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沉著聲音，“那些害死你的人，他們會永遠陷在深淵裡掙扎，活得生不如死，這就是他們的下場。”
“如果你滿意，我就打算收手了，這些垃圾，已經不值得我在他們身上浪費時間。”
凌肅忽然想起了甚麼，“媽，下次，我帶個人來看你，雖然她也姓白，但是跟那些人沒有關係，她叫白未央……”
“你一定會喜歡她的……”
……
“媽，這就是我們的新家？”白程安臉色慘白，根本不相信自己眼前所看到的一切。
狹小的房子，擁擠的客廳，斑駁的牆壁……灰色的沙發上堆滿了他們從前的那些昂貴的衣服。
這簡直就是諷刺。
這種鬼地方，怎麼能住人？
曹靜捶了兒子一下，“為了救你能賣的都賣光了，這個房子還是以前你外婆留下的，有的住就不錯了。”
她說這個話的時候，目光有意無意的向白未央看過去。
白未央只覺得心裡悲哀。
沒有人也相信，此刻她昂貴的皮夾子裡，只有幾千元的現金，還欠著邢家言一大筆的律師費。
還要她怎樣？
白程安一拳打在自己胸口，咚的聲響把曹靜嚇了一跳。
“兒子，你幹甚麼？”
“媽，都是我不好，害得你和爸爸……”
如果此刻手上有刀，白程安真想狠狠給自己一刀，好好的一個家給他作成甚麼樣了？
他都幹了些甚麼？
白程安抱著頭蹲在地上，淚水湧了出來。
都說男人有淚不輕彈。
他從前堂堂白家少爺，含著金湯匙出生，要風得風，要雨得雨，除了為感情發過愁外，還為甚麼甚麼過愁？
而現在……
爸爸坐牢，媽媽一把年紀了還要縮在一處破房子裡，而這一切的一切，都是因為他的原因。
白程安說不出的悔恨。
曹靜見兒子哭，眼淚也像斷了線的風箏，“兒子，別哭啊，讓你妹妹找凌肅幫忙，白家會起來的，會再起來的。未央，你勸勸你哥，你和他說凌肅會幫我們的，他不會看著我們這樣落魄的。你快說啊？”
“媽？”
白未央艱難的動了動唇，站在原地無力的搖了搖頭。
要她怎麼說？
說凌肅不會幫的，他對哥哥只會下黑手，誰相信？更別說她還沒有查清楚事情的真相。
“你搖頭是甚麼意思，你不打算幫你哥，你哥對你那麼好，白未央你還有沒有一點良心。”
前一秒曹靜還想著要對白未央好一點，後一秒，白未央的態度就激怒了她。
“媽，你怎麼能這麼說未未，她幫的還不夠多嗎？要不然我怎麼能夠出來。”白程安蹭的一下站起來，含淚的目光狠狠的瞪著曹靜。
他心裡很清楚自己挪用了多少錢，光憑白家的家底，根本還不了百分之八十。
未未為了他，只怕把能賣的，都賣了。
“兒子，你……”曹靜被白程安眼裡的寒光嚇住了。
白程安看著她臉上的驚色，心裡一痛，放柔了聲音道：“媽，你先回房休息下，我和未未說點事情，好嗎？”
“好……好！”曹靜剛剛也後悔自己的衝動，立刻聽話的回了房間。
是要好好說說，讓你妹妹幫你一把，這樣我們白家才能再過上好日子。
……
客廳裡沒有別人，兄妹倆你看著我，我看著你，最後實在看得太久了，只有各自苦澀一笑。
“未未，這些日子辛苦你了，我除了對不起爸爸媽媽，最對不起的人就是你，你一定是為我操碎了心吧。”
白未央慢慢移過目光，眼眶微微泛紅。
他，到底是明白的。
“你明白就好，也不枉費我為你四處奔波，求人。”
“未未。”白程安喉嚨發酸，伸手想要抱一下她，手卻生生頓住。自己還有甚麼資格去抱。
“哥，你要醒醒了。”
白未央看著他停在半空的手，心裡只覺難受，“再不能像從前一樣……”荒唐和衝動了。
這個跟頭跌得夠大，大到足以改變一個人，一個家庭的命運。
白程安垂著頭，沉默著一言不發。
許久，他長長嘆出口氣：“我也已經沒有資格像從前一樣，我身上還揹著二十億的債。”
“別灰心，我會幫你的，只要你有信心，哥，你一定會站起來的，也會比從前站得更穩，更高。”
白程安微微搖了搖頭，“談何容易。”
白未央聽見他的話，心裡忍不住抽痛。
哥哥曾經是多麼驕傲的一個人，像是勃發的雄鷹，沒有甚麼是他做不到的。
可是現在，這樣的氣質，在哥哥身上已經看不到了，他渾身都蒙了一層淺淺的灰色。
如果她甚麼都不知道，白未央大概只會心疼和惋惜，然而此刻，她的心底更多的是寒冷。
因為她知道，如果那些事情真是凌肅做的，那麼凌肅肯定不會願意幫哥哥。
“哥，對不起，我幫不上甚麼忙……”
白未央有些自責，曹靜那麼期待她能去求凌肅，可是她卻做不到。
“傻丫頭，是我對不起你，你已經做得夠多了。”
白程安沒明白白未央的心情，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她的頭，就像小時候一樣，單純的，以一個兄長的身份，輕柔地摸了摸她的髮絲。
“是哥哥沒用，還連累了你。”
白未央搖頭，又聽見白程安說，“你不用在意媽媽的話，也不要去求凌肅，白家對你來說，只是孃家，你還有自己的日子要過。”
白程安怕她的請求讓凌肅不高興，會對未未有不好的影響。
白未央心裡的酸澀得更厲害，卻只能低著頭，不知道說甚麼好。
“你放心，哥哥一定會振作起來的，只是我還需要先想一想，我該以甚麼樣的方式站起來才好。”
白程安終於露出了一絲笑容，眼睛裡，卻藏著莫大的決絕。
他不可能一蹶不振，沒有了家裡的背景，他難道就一事無成？
凌肅不也是白手起家，一手創立了今天的距離網路？既然他都可以，自己沒道理做不到！
“你一定可以的！”
白未央又想起來一件事，“對了哥哥，唐喬後來……，來找過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