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真的這麼放不下他?”是那個男人的聲音,我猜那個“他”一定指的是我,我很想知道齊薇會怎麼回答。於是,我做了一件令自己十分不恥的事,隱匿在黑暗中偷聽了他倆的談話。
“早就說過了一輩子都放不下!在我手術失敗想要用一塊玻璃碎片結束自己生命的時候,他對我說,齊薇,我是你爺們兒,不怕被你拖累。在我遭人劫持他趕來救我,被砸斷右腿滾下山崖的時候,他對我說,齊薇,我愛你。在我得知自己不能再懷孕,要他忘了我找個好女人時,他一遍遍給我發簡訊,告訴我,齊薇你回來吧,我在家裡等你。這種感情,你永遠都不會懂!”
是齊薇的聲音,我沒想到她會對著這個男人說出這麼一番話,她沒愛上別人,我和她之間的所有,她全都記得。
“齊薇,那天......那天我們沒有,我們甚麼都沒做,衣服是酒店的女服務員幫你換的。我只是被你吐了一身的酒,進浴室洗澡的時候在裡面睡著了。”是那男人急著解釋的聲音,看來是我誤會齊薇了。
之後,她和那男人又說了幾句,不過都不重要了,只要她還沒愛上別人,那就夠了。我瞧見齊薇很快出了別墅,朝著對面的一條街道走過去,我趕緊跟上。當時我是真的很想追上去,二話不說,直接把她扛回家。可就在今天早上,我還曾經對她說過那樣絕情的話,她會原諒我嗎?
正糾結著,就瞧見她走進了一家酒吧,我立刻跟進去。一進酒吧,我就覺得氣氛有些不對,似乎總有雙眼睛在盯著我和齊薇。於是,我假裝上廁所,打算打探一下這酒吧的情況。
哪知道我剛轉了一圈回來,就瞧見個瘦高個兒男人正在糾纏齊薇,這我可絕對不能忍,衝過去一酒瓶就敲破了那男人的腦袋。瘦高男人被我砸暈之後被拖進了酒吧的包間,藉著大廳裡照進去的微弱亮光,我看清楚了坐在包間沙發上的人,槿雲總裁。
瘦高男人被拖走之後,我和齊薇立刻被一群壯漢圍住,不過他們似乎並沒想與我們為敵,只一招之後就讓我們走了,似乎更多的是為了試探我的身手。
在車上,齊薇告訴我她被下了藥,說實話,當時我擔心之餘還夾雜著點小興奮,快兩年了我想念她給予我的所有幸福與美好。
在我新買的那所別墅,我倆如同初次偷食禁果的男女貪戀著彼此,一次次釋放,一遍遍索取......我們依然是彼此無可替代的唯一,真好!
之後的一段時間我倆更像是新婚蜜月的小夫妻,她帶我逛水鎮,我帶她去了大理和內蒙。分開了近兩年,我們錯過了彼此之間的太多太多。
大理,蒼山,玉局峰,我故意把望夫雲的故事改成了望妻雲。齊薇笑罵,說是我胡鄒的江北版,我很認真地告訴她,如果她永遠不回來,我也會找她一輩子,“得爾吾幸,無你何歡”。之後,她就笑得滿臉是淚,樣子特別的傻,但,我喜歡。
見到韓青雲和葉闌的時候,齊薇難掩驚訝。我就是要她驚訝,葉闌懷孕了,一個曾經被醫院診斷不會再懷孕的女人懷孕了。我就是要告訴她,世事無絕對,只要肯努力就會有回報。
我和齊薇在那兒住了一星期,期間,我終於向韓青雲解釋清楚了假結婚的事。可齊薇那丫的卻不知死活地點評了句,“你舊情人終於不要你了。”韓青雲立時臉黑。靠,媳婦,你確定不是故意來整我的?
內蒙是一個我想去又怕去的地方。高毅和我說我媽在那兒,還給了我詳細地址。我很想知道自己的媽媽是個甚麼樣的女人,這麼多年了她過的到底好不好,為甚麼不來找我和江南?可我又特別害怕見到她,我不知道該如何面對她。
第一次見到那女人,我就被她認出來了。她說我和我爸長得很像。我對她很冷漠,我不想認她,我恨她在我和江南那麼小的時候就狠心拋下我們不管。可我又為甚麼偏偏想來看看她?想知道她過的好不好?我自己也解釋不了。
離開的那天,齊薇偷偷給她留了紙條,我知道。但我沒阻止,我想有些事她能比我處理得更好。
在江城執行抗洪搶險任務的時候,齊薇會來找我,我確實沒想到,這讓我既驚喜又有些擔心。那個雨夜,丟下她一個人趕赴大壩,我又一次對自己的決定產生了懷疑,我是不是不該找她回來,我怕我自己會回不來。
“傻兄弟,把漂亮媳婦一個人扔營地不放心了吧?”說話的是和我搭班帶隊的邢政委。他長我幾歲,媳婦和孩子都在鳳城。
我沒說話,他捅捅我胳膊,“當軍嫂不容易,跟著咱一天咱就得對人家好一天!抓緊時間幹,早點完成任務早點回家,摟著媳婦接著幹。”說完,他就呵呵呵的大笑,生怕別人聽不見似的。
我白他一眼,這話說的哪像個政委?他明顯看出了我心思,大手在我肩膀上一拍,“傻兄弟,哥哥話糙理不糙,咱當兵的也是人,有個女人肯在家死心塌地的等著你,念著你,就是特孃的真有一天光榮了,也值!”
隨即,他繃直身體,打了個立正,本來就挺大的嗓門又拉高了幾個分貝,“全體都有,咱當兵的人,有啥不一樣,唱!”
“咱當兵的人,有啥不一樣,只因為我們都穿著樸實的軍裝。
咱當兵的人,有啥不一樣,自從離開家鄉,就難見到爹孃。
說不一樣,其實也一樣,都是青春的年華,都是熱血兒男!
說不一樣,其實也一樣,一樣的足跡留給山高水長。
咱當兵的人,就是不一樣,頭枕著邊關的明月,身披著雨雪風霜。
咱當兵的人,就是不一樣,為了國家安寧,我們緊握手中槍。
說不一樣,其實也一樣,都在渴望輝煌,都在贏得榮光。
說不一樣,其實也一樣,一樣的風采在共和國的旗幟上飛揚!”
......鋼鐵一般的聲音,穿透雨幕,響徹大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