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以後,我以為江北很快就會和我提領證復婚的事兒。然而,一連過去了幾天都沒動靜,我甚至開始懷疑,是不是我耳朵有毛病,幻聽了。一顆心就開始忐忑不安起來,既拉不下臉來和他先提這事兒,又怕他真的被別的女人挖了牆角。
日子就這樣跌跌撞撞地又過了半個月,轉眼就快過大年了。這是江齊回家後,我們一家三口第一次一起過年,我想好好準備一下,很快就把領證復婚的事扔到了腦後。
年三十那天我們沒回京都,一家三口就在鳳城過年,我早就在別墅的大門口掛上了紅紅的燈籠,貼好了春聯,還做了一大桌子的菜。本來江北說,就我們仨,也沒甚麼客人,讓我別太忙活,可我覺得過年就是要有個氣氛,紅紅火火,熱熱鬧鬧的才像過年的樣兒。
吃過年夜飯,江北說要帶我們出去嗨。大年夜,街上車少人也少,江北坐在駕駛位,我和江齊坐在車後排。透過車玻璃,時不時的會有煙花在墨色的夜空中綻放,在漆黑的幕布下變換著顏色,炫麗又夢幻。
我每發現一處,就用手指著招呼江齊快看。江齊的大眼睛追著我手指的地方,明明就很興奮,臉上卻是一副酷酷的拽表情,和我當初剛認識江北時簡直一模一樣,逗得我直想樂。
江北的越野車最終停下的地方是鳳城國際樓下,我記得江北的那家夜來香酒吧就在這座商業大廈的四樓。不過,現在那家酒吧已經交給梁東打理了。
大年夜,大樓裡沒甚麼人,但到處張燈結綵的,特別有年味兒。不出我所料,江北帶著我和江齊直接坐電梯上了四樓,看來這丫的是帶我倆來KEI歌兒。
進了酒吧的大門我就覺得有點不對,大廳裡一個人都沒有。大年夜不至於冷清成這樣吧,難道是這酒吧經營不善要倒閉了,江北帶我們來捧場?
我正狐疑著,江北就牽著我手進了一間挺大的包房。眼前的場景似曾相識,圓弧形的軟沙發,超大號的雙人床,正中間還有一架深棕色胡桃木美森翰林的三角鋼琴。
我記得江北第一次帶我到迷都的時候,那間屋子就是這樣的佈置,當時他看著我對鋼琴愛不釋手的樣子,還對我說:“齊薇,你似乎喜歡這架鋼琴比喜歡我更多一些,可惜這不是我的,不然一定送你。”我還曾經以為他就是個迷都的少爺。
不自覺地,嘴角蕩起一抹甜蜜的笑,“江少,能為我彈首曲子嗎?”
江北嘴角勾著一抹淺笑,兜著一身墨藍色中山裝的高大身軀微微一弓,坐到深棕色的鋼琴前,開啟琴蓋。
一陣悠揚的音樂傳出,男人纖長的手指在黑白相間的琴鍵上跳躍,高貴又魅惑。我眼前的江北如同墜入凡間的精靈,將兩個完全不搭邊兒的詞依然演繹得如此完美,一如他初次為我演奏時一樣。
還是那首《夢中的婚禮》,這首曲子我一共聽他彈過三次,第一次是在迷都的包間,第二次是他以TOM的身份去帝豪找我,這是第三次,他的手法一次比一次嫻熟,也一次比一次更讓我迷醉。
最後一個音符結束的時候,江北墨色的眸子用一種特別深情的目光凝住我,低沉磁性的聲音比鋼琴彈出的曲子還要好聽,“知道我為甚麼喜歡彈這首曲子嗎?這首曲子裡隱藏著一個很美很美的故事。
在夢之國的邊境,有個英俊的少年,他離開夢之國已經六年了,這次回來是為了尋找夢中的那個女孩。他十四歲時認識那個女孩,她是夢之國的公主,他在心裡已經默默地愛她六年了。
夢之國有座很大的城堡,美麗的公主就住在城堡裡。那天,夢之國到處張燈結綵,一派歡樂的喜慶氣氛。城堡裡的人說,公主要和鄰國的王子結婚了,婚期就在那一天。
教堂的鐘聲響起,美麗的公主牽著王子的手走出城堡。隱匿在人群中的少年眼看著心愛的公主嫁給別人,發誓要離開夢之國,忘掉全部的記憶,忘掉所有的痛苦和深深的愛戀。當他轉頭要走的時候,忽然發現人群中有一隻利劍正對準公主。
少年用自己的身體擋住了射向公主的暗箭,緩緩倒在她腳下。利劍穿透了少年的身體,而他彷彿感覺不到疼似的,眉眼含笑地看著一身雪白婚紗的公主,直到她握緊了他的手......
城堡的上空劃過一顆閃亮的流星,仿如一滴幸福的眼淚。有人說,一個人在最幸福的時候死去,他的靈魂就會成為一顆流星。
齊薇,你知道嗎?就在你為我擋掉那顆子彈,躺進我懷裡的時候,我真的特別害怕,你會變成一顆流星。偏你還敢對我說那樣的話。”
我記得當時我對江北說:“北北,我可以讓別的女人花我的錢,睡我的男人,但是......別讓她打我的孩子。”
江北懷裡抱著我,單膝跪地,紅著眼睛嘶吼著回我,“老婆,沒女人花你的錢,睡你的男人,更不會打你的孩子。我沒和葉雨結婚,也沒碰過她,你別死,別死......沒了你,我過不好,別丟下我,一個人,求你!我求求你!”
眼前的男人再次猩紅了眉眼,細長的手掌一張,一條銀白色的手鍊就擺到我面前,古銅色的子彈吊墜,上面精雕細琢著一朵粉紅色的薔薇花。
“這子彈是從你身體裡取出來的那顆,本來我是想自己留著的,現在戴你手上。齊薇,我要你時刻都記得,我這條命是你給的,你必須要為我的後半生負責,永遠都不許再離開我!”
銀白色的手鍊被戴到我腕上的同時,男人高大偉岸的身軀一矮,單膝跪地,“齊薇,再嫁給我一次,好不好?”雖然是問句,卻透出無比篤定的語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