子也不喜歡他，幾乎沒有任何孩子，願意主動靠近他的身邊。
可是眼前這個笑得很甜的小姑娘，卻讓凌肅的心頭微微一震，他下意識地覺得，自己並不討厭她。
甚至，他有一種，想要主動跟她說話的想法。
“真好看，等我長大了，就買這個送給媽媽，她一定會很高興的。”
棠棠著迷地看著漂亮的飾品，肉嘟嘟粉嫩嫩的臉鼓著，自言自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