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北帶著我到處浪了兩天才去找的韓青雲。葉闌的肚子已經挺大的了,應該有五、六個月了。韓青雲他倆在洱海邊租了間小屋,大理的氣候好,空氣清新,最適合養胎。
不過,韓青雲說下個月他們還是準備回京都,那裡的醫療條件比較好,在京都婦產醫院生他心裡能踏實點,這男人本就是個顧家的,這下葉闌一懷孕更是小心謹慎的不得了。
可能是由於懷孕的緣故,這次葉闌見我終於沒再用恨巴巴的眼神看我。私下裡韓青雲還偷偷和我說,葉闌託他給我道歉,說是以前的事讓我別怪她,還說她和江北真的沒甚麼,那時候都是她在故意氣我。
我一臉促狹地望著身邊的江北,不怕死地來了句:“你老情人終於不要你了。”江北和韓青雲的臉同時黑了。我立刻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吐了吐小舌頭。
江北的大手落到我頭頂,俊臉上的怒意漸漸轉為淺笑,“傻老婆,亂吃飛醋。”
我和江北在韓青雲那兒住了一個星期,江北就帶著我去了下一個地方。他說我倆結婚度蜜月時,顧忌著我懷了孕,沒去幾個地方,要藉著這個機會補償我。分開一年多,我巴不得和他廝守在一起當然不會拒絕。
於是,下一站,我們來到了風吹草低見牛羊的內蒙。不過,讓我怎麼也沒想到的是,江北帶我來這裡的目的,並不像他所說,僅僅是補償我們的蜜月之旅那麼簡單。
正如他帶我去大理是為了見韓青雲和葉闌一樣,到內蒙他也是要帶我去見一個人,雖然他嘴硬地從沒承認過,但我覺得那應該是江北做夢都想見到一個的人。
一下飛機,江北就不知道從哪兒弄了輛越野車過來,和他在鳳城那輛一模一樣,如果不是車號不對,我都懷疑他是把車給託運過來了。
如果說大理的美在寧靜致遠,內蒙的美就在野性豪邁,美在天蒼蒼,野茫茫,美在穹廬的天,美在籠蓋的野。一路上純淨美麗的湖泊和一望無際的大草原,讓人很自然地就融入到天高地闊、牛羊成群的原生態景色中了。
江北的車從草原直接開上了一處高坡,坡頂是好幾排藍白相間的蒙古包,我猜大概是個小村莊。一下車,我頓時感覺一種心胸開闊的豪情從身體裡滋生,立時腦補出一身蒙古勁裝的靖哥哥引弓射鵰,塞外賓士的畫面。
我是第一次見蒙古包,對甚麼都特好奇,江北帶著我在附近轉了轉,吃過中飯,就讓我午睡,說是休息好了下午再帶我玩兒。
我特興奮,根本就睡不著,只眯了一小會兒就聽見外面有馬蹄聲。我一下跳起來掀開簾子跑到門外,端坐在馬背上的江北已經換上了一身騎馬裝,純白的長袖襯衫,墨色的修身馬甲,窄腿馬褲搭配長筒馬靴。午後的暖陽就那麼斜斜的打在妖魅俊朗的五官上,半眯的鳳眸,筆挺的鼻樑,微抿的薄唇,狂野不羈、堅毅硬朗,一眼看過去完美得像是一副水墨畫。
“上來。”江北見我傻愣愣地看他,朝我伸出大手。
我把手一縮背到身後,“你那衣服漂亮,我也要穿。”
“臭美。”江北掀唇一笑,從馬背上跳下來,轉身到一個帳篷裡取來個衣服袋子遞給我。我一把接過來跑進我們住的那間蒙古包。
明明我和江北的衣服是一樣的,可怎麼看都覺得他穿著比我好看,我嘟著唇不高興了,“為毛我穿著和你不一樣?”
江北一把將我扯上馬背,笑得一臉欠扁樣兒,“早和你說過了,爺是天生麗質。”我嚴重懷疑他拿給我的是盜版貨,以他那腹黑樣兒,這個絕對有可能。
不過還沒容得我細想,江北便開始嫻熟地操控馬身,攬著我在馬背上縱橫馳騁。耳邊帶著田野香草氣息的風呼嘯而過,成群結隊的牛羊消失在我們身後沒了蹤影,我瞬間有一種天高任鳥飛,海闊憑魚躍的豪情壯志,彷彿整個人都融入于山水天地之間。
我們在一處小山坡的坡頂停下,漫山遍野被山風吹紅了的山丹花,帶著清新自然的美和獨特氣質的芬芳。
江北把我抱下馬背,攬著我的肩膀躺在碧綠如畫的青青草原上,額頭抵在我的額上,深邃的眸子凝視著我,綿長的柔情好似山坡下一望無際的原野,看不見盡頭。
“你騎馬的技術這麼好,是不是以前來過?”我忍不住伸出細長的食指在他漆黑如墨的俊眉上細細描摹。
他輕輕閉上鳳眼,似乎很享受我這種觸碰,出口的聲音都帶著不同以往的柔情,“沒來過,只是以前在部隊的時候學過騎馬。蒙古的意思是永恆之火,蒙古族又被叫做馬背上的民族,我有一半的血統屬於蒙古族。”
我心裡一驚,江南和江北不是江穎父母從孤兒院裡收養來的嗎?他怎麼能知道自己有一半蒙古族的血統?剛要出聲細問,卻見江北一下睜開俊眸,扯著我手從草地上坐起來,修長的食指,指著對面,低沉磁性的聲音裡透著難得的興奮,“看,落日。”
我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過去,夕陽漸漸接近山巔,雲彩透出靚麗的霞光,那一輪紅日便懸於天與山之間,美得有些不像話。
我們剛從滿天紅色的西部雲彩中抬起頭來,向東回望,一片湛藍純淨的天空中,那一輪浩蕩的明月正悄悄掛上天際,真真是東邊日落,西邊月升。我們回頭看月亮的工夫,另一面的山坡下響起了一陣歡呼聲。江北牽起了我的手,抱我一同跨上馬背,“走了,有篝火晚會。”
我們一路狂奔過去,噼哩啪啦火星四濺的篝火中間放著烤全羊,香味四溢,圍繞在四周的牧民和遊客拉著手唱歌。
我倆找了個位置坐下,立刻就有個蒙古族小夥兒送來一隻很大的烤羊腿,他指了指對面一個五十左右歲的女人,說了句是老闆娘送給客人的。江北狹長的鳳眸往那邊一掃,薄唇一扯,說了句,“謝了。”
就在江北看那女人時,那女人也恰好朝這邊望過來,篝火的光亮不大,我沒看清那女人長甚麼樣,但總覺得她看江北的眼神挺特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