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到京都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到藍鳳凰幫扶中心看那些孩子。自從和江北一起去了鳳城,我就始終放不下他們。
那些孩子見到我高興得像是過年一樣,圍著我轉個不停。主唱莫離和鼓手程昊天都出落成了俊男美女的型別。
自從楊穎懷了孕,她的工作就交給了另一個姓張的老師負責。王主任倒是還在,她告訴我,這一年裡我組建的那個藍鳳凰樂隊有了很大的進步,還說特別感謝我的男朋友,是他找了專業的音樂老師定期給他們輔導,排練節目,還給他們提供了很多商業演出以及慈善募捐的機會。
開始,我以為她說的是葉明宇,後來她問我男朋友是不是部隊的領導,我這才意識到,她說的是江北。原來,他揹著我又做了這麼多,我心裡一暖,他從來就是這樣,只做不說。
從藍鳳凰回到公寓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了,陽光出奇的好,在帶著些微風的冬日裡能照得人暖暖的。
從計程車上下來,我沒有立刻回家,很想在樓下走走,記得我懷孕的時候,江北總是在這樣陽光特別好的下午陪著我到小區的花園散步。
不知不覺,我就走到了樓下的那家婚紗店門口,記得我和葉明宇還在這裡試過定婚禮服。不過,還沒來得及穿,我就被江南從酒店強行帶走。江北還曾經問我被江南搶走和他結婚有沒有後悔過,真是個傻男人,如果他沒來搶我,我才真的會後悔。
想著想著我的淚水就那麼打溼了眼眶,眼前不停地浮現江北那張足以顛倒眾生的俊臉。他穿著暗藍色的中山裝,身姿挺拔得站在我面前,低頭淺笑。
猛然抬頭,我一下子怔住,竟發現他是真的就在我眼前,在婚紗店裡。只是他此時坐著輪椅,臉上還戴著那張京劇臉譜的面具。而站他身邊的,是一襲白色婚紗的葉雨!
葉雨正被一群服務人員圍住,手指比劃著一本厚厚的畫冊挑選禮服。我這才記起來,這家婚紗店是葉家的,既然要結婚了,新郎新娘自然要來挑選結婚禮服。
江北似乎是發現我了,但他只看了我一眼,就側過頭一直盯著正在試衣服的葉雨,一瞬不瞬地連眼都沒眨。
我隔著玻璃窗看了很久,感覺自己的臉上特別涼,抬手摸了一把,竟然是滿臉的淚。
特別想迅速逃離,一抬腳才發現,站得時間太久,腿已經麻得不聽使喚。踉蹌了一下,我直直地撲倒在馬路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坐在輪椅上的男人手指微微動了動,一直望著新娘的姿勢卻一點沒變,我極其狼狽地爬起身,逃回了自己的公寓。
......
再次聽到江北的訊息是在兩週後。
要回公司開工,我的首要工作就是出專輯發新歌,離開了這個圈子一年多,我必須重新瞭解目前流行音樂的發展趨勢。
晚上,我窩在被子裡,點開手機螢幕,開始瀏覽各種名目的流行音樂排行榜,翻著翻著,忽然蹦出來一條熱點新聞“葉氏家族次女葉雨奉子成婚”,偌大字元的標題看得我就像頭上被人打了一棒子。
顫抖著手指點開,正標題下面就是一張江北和葉雨的合影,包裹在金色魚尾長裙中的女人微曲著身體,雙手搭住男人的肩膀。
男人一身暗藍色定製西裝,修長的雙腿交疊,坐在一把深紅色的楠木古椅上,戴著京劇臉譜的面具,透著一股子惑人的魅力,雖然看不清表情,但倆人相對而視的動作,讓那種流淌在照片中的溫情與曖昧彷彿能一觸即發。
附帶的文字訊息簡單明瞭,直接就是葉氏家族次女葉雨,將與一神秘男子舉行婚禮,日期定為2月1日,寓意相愛一世。婚禮地點更是別出心裁地定在了一座名為愛情永駐的人工小島。據知情人士透露,葉雨系奉子成婚,神秘男子的身份家世一概不詳。
我這才注意到,電子照片上葉雨微微凸起的小腹被打上了大大的紅圈。
握著手機的指尖泛白,眼睛乾澀得厲害,眼前的畫面也越來越模糊,心裡難受得就像有塊大石頭壓著,一絲氣都喘不過來。
我呆呆地看著螢幕,不知過了多久,手裡都快被捏碎了的手機忽然響起來,是江北曾經給我打過電話的那個號碼。
我像被人擊中了一般,一下子就回過神來,以最快的速度按下接聽鍵,把手機貼到了耳邊。
“能過來嗎?我有話和你說。”江北的聲音沙啞低沉得厲害,語氣也是前所未有的落寞。
“嗯。”害怕暴露出心裡難過得要死的情緒,我只輕輕吐出一個字。
“怎麼了?哭過?”他還是能從這僅有的一個字裡發現我的不對勁。
默了會兒,江北重重喘了口氣,聲音透過手機聽筒傳過來,如此沉重,如此清晰,“看新聞了?”
我沒說話,沉默幾秒,江北繼續開口,“十分鐘後,梁東去樓下接你,過來看看我好嗎?”他的聲音如是乞求,讓我心裡再難受都捨不得拒絕。
“好。”我結束通話電話,迅速穿好衣服,下樓。
出了門我才發現夜已經很深了,墨色的夜空連顆星星都沒有,看來明天大概又會下雪。在我們村一直都流傳著一種說法,“雨裡的夫妻淚交流,雪裡的夫妻不到頭。”
明天就是2月1號,江北和葉雨結婚的日子,我心裡特別邪惡的希望明天一定要下雪!
梁東的黑色桑塔納七扭八拐地轉了很久,都快開到京都市郊了,最後停下的地方竟然是江北的複式公寓樓下。
開啟車門下車時,梁東塞我手裡一張隨身碟,“嫂子,把這個交給沈喬,葉雨......拍她的影片。”
我立刻捏在手心,“我替沈喬謝謝你。”說到做到,梁東還真是條漢子。
“嫂子,客氣了。”梁東望我兩眼,猶豫了一下,最後還是開口了,“嫂子,你別怪北哥,他心裡,其實......挺苦的。”
就是這一句,讓我轉身上樓的腳步變得很慢。
別墅裡沒開燈,這讓我莫名的有些緊張,走進去,輕輕關上大門,還沒來得及轉身,就被兩條長長的手臂從身後緊緊抱住。
驚叫的音符還沒出口,唇就被狠狠地封住,熟悉的氣息如是飢渴了很久的人,彷彿要把我嘴裡的空氣全都吸乾。
身子一輕,我被江北直接抱上二樓。
二樓的臥室燃了一盞很昏暗的夜燈,勾勒出男人清俊無雙的容顏。他直接把我放到床上,欺身而下,整個過程,伏我嘴上掠奪的唇瓣從未離開。
我被他吻得連反應都慢了一個世紀,這時候才狠狠抓緊他的肩膀,把他往外推。
“都是要結婚的人了,還和我這樣合適嗎?”說這話的時候,我眼眶子直髮熱,拼了命才沒讓眼淚流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