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末，陳雪來接江齊，終於見到“媽媽”了，小傢伙表現得特別興奮。他是我和江北兒子的事，我還沒告訴他，不是不想，是真的不知從何說起。雖然江齊一直都表現的比同齡孩子更加成熟，更加獨立，但他畢竟還不到四歲，很多事情未必能聽明白。
整整一天，我都心神恍惚的，總覺得家裡不對勁，冷清的厲害。以前江齊一直不在還不覺得甚麼，這樣一起生活一段時間以後再分開，這種感覺真的很不舒服，還好只有一天，要不然我真的怕自己會瘋掉。
好不容易捱到晚上，江北的手機突然就響了，是陳雪的號碼。
江北直接開了外放，“爸爸，陳雪媽媽說，她和古博叔叔明天早上就要回江城了，我想留下來陪他們一晚上，可以嗎？”是江齊還有些稚嫩的童音。
江北皺了皺俊眉，沒說話，挺為難地看了我一眼。
“爸爸，陳雪媽媽就要走了，我會想她的，我想陪陪她。”江齊的聲音越來越小，最後竟忍不住在電話那頭大哭起來。
“齊齊，別哭。男子漢，是不可以動不動就哭鼻子的，多難看。”是陳雪帶了點哽咽的聲音。
“齊齊，今晚你就留下來陪著媽媽吧，明天一早，讓爸爸去接你。”說完我就趕緊結束通話電話，眼淚順著臉廓一滴一滴落到手機螢幕上。
“這麼傷心，幹嘛還要答應？”江北從桌上抽了張紙巾給我擦眼淚。
“我不想兒子傷心。而且我也不是傷心，就是心裡特別難受。”我吸了吸鼻子，想把眼淚忍回去。
“我明白。”江北低笑著輕輕攬我入懷，男人的聲音很溫柔地貼著我耳邊飄過來，“你是在嫉妒陳雪。”
“我沒有。”我一下就急了，很慌亂地解釋。
江北的大手一點點順著我的髮絲，很輕柔的動作，讓我的心也慢慢安定下來......足足過去了五分鐘，他才再次開口，“你是在嫉妒兒子對陳雪的親近。本來，你是他媽，應該是他最親最近的人，但現在陳雪代替了你在他心目中的位置。”
江北這幾句話如是重錘打在我心上，我的整個身體都僵在他懷裡，原來，他比我自己還要了解我。
“別擔心，你是他媽，這是永遠都改變不了的事實。你對他的愛，兒子總有一天會明白。”江北的大手在我後腦的位置停住，墨色的鳳眸鎖著我還汪著淚的大眼，“老婆，你心疼兒子的樣子，看得我都忍不住嫉妒。”
我被他一本正經的樣子逗笑，立時忘了剛才的不快，一根食指戳著他能把人迷死的俊臉，使勁兒攛掇，“江北，你還能不能有點出息？三歲的孩子你都嫉妒，和你自己兒子爭風吃醋，丟不丟人？”
“丟甚麼人？你是我老婆，我就想讓你對我一個人好。兒子以後會有自己的老婆，你還怕沒人對他好？就怕到時候娶了媳婦忘了娘，你又要傷心難過。”
“呸，江北，我才沒你那麼......”我話還沒說完，身子驀地一輕，江北攬著我腰，直接將我騰空抱起。
我的雙腳冷不丁離開地面，心裡忍不住一陣緊張，本能的一下兒就攬緊了他的脖子，雙腿勾著他腰，像個八爪魚似的吊在他身上，那姿勢要多曖昧有多曖昧。
“老婆，你是不是想我了？”他性感的薄唇貼著我的耳垂兒，溫熱的氣息順著我領口鑽進去。
“臭美，才沒有。”我嘴裡不肯承認，但一雙手卻緊摟著他不肯鬆開。
“好，你沒想我，是我想你了。”男人的臉上盡是縱容的笑。
他就這麼抱著我上了二樓，走進臥室，長腿一勾，關上房門。我仰倒進鬆軟的大床，他的身子緊跟著壓上來，“兒子這是在給咱倆創造過二人世界的機會，咱可不能辜負了這份兒孝心。”
靠，咱不帶這麼玩兒的，我怎麼感覺是被這爺倆兒給套路了呢？
隔天去接江齊的時候我沒跟著，他和江北一起進門，情緒明顯特別低落。我走過去給了他一個大大的擁抱，“齊齊，歡迎回家。”
他望著我，站在原地，沒給我絲毫回應，眼神裡流露出不屬於他那個年齡的複雜，“媽媽說，以後都要我叫她陳雪媽媽。她還說，你才是我的親生媽媽，真是這樣的嗎？”
我沒想到他會問我這些問題，一下子怔住，不知道怎麼回答。
倒是江北走到江齊跟前，蹲下身，看著他望我的眼神，很認真地說，“還記得你第一天來，爸爸給你講的那個小男孩的故事嗎？你就是故事裡的那個小男孩，陳雪媽媽就是救走你的那個阿姨。”
江齊咬了咬嘴唇，小臉兒繃得特緊，“是不是你們為了要回我，才逼走陳雪媽媽的？”
聽到這句話的時候，我整個人都僵住了，不知道江齊怎麼會這麼想。
“齊齊，不是這樣的。”江北一把抱起江齊，把他小小的身體放上一張很大的沙發椅，“陳雪媽媽要回江城和古博叔叔結婚，以後她和古博叔叔也會有自己的孩子。而且，如果齊齊想陳雪媽媽的話，還可以到江城去看她，陳雪媽媽想齊齊的話，也可以回來看齊齊。”
“哦。”江齊從沙發椅上跳下來，大眼睛裡汪著淚，邁著小短腿跑進二樓的兒童房，“砰”的一下關上了門。
清脆的關門聲狠狠地撞在我心上，我覺得自己真是個很失敗的母親。在江齊成長的歲月裡我缺失了近兩年的時間，他咿呀學語的時候，蹣跚學步的時候，我都沒能陪在他身邊。如今，他終於回來了，我卻不知道該怎麼和他相處。
那天以後，江齊不再叫我阿姨，但也沒叫過我媽媽，而是直接沒了稱呼。那時候我甚至懷疑，他會不會永遠都不肯承認我這個親生母親。直到半年以後，我去他幼兒園參加那場親子運動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