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小混混顯然被我惹惱了,憤怒地爬起身,抬腳就踹在我的膝蓋骨上,一陣鑽心的疼,差點讓我直接暈過去。
進來的人果然是齊浩,他手裡不知甚麼時候已經拿了一把明晃晃的匕首,眼神也是我從未見過的狠辣。
幾個小混混齊齊望向了齊浩,我聽見那個小頭頭說:“小浩子?你認識這女人?”他顯然是認識齊浩的,也沒敢再叫我小賤貨,應該是對齊浩有些忌憚。
齊浩狠狠地盯著他,朝他晃了晃手裡的匕首。刀刃發出的寒光映得齊浩的眼睛通紅通紅的,讓我看著都有些害怕。
這時,那矮個子的小混混有些慌了,“大哥,看來這小子是玩兒真的,他是雲哥的人,動了他,恐怕雲哥會不答應。可......葉姐交代的事兒也不能不辦啊。”
那領頭的小混混也有些猶豫了,“你們幾個先把他攔住。”
馬上就有幾個小混混站到了齊浩身前,那領頭的小混混抬起一腳,狠狠地踹在了我另一條腿的膝蓋骨上,疼得我立時飆出了眼淚。
齊浩嘶啞著根本說不出話的嗓子,發出幾聲不同於常人的低吼,揮舞著匕首就要撲過來,卻被幾個小混混團團圍住。
領頭的小混混望望齊浩,又瞧了我一眼,恨恨地說:“便宜了這小賤貨,扯了。”
幾個小混混走後,齊浩立刻就撲過來,顫抖著手掏出手機,撥打了120,然後又把電話遞到我嘴邊。
我報出了公寓的地址,膝蓋處傳來的疼痛讓我的整個身體都忍不住顫抖。我從未如此想念江北,真的特別希望此時他能陪在我身邊。
急救電話結束通話以後,我想都沒想就緊接著按下了江北的手機號碼,呼叫音響了很久才被接聽。
“喂”低沉的性感音色從聽筒裡傳來,夾雜著掩飾不住的疲憊。他那邊的背景音特別的空曠,一點點聲音就能被放得很大。
“江北,到床上來。”葉闌柔媚的聲音從聽筒那邊傳過來,就像鋒利的刀刃直刺入我的胸膛。
我突然想起,剛才那幾個小混混曾經說過,葉姐交待的事兒不能不辦。他們一定是葉闌派來整我的,沒準兒就是為了江北逃婚的事兒。
我真想“啪”的一下就結束通話電話。但是,終歸……沒捨得。我太想見到江北了,哪怕是聽聽他的聲音也好。
“江北……”我很艱難地從嗓子裡擠出這兩個字,然而還未等我說出一句完整的話,電話那頭就傳來了“嘟嘟”的忙音。
淚水奪眶而出,我感覺自己真的是已經低進了塵埃。
救護車來的時候,我疼的已經渾身是汗,頭髮都一綹一綹地貼到了臉上,像是剛從水裡撈出來的一樣。
喬聚祥被喬聚安一個電話就叫到了國內,我的情況顯然不適合長途奔波。之前剛剛長好的骨頭又一次碎裂,我不得不接受第二次手術。
喬聚祥透過在國內的關係,以世界骨科聯盟主席的身份,在京都骨科醫院為我主刀。
這次手術的時間比上一次還長,一直做了六個多小時,在手術室外等我的人只有齊浩,江北一直都沒出現,我從失望等到絕望。
讓我唯一感到欣慰的是,這次的手術雖然難度很大,但依然很成功。這完全得益於喬聚祥在這方面的專業與認真,他真的是個特別出色的骨科專家。
手術做完以後,喬聚祥沒有急著回M國。而是在國內等到我傷口癒合,拆除藥線以後,複查完了才離開。
臨走時,他像個大哥哥似的摸著我的頭說:“齊薇,這次你可得特別注意了,要是再來一次,我真的救不了你了,你就等著當個小柺子吧!”
他的語氣雖然慈愛但卻特別認真,讓我也不得不認真起來......
江北依然沒有出現,就像以前一樣,玩兒人間蒸發。
我在心裡暗暗發誓,這次我再也不會原諒他了,既然在我最需要他的時候他沒出現,就讓他在我以後的生命中永遠都不要再出現!
然而,就在我準備出院的前一天傍晚,我見到了江北。他手裡抱了一大束淡粉色的康乃馨,坐到我床邊。
我的腿上打了厚厚的石膏,他把康乃馨放到床頭,在我受傷的腿上輕輕地摸了很久。可能是腿上的石膏太厚了,也可能是我的心有些麻木了,對他的觸碰我竟然毫無感覺。
應該慶幸,他是在我快要出院的時候來看我的。如果是早幾天,我不能確定自己會不會把他拿來的花扔到他臉上,狂叫著把他趕出去。
但是,現在......我累了。我發現我對他來說,真的沒那麼重要,想起來了就哄幾句,膩一陣子,忙起來了就徹底的把我忘掉,徹底到根本就想不起來還有我這麼一個人。
“手術做得怎麼樣?還疼不疼了?”江北的聲音低沉又輕柔,樣子看起來也特別的憔悴,這讓我忍不住要蹦出眼淚。
“手術很成功,我還能站起來,讓你的葉闌失望了!至於我疼不疼?你會在乎嗎?我疼的時候給你打電話,你卻......”我再也說不下去,剩下的“急著去爬別的女人的床”幾個字,被我硬生生嚥進肚子裡。我努力緊咬著下唇,強忍著不讓淚水流下來。
說好的不再為這個男人動情,不再為這個男人流淚,不再讓這個男人出現在自己以後的生命中,可為甚麼一顆心難過的無法呼吸?
平復了好久,我才終於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儘量平靜的看著眼前這個妖魅到曾經令我著迷的男人。
“江北......我們.....分手吧!”我幾乎用盡了所有的力氣,才將這句話說完整,中間斷斷續續了好幾次,又被我艱難地接上。
“好。”江北的回答果斷又利落,沒有一分一秒的遲疑,就好像他等我的這句話已經等了很久。
之後,我看見他毫不猶豫地從我床邊起身,長腿一邁,幾步就走到了門口。拉開門時,才聽見他甩來一句:“齊薇,你傷好以後,我讓我姐給你安排負責理療的中醫。”
“不必了,喬大哥會安排。”我從牙縫裡勉強擠出這幾個字,他果斷的舉動讓我氣得牙根發麻。
“這樣......也好,我們......便再無瓜葛了。”病房的門“碰”的一聲關閉,伴隨著江北遠去的腳步,一下一下像是踩在我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