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忽然黑影一閃,一個身材挺拔的男人迅速抓起纏我腿上的蛇狠狠往地上一摔。“啪”的一聲,手指粗的蛇身立刻斷成了幾截,看來這男人手勁兒不小。
“媽!媽!你咋樣了?”剛跑回來的小周毅一下子撲到江穎跟前,望著地上斷裂的蛇身和江穎手背上的傷口,大聲哭喊,“那蛇......那蛇有毒,我老家一個小夥伴兒就是被這種蛇咬死的。”
剛跑過來那男人立刻衝到江穎跟前,很急切地抓住她的手腕檢查傷口。
這會兒我們已經被一大群人圍住,公園的保安也趕過來了,一邊詢問情況,一邊向我們道歉。
那男人立刻朝著保安低吼,“別墨跡了,救人要緊!趕緊打電話叫救護車!”聲音特別沙啞。
經過剛剛這一番經歷我仍然心有餘悸,懷裡抱著孩子,兩條腿直髮抖。張著嘴喘了好幾口氣,才漸漸穩住了心神,朝江穎靠過去。
“大姐......你怎麼樣了?”我問話的聲音直髮顫。
“沒事。”江穎嘴裡雖然這樣說,但我發現她明顯臉色蒼白,額頭上也冒出了細密的汗珠兒。
“這位先生,怎麼稱呼?謝謝您。”江穎這話是對那男人說的。
這時我才注意到,那男人身材挺高,看年紀大概四十出頭的樣子,黑色西褲搭配同色高階夾克衫,齒輪拉得很高,隱住半個下巴,黑色棒球帽,帽簷壓得很低,遮住大半張臉。
那男人沒回答江穎的問話,聲音很低地說:“別動,也儘量少說話。”他的音色雖然沙啞,但很醇厚,帶著一種特別成熟的禁慾味。
話音一落,男人從西褲兜裡掏出一條藍色格子手帕,很小心地捆到江穎的手腕上。然後,朝江穎望了一眼,很輕很柔的聲音:“忍忍。”
接著,男人摸出一串鑰匙和一隻打火機,開啟鑰匙扣上的一把瑞士軍刀。“嚓”地一下,打著了火機,將刀刃烤了一會兒,割開江穎手背上被毒蛇咬過的齒痕。
黑紅色的血液流出來,江穎疼得身體一個激靈,男人的大手頓時一顫,一側的咬肌崩了幾下,出口的聲音又柔了幾分,“馬上就好。”
“來瓶礦泉水。”男人低聲吩咐。
一直站他身後看得目瞪口呆的保安隊長立刻拿了瓶礦泉水擰開,遞了過去。
那男人拿著礦泉水沖洗了幾遍江穎手背上的傷口,緊接著一口吸上去。江穎縮了縮手,皺著眉還沒來得及阻止,男人就閉了嘴,直起身,又再次將打火機打著,在江穎手背的傷口上烤了一會兒,才拿起剩下的礦泉水漱了漱口。
手輕輕撫上週毅的頭,男人問得特別小心翼翼,“她是你媽媽?”
“嗯。”周毅點了點頭。
得到肯定的回答,男人撫在周毅頭上的大手輕輕一抖,出口的聲音帶著一股子落寞,“好好照顧你媽媽,別讓她睡著。”
一低頭,男人邁開長腿踱出人群,走遠了。
“這位先生,您怎麼稱呼?”江穎似乎一直在瞧著那塊藍色的格子手帕發呆,這時才醒過神來。
“姐,人家走了。”我看得越來越迷糊,怎麼都覺得這倆人不太像是第一次見。
“走了?”江穎眼睛裡流露出的那種神情,有點驚喜又有點失望,還帶著那麼股不可置信。
江穎很快被送進醫院,由於傷口處理的及時得當,江穎身體裡的蛇毒很快就被去除了。地海公園那邊也很快進行了賠償,但我心裡卻始終不安,像那種毒蛇一般只會出現在山林比較密集的地方,像周毅的家鄉,根本不應該出現在京都,尤其是地海公園那樣的地方。
對此,地海公園方面解釋說,這條蛇是他們飼養在動物觀賞區的,由於蛇在冬季會冬眠,飼養員就沒有特別看管,哪知道今年天氣轉暖比較快,冬眠的蛇甦醒的時間也相應提早,因此才讓它跑出來。
江北是週五晚上回來的,臨睡前我把這件事講給他聽。他好看的眉毛一直擰著,一股子心有餘悸的不安表情。直到我拽著他胳膊讓他去找找救了我和大姐的那男人,好好感謝感謝人家,他這才回神。
“我知道是誰。”江北的回答一下子就把我雷了。
“你知道?”這丫的那天根本不在場,連人家的樣子都沒見到,怎麼能知道是誰。
“他欠了姐那麼多,做這點根本不算啥。”江北的話說的有點莫名其妙。
我剛想追問,他卻一下就捏住我的鼻尖,笑的有點陰,“這麼有功夫操別人的心,不如先把咱倆的事辦辦。”
“咱倆......啥事兒?”他這樣的表情讓我莫名一陣緊張。
“啥事兒?領證復婚!”他長長的手臂輕攬著我腰,俊臉擱到我頸間,撒嬌似的低喃著,“老婆,我還要嫁給你。”
我撲哧一下被他逗樂了,“江北,你真作。”
他沒理我,只是一遍又一遍地在我耳邊嘀咕,“和我領證復婚......和我領證復婚......”像個小神經病似的。
我狠了狠心,特別一本正經地說:“江北,給我點時間,我心裡......還沒準備好。那麼多事,我不能當甚麼也沒發生過。”
江北聽了這話神色明顯一頓,沉默了好長時間,才低啞著聲音開口,“不怕,我重新和你談戀愛,重新追你,重新向你求婚。”他的大掌狠狠收了收,我的身體立刻和他貼得特別的緊,密不透風那種。
“我不會再讓你離開我,永遠都不會!”他這話是對我說的,更是對他自己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