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走不出來。”白未央回頭，衝著白程安大吼，目光中都是痛。
這種事情落到哪個女人頭上，都是滅頂之災，她強迫自己吃飯，強迫自己做那該死的心理疏導……可是，她真的走不出來。
白程安怕她失控，忙安慰道：“別急，別急，慢慢來，沒有人逼你走出來，但是你要知道，唐雨薇已經遭了報應。”
白未央猛的一驚，“甚麼意思？”
“她的臉上被人劃了十幾刀，毀容了。”
白程安眼神閃爍了下：“其實這個懲罰太輕了，如果是我，我一定會殺了她，或者讓她生不如死。沒有哪一個男人在知道妻子被害時，還會選擇手下留情。”
白未央半張著唇，眸光很深。
是凌肅幫她報了仇？
在她萎靡不振，沉浸在無盡傷痛中的時候，凌肅陪著她不吃東西，卻還無聲無息地幫她報仇。
白未央的頭慢慢地垂下，白程安心裡一動，忍不住放軟了口氣。
“未未，你也別怪凌肅下手輕了，畢竟是一條人命，如果被人發現了，以凌肅現在的地位，或多或少都會受到影響。”
“哥，你說的，是甚麼意思？”
白程安抬手，習慣性的像跟從前一樣摸摸她的頭。
然而下一秒，白未央反應激烈地閃躲開了，眼睛裡一閃即逝的恐懼，讓白程安心裡劇痛不已。
他的妹妹，到底遭受了甚麼樣非人的待遇，他真恨不得……
“那個唐雨薇，被凌肅給趕出了帝都，這也太便宜她了，我本來以為，你和凌肅之間的感情還算不錯的，他知道了這件事，是一定會給你出氣的，誰知道……”
白程安臉上浮現出不甘心，口氣也變得兇惡了許多，“早知道，還不如留著讓我來！”
白未央的身子輕輕地顫了一下，“哥……”
白程安立刻將兇狠的表情收起來，“未未，那個，是哥哥不好，哥哥不該提起這件事的，總之，你就當這件事過去了，咱們不提了，好不好？”
他的臉上，是近乎討好的溫柔，讓白未央恍惚響起當初，自己剛到白家的時候，白程安就是這樣，不厭其煩地逗她開心。
原來不管時光怎麼前進，有些親情，是不會改變的。
“我知道了，哥，謝謝你。”
白程安再次抬手，這一次，白未央並沒有躲開。
“未未，如果，我是說如果，你在凌肅那裡呆不下去，記得第一時間，給哥哥打電話。”
白程安似是在嘆息，有些艱難地說出這樣的話。
白未央輕輕搖搖頭，“凌肅待我很好，哥，我能這麼快想起來要報仇，大概，是因為有凌肅陪著的關係。”
有一個人可以說說心裡話，對此刻的白未央來說，彌足珍貴。
她慢慢地，將這幾天的事情，斟酌著說出來，彷彿這樣，就能將鬱積在心裡的陰霾吐出去一樣。
白程安垂著眼睛聽著，眼裡有忽明忽暗的光芒閃動。
他好像有點小看凌肅了。
外面但凡見過凌肅的人，都會被他身上殺伐決斷的氣息給鎮住，那個人，他可不覺得是個多麼溫柔體貼的。
更何況未未結婚之後，白程安也跟凌肅見過幾面，印象……極其不好！
那個男人似乎對自己跟未未的關係，耿耿於懷！
他連未未跟他單獨說兩句話都忍不住挑釁，又怎麼會對這件事無動於衷，還說甚麼喜歡，還能當作甚麼事情都沒有發生過？
未未可是被人給強暴了！
白程安眯起了眼睛，凌肅，這個男人居然貪心到，想要以此讓未未對他死心塌地嗎？
“未未，你啊，還是太單純了。”
白程安淺淺地笑起來，笑容裡，有白未央看不懂的無奈。
“你是個聰明的女孩子，也在社會上經歷了幾年，你見過有男人，會不在意這種事情嗎？”
“……”
白未央身子震了一下，眼睛瞬間蒙了一層迷茫。
“如果男人真是這麼豁達的動物，這個社會，大概都能和諧一大半。”
白程安像是聽到了一個笑話，卻又不忍心戳破，“當然，也……不是沒有特例的，或許，凌肅真的是從心底裡不在意這件事，我也希望，他是這麼想的。”
白程安像是沒有注意到，白未央慢慢蒼白起來的臉色，手在她的頭上輕輕地摸了兩下。
“我就是有些奇怪而已，凌肅對我跟你相處都反應那麼大，這一次，倒是出人意料。”
白未央的眼瞳驟然收縮，臉上浮現出一抹駭然來。
是啊，她怎麼就沒有想過？
凌肅之前，一直對她和哥哥的事情很是在意，她不過跟哥哥說兩句話，凌肅不是嫌棄鄙夷，就是暴虐殘忍，連她的解釋，都絲毫不屑去聽。
可是這一次，他怎麼就表現的一點兒都不在意，還對著殘破的她說出“喜歡”兩個字？
白程安看到未央亂了的表情，知道凡事不能說得太明白，點到即止就好。
未未是真聰明，她只要多想一想，就會覺得這件事，沒那麼簡單！
“好了，你也別多想了，帶你出來了這麼長時間，凌肅該著急了，我現在就送你回去。”
……
溫宅門口，白未央神情恍惚地下了車。
白程安離開之前，再次強調了一下，“未未，無論甚麼時候，哥哥都是站在你這邊的，你要記住，家人，才是你永遠的後盾。”
白未央目送白程安的車離開，木然地走進了溫宅。
客廳，凌肅正對著門，似乎在等著誰一樣。
“你回來了？累不累？想不想再試試吃點東西？”
凌肅的語氣很平靜，彷彿白未央只是在外面的院子裡轉了一圈而已。
未央心裡的感覺，更加的怪異。
他不可能不知道，自己是跟誰出去的，他不介意了？可從前，他分明不是這樣的，見到自己跟白程安親近一點，能跟神經病一樣。
“我和哥哥出去的。”
“嗯，我知道了。”
凌肅甚至還能露出淺笑，“你能跟別的人平靜地相處，我很高興，說明，對你的疏導有作用了。”
“……”
所以，他是隻要自己好起來，就都不在乎了？
可是，哥哥說男人又怎麼會不在乎，凌肅的性子本來也就不是多溫柔……
白未央的腦子裡完全混亂成一片，太陽穴一陣陣地發疼。
“凌肅，我想跟你，說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