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總,你怎麼偷跑出去了,這才剛不出血了你就下床,有多危險你知不知道?”門一響,闖進來的是那個訓我的小護士。她肯定沒料到我也在病房,門都沒敲就進來了。
此刻我跟李木槿的動作看起來肯定特別曖昧,小護士特別不自然地乾咳了兩聲,“那個......李總,你要注意休息,不能太勞累了。而且,你還沒過三個月的安全期,還不能......咳咳,還不能有房事。”隨後,就關上門退出去了。
我靠,這話說的,怎麼好像......我真的要做點甚麼似的。話說,我看起來像是那麼禽獸的人麼?搓了搓鼻樑,我迅速從沙發上站起身,“那個,你餓了吧?我去買點吃的。”
其實,我只是覺得氣氛太尷尬,想找個理由溜出去。沒想到李木槿一點沒和我客氣,“我要吃百年粥鋪的養胎粥。”
“嗯。”我低應了一聲,抓起車鑰匙出門。那家粥鋪在市郊,離這裡挺遠的,而且不接受外送服務。上次有個跟了我挺長時間的小網紅說要吃那家的百合粥,我都沒給她去買。
其實,我覺得自己根本就不會寵女人,對每個女人都挺隨意,樂意跟著我的我從來都不虧待,想離開我的我也從來都不會強求。除了那一次......那一次,就像是我人生中的一場噩夢,每每回想起來都讓我無地自容。
我也曾不止一次地想過要去自首,只是最後還是沒有那個勇氣。於是,前些日子我偷偷打聽了一下那個女孩的下落,據說她已經結婚了,好像還去了國外,這讓我心裡稍稍好過了一點。我真心希望她以後的日子能夠幸福,儘管我是個最沒資格祝福她的人。
當時,我天真地以為這件事就這樣過去了,然而,我錯了。在以後的日子它將以我最意想不到的方式出現,讓我後悔得肝腸寸斷,也讓我懂得了,無論是誰都必須為自己犯下的錯誤買單。
我到粥鋪的時候正好是飯點,排了好多的人。好巧不巧,那小網紅正排我後面,她悄悄捅了我一下,在我身後的聲音特別的嗲,“喲,梁少,這是給哪個新歡來買粥了?這次不嫌路遠了?”
“寶貝兒,我就愛你一個,哪兒來的新歡,是我自己想吃了。”混跡情場這麼多年,我很清楚甚麼時候該說甚麼樣的話。
“梁少,就想吃粥?就沒......想吃點別的?”說著,那小網紅還故意用她胸前那兩團蹭了蹭我的後背。
被她這麼一弄,估計是個男人都得血脈噴張,我立刻壓低了聲音,“別特麼讓老子當眾丟醜,回去等我電話。”
那小網紅吃吃地笑了兩聲,終於安分了。
我沒想到這家粥鋪的粥還會在保溫桶上標明種類。於是,當我拎著“保胎粥”三個字的粥桶從隊伍裡走出來時,那小網紅看著我,一臉恨恨的表情,聲音也提高了八度,“梁少,口味獨特呀!保胎粥,您這是......懷上了?”
我瞬間就覺得周圍有無數道X光唰唰唰地投向了我,像要把我解剖了一樣。不過,這種時候,可更不能慫,“那個,聽說這種粥口味獨特,我挺想嚐嚐。”
說完,我就在一眾吃瓜群眾看怪獸一樣的眼神中逃離了粥鋪。
別說,粥鋪的保溫桶雖然樣子不怎麼好看,不過保溫效果不錯。我到醫院的時候,粥還是溫的。
一進病房,李木槿就招呼我一起坐到餐桌旁。我倒出一小碗粥遞她面前,她接過去,唇角微微勾起,從桌上的小保溫箱裡端出一盒煎餃遞給我,“你也餓了吧?趁熱吃。我現在還不能做飯,叫的外賣。你想吃甚麼,等我好了做給你。”
我其實想拒絕來著,但想到她上次做飯的味道還確實挺不錯的,話到嘴邊卻改成了,“雞蛋掛麵湯吧。”
“這麼簡單?你可想好了,我可是不輕易下廚的。”李木槿邊說邊喝了一大口粥,看來她是真的餓了。
我很高深地笑了一下,“其實,越簡單的事想要做好越不簡單。”
李木槿瞧了我一眼,輕輕點了點頭,“說的不錯,能告訴我為甚麼想吃這個嗎?”
我擰了擰眉,並不太想說,抬頭看她一眼,發現她正用滿是期待的小眼神兒瞧著我。她眼睛不大,細長的那種,雙眼皮也不深,窄窄的那種,但眼神很純淨,淡淡的,能讓人特別信任的那種。
“以前小的時候,早晨上學之前,我媽特別喜歡給我做雞蛋掛麵湯,說喝口熱湯暖和,上學的路上不冷,吃個雞蛋禁餓,上課的時候心裡不慌。”我低頭,夾了個煎餃,放進嘴裡,發現是我最愛吃的張記煎餃,不過,我心還在掛麵湯上,沒怎麼在意。
嚥下嘴裡的煎餃,我才繼續說,“我媽就是農村婦女,覺得雞蛋掛麵湯就是特別好吃的東西。我那時候最不喜歡吃的就是雞蛋掛麵湯,都吃膩了你知道嗎?可後來......”
我抬手又夾起個煎餃,卻怎麼也放不進嘴裡,“後來,我媽走了。再也沒人給我做雞蛋掛麵湯吃了。”放下筷子,我仰起頭,自從成年起,我就沒在別人面前哭過,特別是在女人面前。
胸前忽然一熱,我腰上多了一雙小手兒,是李木槿。她白嫩的臉頰貼到我胸前,我薄薄的襯衫衣料立刻就被她弄溼了。我抬起大手,拇指指腹在她臉頰上輕輕一擦,果然,她在哭。我心裡狠狠一抽,她說我是第一個為他打架的男人,而她,是第一個為我哭的女人。
記得從哪裡曾經看到過這麼句話,“如果遇到個為你淚流滿面的女人,別忘了娶她回家。”雖然順序好像有點不對,我是先娶了她,她才為我淚流滿面,但我覺得我沒娶錯人。
“不要對任何一個女人動情,尤其是李木槿。”不知怎麼的,我爸的話突然就回響在我耳邊。我很快把她從我懷裡推開,迅速從餐椅上站起身。我知道我在害怕,但怕甚麼我不知道。
“那個,時間不早了,我下午還有事,先走了,有事給我電話。”我邁開長腿走出病房,連頭都沒敢再回。
“雲,對不起。”是李木槿從身後低喚我的聲音,我依然沒去理會。此後的很多年,我都在想,如果那時候我稍稍留意一下,是不是就能早一點發現真相,那我和她之間的結局是不是就會不一樣。
然而,生活中沒有如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