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了一會兒,倒是葉明宇又開口了,“看你現在過得挺好,我也安心了。或許葉家那種家族真的不適合你,你應該比較喜歡簡單一點的生活。”
葉明宇說完這句就開始轉動方向盤,打火,開車。而我的思緒卻隨著他的這句話越飄越遠,我的確不是一個喜歡繁瑣複雜的人,也一直嚮往簡單隨心的生活。
一個不需要太大卻很溫暖的家,一個愛我的丈夫,健康快樂的孩子,偶爾閒下來的時候唱唱自己喜歡的歌,我奢望的生活大概就是那樣了吧。只是,和江北在一起真的能活得簡單隨心嗎?
“咔吧”安全鎖釦開啟的聲音拉回了我的心神,我這才發現葉明宇的車子已經停在了我家別墅門前。而他此時正伏在我身前替我解安全帶,他的唇離我很近,從某種角度看可能特別像是在接吻。我下意識地側頭向上,別墅二樓的落地窗前對映出一道高大挺拔的黑影。
“他在等你。”葉明宇應該也注意到了我的眼神,替我解開安全帶,又很紳士地下車替我開啟了副駕駛的車門。
我站在車旁朝葉明宇揮了揮手,一直看著他的車離開,才轉身走進別墅。
在客廳的鞋櫃前蹲下身換鞋時,我突然發現陳愛兵竟然就跟在我身後。
“這麼晚才回來?”說話的是黑著一張俊臉的江北,不知道他是甚麼時候下樓的,此時正站在客廳中央,渾身的氣息冷得嚇人。
我想他一定是在樓上看到我和葉明宇在車裡,有些誤會,而且陳愛兵還站我身後呢。我咬了咬下唇沒說話,徑直朝樓梯口走。
江北卻似乎並不想這麼就放過我,邁著長腿幾步就擋到我身前,一雙墨眸狠狠地凝視著我,“坐葉明宇車回來的?”
江北從沒用這麼冷硬狠厲的眼神看過我,忍不住心裡一寒,我的情緒也有些惱,“是。他順路把我送回來的,怎麼了?”
聽我這麼一說江北似乎更氣了,一把抓住我的手腕,緊盯著我的黑眸很危險地眯了眯,“順便還玩了會兒車震,是吧?”
“江北,你別無理取鬧好不好?孩子和保姆都已經睡了,你別吵醒他們!”雖然情緒有些激動,但我還是刻意壓低了聲音。
“我無理取鬧?你自己好好看看吧,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江北把他一直捏在大掌裡的手機狠狠塞進我手裡。
接過來開啟,是一段播放完畢的影片,我按下了回放鍵。
鏡頭從我上了葉明宇的車開始,然後是葉明宇把車開進了停車場,再然後是葉明宇剛剛抱我的場景,畫面從這裡轉換到了車外。雖然看不到人但從車體的運動以及雜亂的聲音也能猜得出車裡的人在幹甚麼。
很長一段時間過後,車子才再次啟動,最後停下的場景是別墅門口,葉明宇吻我(實際場景是葉明宇在給我解安全帶),然後為我開啟車門,我下車。
整個影片確實足以讓人想入非非,但我清楚這段影片絕對是經過剪輯的,事實情況並不是這樣。
“江北,不是的,你聽我解釋......”我抓著江北的大手一句話還沒說完,就聽見右臉頰“啪”的一聲脆響,是江北,他竟然打了我!雖然臉上不是很疼,但那種恥辱感也足以讓我痛不欲生。
眼淚翻滾中,我透過模糊的淚眼看見面前的男人早已氣憤得紅了眉眼,他雪白的貝齒緊咬著性感的薄唇,很快就滲出猩紅的血絲。
我抬手捂住右臉,抽泣得說話的聲音都是斷斷續續的,“江北,既然......你不相信我,我再說甚麼也沒用!我們......離婚吧!”
“好!”江北迴答的利落又幹脆,“明天上午,民政局見!”我聽見牙齒在男人嘴裡被咬得咯吱咯吱響。
這是我第二次說要和江北離婚,第一次是在醫院,我怪他生產的時候沒能陪我,當時他對我說自從和我結婚那天起就沒想過離。而這次他答應得沒有一絲一毫的猶豫,都說女人善變,其實男人變起心來才更讓人心碎。
我沒上樓,而是衝進了樓下的一間客房,關門的時候,我聽見陳愛兵特別溫柔的聲音,“北哥哥,別生氣了,為這樣的女人不值得。”
是她!我心裡咯噔一下,是陳愛兵。一定是她偷偷跟蹤我拍下了影片,又做了剪輯發給江北。
可仔細想想又覺得不對,她如果一直跟在我身後,應該沒時間去剪輯影片,而且要偷拍還不被我和葉明宇發現,憑她的技術好像也有點難。
除此之外,她能參加今天的晚宴,這本身就很不簡單。看來,陳愛兵背後應該有著更強大的靠山。
但最讓我難過的還是江北,他竟然打我,還是當著陳愛兵的面。儘管我清楚他應該沒捨得用力,但心裡還是難過得要死。
把自己狠狠摔到床上,我眼裡的淚再也止不住,肆意的淚水順著耳廓打溼了被單。不知道過了多久,我實在抵不過睏意,渾渾噩噩地睡了過去。
天快亮的時候,我隱約覺得房間的門被人輕輕開啟,一個很低沉沙啞的聲音鑽入耳朵,“老婆,是我混蛋,但我沒不信你,對不起。”
是江北,他的額頭抵著我的,滾燙的熱淚落了我滿臉。接著,他冰涼的指腹滑過我的右臉頰,黏黏膩膩的,應該是沾了藥膏。我很想睜開眼睛看看他,但藥膏散發出來的淡淡香氣讓我很快又睡了過去。
第二天清早,我是被兩個孩子的哭聲吵醒的,立刻換了衣服上樓。保姆帶著江齊和齊記一會兒沏奶,一會兒換尿布,忙得不可開交。兩個孩子一個哭著找媽媽,另一個也跟著哭,江北站在一旁乾著急插不上手。
我趕緊抱起江齊,孩子一到母親懷裡立刻安靜下來,只是哭得時間太長,一下子止不住,抽泣著用小手摸著我的臉,小嘴兒裡含含糊糊地發出“媽媽,媽媽......”的稚音。
我的心一下子擰到了一起,眼淚在眼眶裡轉了轉卻倔強地不肯流下來。記得那時候江齊剛出生時我說要和江北離婚,他不同意,還問我是想讓孩子缺爹還是少娘,可現在......他的心可真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