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北,你快走!別管我。你說的對,我們已經離婚了,你和我沒有半點關係,你沒必要為了我搭上自己的一雙腿。”我眼神急切地看著江北,說話的聲音近似於嘶吼。
“閉嘴!小賤貨。紅顏禍水,你特麼現在就是江北的軟肋,只要你在我手上,別說斷他雙腿,就是讓他去死,他也一樣得照做!”說著,陳強騰出一隻手,從衣服裡摸出一團爛布塞我嘴裡。
“齊薇,別怕,你是爺的女人,爺得護著你!”江北的聲音一如既往的低沉磁性,只是速度很慢,一字一句,卻一直蕩進了我心裡。
“江北,我恨你!”江北的話音一落,陳愛兵掄直鐵棍狠狠地朝著江北的右腿砸過去,顯然是被他剛才的話激怒了。
一聲悶哼,緊接著我彷彿聽見了骨骼碎裂的聲音。
江北“咚”的一聲單膝跪倒在地,額前微長的劉海隨著他低頭的動作垂下來,一雙魅惑的俊眸立時被遮進陰影裡。
此時的江北離我只有幾步的距離,藉著陰寒的月光,我能清晰地看見他右腿的褲管正快速被鮮血染紅,半曲的身體有些輕微的顫抖,大片大片的汗水在他蒼白的俊臉上就像下了雨一樣,印象中眼前的男人從來沒有如此狼狽過。
我眼裡的淚水大顆大顆的滾落,心疼得一抽一抽的,嘴巴里發出嗚嗚咽咽的抽泣聲。
“別擔心,爺......沒事。”江北一隻手撐住地面,抬頭望著我,蒼白的俊臉上帶著清淺的笑,說話的聲音卻低的有些發顫,一定是疼的。
陳強發出一陣狂笑,在寂靜的山頂聽起來格外猙獰,“沒事?好,夠硬氣!小雪,另一條。”
“哥,夠了。他畢竟救過我的命,就當是......我報答他的。”葉雨的臉上帶著淚痕,五官都痛苦地擰到了一起,看來她是真的喜歡江北。
陳強重重地嘆了口氣,“傻丫頭,你現在對他心軟,只怕有一天你落他手上,他不會對你心軟。也罷,我本來也沒想活著離開。”
說著,他從褲兜摸出一把車鑰匙扔給陳愛兵,“小雪,開車走。照我給你的地址去找祥叔,他答應過我,會帶你去國外,保你這輩子衣食無憂。記得到車上把鞋換了,舊鞋扔掉。”
“不,我不走,要走咱倆一起走!”陳愛兵望著陳強,倔強地捏著車鑰匙,跑回到他身邊,使勁攥著他的衣襟,“哥,你別再跟著祥叔,我也不會再想著江北,我們一起回老家,好好過日子。”
“傻丫頭。”陳強的聲音一下子柔和了許多,但隨即又用槍口頂了頂我的頭,“你先去祥叔那裡等我,這裡的事我得解決一下。”
陳愛兵猶豫了一瞬,不太確定地看著陳強,“哥,我等著你,和你一起走。”
陳強的聲音一下子就暴躁起來,“別特麼廢話了,你在這兒只能拖累我。一會兒真讓條子發現了,咱倆誰都跑不了。你特麼是不是想害死哥?”
陳愛兵畢竟還是個涉世未深的小姑娘,被陳強這麼一吼立時不敢再出聲,一步三回頭地朝山下走去。
“你告訴葉雨一聲,這男人是個狼心狗肺的,讓她別惦記了,找個真心疼自己的嫁了吧。”陳強看著陳愛兵的背影消失在視線裡,猛然喊出這麼一句。我離他很近,能看見他溼潤的眸底湧動著某種本不應屬於他的情緒。
“你喜歡葉雨?”問這句話的是江北。
“是。我知道自己不是甚麼好人,也幹了不少傷天害理的事,但我也有自己真心喜歡,想要保護的人。”陳強沉了口氣,回答得坦坦蕩蕩。
說完,他扭頭望我一眼,繼續開口,“幾次害你女人也是為了能讓你對她死心,成全葉雨。我知道自己配不上她,只是......我沒用,最後也沒能幫上她。”
話音一頓,陳強的目光又一次鎖定江北,“現在,那傻女人為了你弄得自己人不人鬼不鬼,不除了你,她永遠都清醒不過來。恰好,祥叔也出了高價想要買你的命。不過,這筆錢我是有命賺沒命花了,只求小雪這輩子能衣食無憂,平平安安。”
“好。陳強,既然你說了,是想要我的命,放了齊薇,我隨你處置。”半跪在地上的江北手掌一撐,挺直上身,即使斷了一條腿,這男人還是那麼硬氣。
“別特麼異想天開了,放了她?今天你倆都得死!”陳強說著,手指一動,我甚至能聽見他扣動扳機的細小聲音。
“碰”的一聲槍響,子彈擦著我頭皮飛過去。陳強被突然撲過來的江北一拳打倒在地,手槍也飛到了山下。緊接著,山腳處想起一陣警笛的鳴叫。
“特麼的,江北。我還真是小瞧了你,警察來的時間都計算的分秒不差。”陳強爬起身,陰陰地一笑,“不過,老子也不孬,今天非要和你拼個魚死網破。”他手指一伸,緩慢地拽開夾克衫的拉鍊,立時露出腰間綁著一排雷管炸藥。
“等那群條子上來,咱們就同歸於盡!”陳強狂笑著點燃了細長的導火索,那種滋啦滋啦的聲音在寂靜的夜裡顯得異常清晰,山頂的銀色月光對映出他癲狂的黑影。
倒在地上的江北猛地朝陳強腳下一滾,扯住他雙腿直接將人撂倒。
江北整個人都蓋到陳強身上,抱住他往山崖的方向飛速翻滾,身後留下一道又長又刺目的血痕。
“齊薇,我愛你!別忘了我!”江北嘶著嗓子喊出這麼一句,如同和我在做最後的決別。
我的心猛地一驚,眼前一花,彷彿看見身前的兩道黑影一同墜入山崖,緊接著就是巨大的爆炸聲響徹山谷......
雙腿一軟,重重地摔在地上,我吃力地向前滾動著身體,“江北,你等等我......等等我......”我整個人,整顆心似乎都隨著他墜進了深淵。
江北最後那句“齊薇,我愛你!”一次又一次撞在我心上,疼得我渾身發顫。我曾經無數次懷疑過他對我的愛,是基於利用或是基於小貓,我不敢問,他也從沒說過愛我。沒想到,他第一次向我表白,竟是......永別!
我的整個身體痛苦得都要麻痺了,就在將要滾到懸崖邊緣的時候,我被人一把扯住,瞬間失去了意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