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北!
我只聽見葉闌站在舞臺中央當著所有來賓的面宣佈,她訂婚的物件叫江北,夜來香酒吧的老闆,也是她的合夥人,他們的婚期定在三個月以後。
我的整個人都僵掉了,腦子裡瞬間想起那天在夜來香酒吧,江北接過葉闌手裡的紅玫瑰時所說的話,“能讓老闆娘親自送花我受寵若驚啊。”
他叫葉闌老闆娘......江北曾經對我說過,迷都要在鳳城開一家酒吧,我當時以為夜來香是葉闌開的,所以江北才會叫他老闆娘。原來......江北才是夜來香的老闆,那時候他就已經叫葉闌老闆娘了,老闆......老闆娘......看來,一切又是他早就計劃好的。
金碧輝煌的燈光再一次照亮整個宴會大廳,我的眼前卻已經一片迷茫。然而,迷茫中我依然能看見一枚閃亮的鑽戒被江北套在了葉闌纖細的手指上。
我根本無法相信......無法相信這個口口聲聲說著會娶我,會帶我治腿,會照顧我一輩子的男人,轉眼就成了別人的未婚夫,而且三個月以後他們就要舉行婚禮。
我避開了眾人的視線,端著紅酒躲在角落裡,想用酒精的灼燒去一點一點撫慰我早已疼到麻木的心。可不知道是紅酒的度數實在太低還是我的酒量太好,我始終都是清醒的,清醒地意識到心裡的疼絲毫沒有得到減輕。我不想在這裡再待下去,哪怕一分一秒。
我找到喬聚安跟他說我要回去,喬聚安可能也看出了我的情緒不對,告訴我先去停車場等他,他把訂婚禮物交給葉闌,馬上就去找我。
在空無一人的停車場,我再也抑制不住,任憑自己啜泣的聲音在偌大的空間裡被迴盪得越來越響。
忽然,一隻略帶薄繭的大手,輕撫過我滿是淚水的臉龐。昂頭,模糊的視線中出現的是江北眉峰微皺的俊顏。
我緊咬下唇,試圖把眼睛裡的淚水全部咽回自己的肚子裡。然而,無論我怎麼努力,那些鹹鹹的液體還是止不住地往外湧。
江北俯下身將我攬進懷裡,嗓音低沉,“很難過?”
“沒有!”我倔強地搖頭,但一出口就是哽咽到幾乎無法聽清的顫音。
“嘴硬!”淚眼迷濛中,我竟看見江北那丫的勾了勾好看的唇角。靠,他這是在得意地笑?然而,下一秒,一個陰冷霸道的聲音便傳入耳中,“告訴你離喬聚安遠點,拿我的話當耳旁風是不是?”
我狠狠扯過江北的西裝袖子用力擦拭臉上的淚痕,甚至還不顧形象地故意往上抹了幾把鼻涕,“你管得著我麼?你又不是我的甚麼人!”江北的出現讓我心裡沒那麼難過了,情緒也開始漸漸穩定。我想他還是在乎我的,不然也不會在訂婚宴上跑出來找我。
“看來,我要和江少好好談談了。”說話的人是喬聚安,他臉上依然帶著招牌式的溫潤微笑。這丫的,不知道是甚麼時候來的,不過,他顯然是聽到了我和江北剛才的對話。
喬聚安從車裡扯出一包面巾紙遞給我,隨後便示意江北走到離我稍遠一些的地方。我很想聽聽喬聚安要和江北談些甚麼,只是很可惜,這丫的背對著我,還故意把聲音壓得很低,我一點也聽不到。
過了大概有十幾分鍾,兩個男人才一同走回來。江北伏到我身前,修長的手指戳了戳我通紅的鼻尖,“信我!給我點時間。”然後,便將我打橫抱起,放進喬聚安的藍色跑車。
喬聚安將我的輪椅摺疊好,放進後備箱。離開時,我清楚地聽見江北對喬聚安說:“喬總,這些天,麻煩你替我照顧一下齊薇。”
“放心!”喬聚安輕輕拍了拍江北的肩膀,邁步上車。我一時間有些回不過神,剛剛江北不是還叫我離喬聚安遠點呢麼?怎麼現在就放心地把我交給他照顧了?這讓我對喬聚安和江北之間的談話更加好奇。
“想去哪兒?”喬聚安的聲音和他的笑一樣溫潤。
“不知道。隨便去哪兒吧。反正我不想回去。”忽然,很怕在這樣漆黑的夜,一個人待在自己的屋子裡。
“剛剛是不是沒吃甚麼東西光顧著喝酒了?”喬聚安的聲音瞬間低沉,卻依舊帶著溫潤。
我沒說話,肚子卻在這個時候不爭氣地響了一聲,讓我有些不好意思。
“看來不用你回答,你的肚子已經替你給出了最誠實的答案。”喬聚安勾唇一笑。
我本來以為他會帶到我去餐廳吃個夜宵甚麼的,沒想到他直接把我帶到了帝豪傳媒,他的總裁辦公室。
喬聚安這丫的特會享受,辦公室弄的和家裡的小型別墅差不多,臥室、廚房、浴室、健身房、書房......一樣不缺。
見我還穿著參加宴會時的晚禮服,喬聚安在衣櫃裡挑了一套淡粉色的女士家居服遞給我。衣服是新的,上面還掛著標籤,而且正好是我的尺碼,我不禁有些疑惑。
“別誤會,不是特意給你準備的。我這裡的女裝可能比專賣店裡的還要多,各種樣式,各種尺碼,因為我自己都不知道甚麼時候會帶個甚麼樣的女人過來。”說完,喬聚安把我推進了浴室,皺了皺眉問道:“你自己可以嗎?”
“當然可以。”我輕鬆地回答,這丫的以為我生活不能自理嗎?還是想趁機佔我便宜?
“嗯,我去準備吃的。”喬聚安舒展眉頭,轉身出去,還順手關上了浴室的門。
我洗完澡換好衣服來到餐廳時,看見餐桌上放了兩大碗泡麵,還是最普通的紅燒牛肉味。不過,裡面加了西紅柿和香菜,還有兩個荷包蛋,因此看起來還真是不錯。
喬聚安把我推到餐桌旁,溫潤一笑,緩慢開口:“我小時候挺喜歡吃這個的,我哥說老吃泡麵沒營養,但是加點蔬菜,放個雞蛋就不一樣了,就連味道也變好了。所以,很多東西並不是一開始怎樣就一直會怎樣,你可以嘗試著去改變它。”
我覺得喬聚安並不是一時心血來潮才跟我說這些話的,他應該意有所指,“比如呢?”我追問,希望他能明確地告訴我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