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北陪著我和兒子玩兒了整整兩天,眼神裡滿滿的全是父愛。晚上睡覺時,還特意把兒子抱進我倆的臥室,和我們一起睡。兒子睡著了,也忍不住要在小傢伙的小臉上又親又摸的,那兩天我真覺得我們是天底下最幸福的一家三口。
週日那天晚上,江北就回了部隊。臨走時,望著我和兒子,俊眸裡的眼神全是戀戀不捨。幾次從駕駛位裡探出頭來向我們告別,還和我說會在奶奶八十大壽那天趕過來,陪我一起給奶奶過生日,最後才踩著油門發動了車子。
望著江北絕塵而去的越野車,江齊哇的一聲就哭了。這孩子一貫愛笑,哭的時候很少,這次卻哭得特別兇,弄的我心裡也亂糟糟的。
。。。。。。
隔天一早,春花叫我下樓吃早飯,我心情不好也沒甚麼胃口,只喝了一小碗白米粥。飯桌上沒見韓青雲,春花說他一早有事出去還沒回來。
吃過早飯,江齊還沒睡醒,我躺床上補覺,頭一挨枕頭就感覺昏昏沉沉的,渾身都沒了力氣,那種感覺竟然和我上次遭綁架被迷暈時差不多。
房門突然一響,我心裡一驚,特別費力地睜開眼。視線朦朧中,我看見春花從門外走進來,直接就站到嬰兒床邊,她手裡拿著注射針管,尖利的針頭朝著江齊白嫩的小胳膊一下就刺了進去。
“你要幹嘛?”我拼盡力氣的嘶吼和孩子的哭聲一同響起。我掙扎著想要起身,整個身體卻沉重的好像背了幾十座大山,一點也動彈不得。針管裡的透明液體一點點推乾的時候,孩子再也沒了聲音,緊閉著雙眼,可愛的小臉兒也泛起了青紫色。
我的心一下就被掏空了,胸腔裡撕扯的疼痛感特別真實,整個身體都忍不住一陣痙攣,顫抖著聲音祈求:“嫂子,你究竟要幹嘛?我求求你,別傷了孩子!”
春花沒回答,甚至都沒看我一眼,她直接抱起江齊,衝出房門,只在經過我床邊的時候很小聲地說了一句:“對不起。”
眼前一黑,所有的知覺都慢慢散去,唯一留在我腦海裡的就是兒子那張緊閉著雙眼的青紫小臉兒。蠕動雙唇,我在心低裡默默地低喃著,“江北,你在哪兒?快去救救我們的孩子。”
終於能再次睜開雙眼看世界的時候,我卻感覺自己的整個世界都已經不存在了。昏睡前的情景一幕幕在我眼前浮現,我多希望那只是我睡著了做的一個噩夢,但空空的嬰兒床直白而殘酷地告訴我那不是夢,是事實!
努力剋制著恐懼、焦慮到幾乎要崩潰的情緒,我顫抖著手指抓起床頭櫃上的手機,撥通了江北的電話。
一聲、兩聲、三聲......
心,如是油煎。
“江北,快點,去救江齊!”電話一被接聽,我就開始扯著喉嚨嘶喊。
“齊姐姐,北哥剛睡醒,在洗澡。昨天......我倆折騰得有點晚。”陳雪的聲音從江北手機裡傳出來。
我手一抖,電話直接摔到地面上,清脆的碎裂聲把我本就憔悴不堪的心擊得粉碎。
顧不上去想江北和陳雪到底是怎麼一回事,我跌跌撞撞地跑出房間,一頭撞進一個男人懷裡。韓青雲,我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一般,狠狠攥住他的胳膊,發出的慘烈聲音如是嘶吼,“哥,救救江齊,幫我,救救江齊!”
“怎麼了?慢點說,江齊怎麼了?”韓青雲扶住我,抬手在我臉上擦了一把。我這才發覺自己臉上全是汗水和淚水混合在一起的粘膩液體。
我用最簡練的文字把剛發生的一切向韓青雲講述了一遍。他臉色變了變,剛要開口,褲兜裡的手機就響了。
韓青雲摸出手機,看了眼來電號碼,俊眉立刻皺緊,食指豎在雙唇中間,朝我做了個禁聲的動作,很快接通了電話。
“師傅。”韓青雲出口的聲音如重錘一般砸我心上。韓青雲的師傅不就是祥叔嗎?難道他還活著?他曾經千方百計地想要了江北的命。上次在遊輪上如果不是我替江北擋了一槍,他可能已經死在祥叔手上了。
腦海裡不斷回想起那晚在遊輪上的情景,中槍昏迷前,我聽到過槍聲,還有人落水的聲音......這麼說,祥叔一定是跳進海里逃了。
“師傅,你說甚麼我都照做,你別傷了他們。”韓青雲的臉色在說這話時已經變得慘白,而我的一顆心也隨著他的話音狠狠抽緊。
“哥,怎麼了?是不是江齊在祥叔手上?”韓青雲一結束通話電話,我就一把抓住他胳膊,出口的聲音因為懼怕顫抖得厲害。
“待在家裡照顧奶奶,我會把江齊平安帶回來。”韓青雲掰開我拽他的手,大步向門口走。
“哥,我跟你一起,待家裡我會瘋!”我跟著韓青雲的腳步下樓,心裡清楚自己一點沒誇張,見不到江齊,我的心像是被油煎,每一分鐘都特別難熬。
幾步奔到樓下,我搶先坐進了韓青雲停在院子裡的路虎車。
韓青雲肯定也能瞭解我的心情,沒再阻止,很快發動了車子,路虎車以最快的速度衝上環城公路。
車上,我好不容易穩定了情緒,借韓青雲的手機給江北打了電話,電話響了很久,直到提示無人接聽。
再打,關機。
心一下就涼了,過往我們一家三口在一起的甜蜜畫面,全數傾斜顛倒......
韓青雲拿過我攥在掌心的手機,很快速的打了幾個字,點選了傳送鍵。之後,他一手扶著方向盤,一手輕輕按住我的肩膀,用男人特有的沉穩聲線對我說:“妹,別慌,我不會讓江齊有事兒的。”
此時的我真的就像個失了魂魄的人,是韓青雲的這句話才讓我的三魂七魄重新歸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