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闌顯然是被江北的回答給噎住了,停頓了大概有十幾秒才問了句:“你......甚麼時候回來?”
江北可能也覺得剛才的話說得有點衝,語氣緩和了一點:“下午吧。”
葉闌的電話剛剛結束通話,江北的手機就又響了,他微微直了直身子,才按下了接聽鍵。這個電話應該才是江北一直在等的。
“喂”江北的聲音明顯不同,比之前嚴肅了好多。
“傷好了?”一個特別沙啞的聲音,甚至都不能分辨出性別,明顯經過了處理。
“好了!”江北的回答乾脆利落。
“立刻歸隊,進行下一步計劃。”對方帶著一股威嚴的氣勢。
“是!”江北的聲音雖然不大,但是鏗鏘有力。我腦海裡,彷彿又出現了那個在公寓裡拿著電話站軍姿的半裸男人。
結束通話電話,江北似乎是半倚在了床頭。他的一隻胳膊被我這樣壓了一宿一定很不舒服。於是,又堅持了幾分鐘,我就假裝剛醒似的睜大了雙眼。
“怎麼?不再裝一會兒了?”江北陰冷的聲音在我頭頂響起。
靠,原來早就被這個狡猾的男人給識破了,我有點不好意思地抬高頭,讓他把胳膊從我脖子下面抽出來。
“胳膊......麻了吧?”我的小把戲被戳穿,趕緊找個話題轉移關注點。
“嗯,你這丫頭看著這麼瘦,腦袋還挺沉。”江北望著我蹙眉。我看見他手臂上有一大片被我壓出來的紅色印記。
“來,姐給你敲敲。”我討好地朝他笑,主動給他按摩手臂。
“嗯,好好伺候爺,一會兒爺帶你一起走。”江北斜倚在床頭一副很享受的樣子。
“真的?”我眼前一亮,江北要帶我回京都?
“嗯,和我一起去鳳城,你這丫頭太不老實,離得遠了,爺不放心!”江北開始起床穿衣服。
“鳳城?你不回京都了?”聽說要去鳳城,我不禁有些疑惑。
“嗯,先去鳳城,迷都在鳳城又開了一家夜場酒吧,我得在那邊待上一段時間。”江北解釋著說。
“那......我去了以後,住哪兒?”江北的那套複式公寓在京都,我不確定他在鳳城是不是有房子,我可不想和他住在酒吧。
江北抬手捏住我的下巴,笑得一臉促狹:“怎麼,迫不及待地想和爺住一起了?可惜現在還不行,一會兒我打個電話,給你找套房子。你和齊浩一起住,我放心些。還有,我對你說的話,你給爺記住嘍。”
“啥話?你說的話多了,我哪能句句都記得住?”我故意湊近他,一臉挑釁。
“不許你再那,麼,抱,他!”江北故意把最後這幾個字說得特慢,一字一頓。丫的,亂吃飛醋。
吃完早飯,江北果然撥了兩個電話,不過他說話時離我有點遠,我沒聽到具體都講了甚麼。
顯然,關於去鳳城的事,江北已經和齊浩說好了。我收拾完自己的幾件衣服和洗漱用具之後,齊浩就已經把自己的東西也收拾好了。
江北揹著我走過了那段山路,又轉了兩次車。下午兩點的時候,我們才來到了鳳城市區。
在一家小飯館吃過午飯,江北帶著我和齊浩來到離鳳城市中心挺近的一處居民小區。小區的規模不大,但是挺新,周邊的配套設施也挺全,超市、銀行、醫院、菜市場......看來江北為了給我找個住處還是費了不少心思的。
房子是兩室一廳的戶型,七十平米左右,南北結構,簡單裝修,傢俱也齊全,似乎沒人住過,我和齊浩都比較滿意。
江北幫我收拾好東西以後,遞給我一張紙條,上面寫著:“鳳城市合眾勞務派遣公司,陳偉”。字跡應該是江北的,說實話,江北的字寫得真是不怎麼好看,不過隱隱的卻透著一股冷硬霸道的氣息,給人的感覺特爺們兒。
看著字條我有些疑惑,江北解釋著說:“明天一早,讓齊浩帶你到這個地方找這個叫陳偉的,我和他說好了,給你安排個工作,臨時的,你先幹著。免得你沒事做,整天七想八想的。”
說實話,江北能為我做這些事,我是有些感動的。難為他一個大男人能為我考慮得這麼周全,但嘴上卻滿不在乎地說:“嗯,這才像是我爺們。”
江北聽了我的話,卻蹙起了俊眉,“齊薇,有時候......眼睛看到的也未必就是真的。你得用心......用心去體會。”
我並不知道一向冷硬霸道的江北,為甚麼忽然會說出這麼一句莫名其妙,甚至還有點煽情的話。但我總覺得,他的潛臺詞是讓我一定要相信他。於是,我朝他重重地點了點頭。
第二天一早,齊浩就帶著我來到了合眾公司。對於鳳城市區,齊浩比我熟,合眾公司離我住的地方不遠,是民政局的一家下屬企業,中型規模。在公司一樓大廳的工作人員展示臺,齊浩指著最上面一排的第一張照片讓我看。
照片上是個三十歲左右的年輕男人,相貌英俊,那種中規中矩的美男子型別。照片下面的名字正是陳偉,名字前面標註的職務是總經理。
我正四處瀏覽著,一道溫潤又好聽的聲音在我耳邊響起,“你好!你就是齊薇吧?”
我側仰起臉,說話的正是照片上的陳偉。他看起來比照片上年紀略大一些,五官也更帥氣一些。
這倒不奇怪,一般情況下,當領導的都會顯得比同齡人更加成熟,而且我猜那張照片肯定也是幾年前照的,看來陳偉在這裡任職應該有一段時間了。
“陳總,您好!我是齊薇。”我朝他禮貌的笑笑。陳偉很公式化的和我握手,力道恰到好處。隨後,他把我和齊浩帶進了他的辦公室。
陳偉給人的感覺和江北完全不同,缺乏那種男人的剛硬,也沒有江北身上獨有的冷冽和霸道。讓人感覺很溫暖也很親切,卻又隱含著一種不容反駁的氣勢,我想這應該是長期在單位做一把手養成的特質。
然而,就是這樣一個看起來中規中矩、完全無害的男人卻差一點就把我推入深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