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具並未被揭開,但我注意到,男人露在袖口邊緣的一截手腕,明顯有個齒痕。儘管時間久遠,痕跡已經不深,但我確信,這東西出自本人之口。記得,那時候江北還曾經調侃我嘴大,給他身上蓋了個公章。
驚喜大於失落,我拼命地眨著眼睛,忍住喜極而泣的眼淚。這一刻我才真正明白,我最希望的是他能活著,不管和誰在一起,只要他還活著!
一頓飯還沒吃完,我就離開了餐桌,心裡的情緒太複雜我實在害怕自己掩飾不了。
到了酒店門口我才發現,雪已經下得很大了。我想也沒想,一低頭衝出去,大朵大朵的白色雪花紛紛揚揚地飄到臉上,身上,我一點也感覺不到冷,四肢百骸好像都被麻痺了。
踩著沒到腳腕的積雪,我走了很久才打到車,雙腳套在七厘米的高跟皮靴裡被磨得生疼。
終於回到家的我,樣子一定很狼狽,以至於保姆王姐問我好幾次究竟是去哪兒了。我答非所問地說有點累,想上樓休息,晚飯不用叫我。她點點頭,叮囑我趕緊換了溼衣服洗個熱水澡,就去嬰兒房照顧江齊了。
換了衣服,我一頭扎到床上,昏睡過去。
醒來的時候已經是半夜了,肚子疼的要命,整個身體冰冷冰冷的。那種異樣的感覺讓我想起來是大姨媽的日子到了,掙扎著從床上爬起來找了片衛生棉奔進廁所。
我以前就有過痛經的毛病,不怎麼嚴重,江北經常用中藥幫我調理,很有效。特別是生完孩子以後基本沒怎麼犯過,這次肯定是因為著了涼。
捲曲著身體躺回到床上,腰和腿都酸的厲害,再加上小腹處斷斷續續傳來的疼痛,我忍不住直抽氣。以前這種時候,都有江北在我身邊忙前忙後地照顧,可是現在......
跟中了蠱毒似的,男人的那張妖魅俊臉不停地在我眼前閃現,拔都拔不出來。
“老婆。”低沉又黯啞的聲線,熟悉到不能再熟悉。我身後的床面一凹,整個人都被撈進一個清冷的懷抱。
“你,真的......還活著?”我迅速轉身,對上那張顛倒眾生的妖魅俊臉,果然是江北!
他顯然是剛從外面進來,身上還帶著涼氣。我被冰了一下,身子更加難受,整個身體都忍不住一抖。
“怎麼了?”身邊的男人第一時間就覺察出了我的不對勁,沒答問話,伸手在我身下摸了摸,“都是當孃的人了,還這麼不愛惜自己?”
身側的床面重新彈起,藉著淡黃色的壁燈光線,我看見男人挺拔的身影開始在房間裡忙活。燒開水,找藥箱,動作不快,右腿明顯還有些不利索。
我心裡猛然一驚,忍不住開口,“腿......還疼麼?”
“別擔心,骨頭接好了,只是還需要點時間恢復。”眼前的男人穿著和上午一樣的暗藍色西裝,沒帶面具,英俊逼人。
“怎麼進來的?”別墅門鎖的密碼沒換,但我確定他不是從大門進來的。
江北痞氣地勾了勾唇角,“你窗戶都沒鎖。”和想的差不多,我剛上廁所時,他翻窗進來的。
“這裡是二層。”我的眼神落他腿上。
他把沏好的中藥顆粒放到床頭,褐色的藥液在透明玻璃杯裡騰起的絲絲熱氣,彷彿把我的眼睛都蘊溼了。
男人的兩隻大手相互搓了搓,伸進被子裡一把就扯下了我的睡褲。
“幹嘛?”我一下子想起訂婚宴上他對我做的小動作,臉上一熱。
江北望我一眼,挑了挑俊眉,猛一俯身,薄唇就貼到我耳邊,“小色女,你想讓我幹嘛?”他的大手在我臉頰上捏了一下,很快就直起身從抽屜裡翻出兩張熱帖,黏到緊貼著我小腹和腰部的內衣上。
“老婆,我好想你。”他俯身坐到床頭,修長的手指從頭頂穿過我的髮絲。
“呵,想我想得都要和別的女人結婚了,還真是好。”我的聲音比外面剛下過雪的天氣還冷。
江北沉默地看著我沒否認。
講真,我心裡其實特別矛盾,驚喜、感動、失落。驚喜於他的死而復生,感動於他的溫柔體貼,失落於他真的......已經和別的女人訂婚了。骨子裡,我從沒覺得我和他離婚會是真的,特別是他告訴我原因以後,但是現在......他是真的要和別的女人結婚了。
“先把藥喝了。”江北端起玻璃杯遞到我跟前,低沉的音色裡隱藏著我讀不懂的情緒。
“不喝!”我心裡彆扭,就想和他對著幹,每個女人面對深愛的男人大概都會這樣,我也不能免俗。
“想讓我餵你?”江北妖孽般探出舌尖舔了舔唇角,“用嘴。”
眼前的男人低頭淺笑,清俊魅惑的樣子足以讓人彌足深陷,“雖然梗很老,也很套路,不過,我喜歡,也不介意多試幾次。”
我立刻從床上彈起,一把接過藥杯,咕咚咕咚幾口就喝完。
將玻璃杯遞還回去,我小聲低咒了句,“丫的,真不要臉。”
重新躺回到床上,我故意翻了個身,背對著他。
“為了你,我命都可以不要,更別說是臉。”江北說話的聲音有些含糊,像是嘴裡含著甚麼東西。
接著,他俯身過來,我立刻被攏進男人高大的身影裡。唇被他靈巧的舌尖頂開,清甜的滋味頓時在嘴裡盪漾,隨著他舌尖闖進來的是一顆水果糖,我最喜歡的薄荷味。
江北的唇離開時,在我嘴角狠狠親了一下,啪的一聲,特別響亮。
“說了,我喜歡這種套路,不介意試試。不過,我希望我給你的都是甜的,沒有苦的。”隨即,他高大的身體順勢躺到我身後,一雙大手也緊緊鎖著我的腰。
“放開。”我嘴裡含著糖,很模糊地吐出兩個字,身體卻一點也沒掙扎。心裡不感動那不可能,只是骨子裡的驕傲讓我不肯輕易低頭。
“偏不!”江北的一雙大手攬得更緊了,像個孩子似的撒嬌,“老婆,你別和我鬧了,我心裡不好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