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牽著葉子墨的小手,一進停車場就忍不住問江北:“你怎麼來了?”
江北替我開啟副駕駛的車門,扶我坐好,又把葉子墨抱上車,才不緊不慢地回答,“是葉天打電話叫我過來的。”
我心裡這才稍稍安定,剛剛那麼問其實是害怕他是為了看陳愛兵演出才專門趕過來的,還好,並不是。
“那剛才在酒店大廳的事兒,你都看見了?”我側頭盯著坐在駕駛位上開車的江北,很想看看他對這件事有甚麼反應。
江北皺了皺狹長的俊眉,一雙墨眸依然目視前方,出口的聲音卻很低沉,“我也沒想到愛兵會變成這樣。”
“那你還幫她說話?”我承認說這話的時候心裡確實有點酸,我就沒見過江北為誰求過人,而且他竟然還叫她愛兵。
“醋了?”江北眼角的餘光覓我一眼,勾著菱角分明的薄唇,笑得邪魅,“爺就喜歡看你為我吃醋的樣兒。”
我別過臉沒理他,見我真的有點生氣,江北趕緊解釋:“愛兵其實挺可憐的。那次洪水,父母都遇難了。當時她才十歲,還是個不太懂事的孩子,前一天還被父母寵在懷裡,轉眼間就成了無父無母的孤兒。”
江北輕嘆口氣,我心頭一動,這個外表冷硬霸道的爺們兒,其實有時候特別容易心軟動情。
“今年高考,她考上了鳳城戲劇學院,來這兒上大學。前幾天給我打電話說報名了一個全國性的校園歌手大賽,讓我幫忙找機會參加一些商業演出,既能有些收入,又能積攢人氣。就是咱倆在京都烈士陵園那次。我給葉天打電話讓他幫忙安排一下,沒想到發生了這樣的事。”
江北很小心地牽了牽我的手指,“愛兵年紀小,不懂事,你跟楊穎別和她計較。而且,這次葉天也給她教訓了。”
看來,剛剛葉天到酒店大廳,以及江北那個給陳愛兵解圍的電話,都是這兩個男人事先商量好的,並不是江北為了陳愛兵特意找葉天求情。不過,聽他一直叫那個小丫頭愛兵,我心裡還是特別不舒服,扭著臉沒理他。
見我不說話,江北的大手揉了揉我的頭,“她第一次到鳳城,人生地不熟的,求到我了,我不好不幫忙。老婆,別生氣了好不好?在我眼裡她就是個孩子。”江北說這話我倒是並不懷疑,他救陳愛兵的時間是在八年前,當時的陳愛兵只有十歲,確實還是個孩子。
不過,如今八年已經過去,陳愛兵也十八歲了。而且,她給江北打電話時的眼神,明顯帶著小女生的崇拜和愛慕。
“她現在已經十八歲,不再是孩子了。”我摟著懷裡的小子墨,聲音冷冰冰的。
“嗯。”江北修長的手指輕輕敲了兩下方向盤,語氣鄭重,“老婆說的對,我會注意的。”
本來,我以為和陳愛兵沒甚麼再見的機會了,可沒想到,僅僅在一個月之後,我們就又見面了。
那天晚上,江北說陳愛兵透過了海選順利進入初賽,因此要請她吃頓飯算是慶祝。我本來不太想去,可江北說她剛到鳳城沒甚麼朋友,而且於情於理我們都應該請她吃頓飯算是接風。
我們去的是一家日式料理店,這類地方應該比較符合陳愛兵那種年輕女孩子的口味。
“北哥哥!”一進飯店,早就等在那裡的陳愛兵一下就撲進江北懷裡,將他緊緊抱住。我立時傻掉了,呆愣愣地站在原地,這種情況我還真是想都沒想過。
江北在我跟前對其他女人都是一貫的冰山臉,最親近的就是在迷都包間,讓幾個女人故意氣我那次。記得當時我很彪悍地幾下就將離他最近的兩個女人掀翻在地,不過……現在這種情況,我要是再那麼做顯然不太合適,而且我又懷孕了。
我木然地看著江北,只見他唇角抽了抽,不動聲色地將陳愛兵拉開一定的距離,慢慢拿掉她掛在自己脖子上的一雙手臂。
“這是我老婆齊薇,你可以叫她北嫂子。”江北攬住我的腰,“這是陳愛兵,我以前出任務救過的一個女孩,就像我小妹妹一樣。”
江北的話讓我安心了不少,轉頭看著陳愛兵。今天的她明顯和那天在酒店時的裝扮不同,高挑的身材包裹在一條蕾絲短裙中,裙底的兩條美腿修長又筆直,清水掛麵型的垂直長髮披散到腰間,整個人都散發著青春的清爽和純真。
相比之下我就顯得隨意多了,一雙平底休閒鞋,棉布孕婦裝,外加凸起的小腹以及微微發福的身材,典型的居家大媽樣。
陳愛兵剛看到我時,明顯一愣,應該是認出我了。不過,很快她就露出一張純真無邪的笑臉,朝我甜甜地打招呼,半句也沒提之前在鳳城國際酒店發生的事。不過,她也並沒如江北所說叫我北嫂子,而是稱呼我齊姐姐。
江北攬著我的腰照顧我在事先留好的位置上坐下,才淡然自若地坐到了我身旁。陳愛兵很熱情地介紹說這裡的清酒很不錯,建議我們嚐嚐,江北說自己要開車不能喝酒,我懷了孩子更是不能喝。
於是,她很貼心地給我要了杯鮮榨果汁,又給江北要了瓶檸檬水,還順口說記得以前北哥哥就只喝這個牌子的汽水。不知道是不是我太敏感,總覺得她這話是故意說給我聽的。
飯吃到一半的時候,我說要上洗手間,陳愛兵很乖巧地主動提出陪我一起去。一離開江北的視線,她招牌式的純真笑容立刻消失,看我的眼神甚至帶上了一絲犀利。
我從廁所出來站在洗漱池前洗手的時候,陳愛兵故意擠到我身邊,我往一側挪了挪與她拉開一段距離。
她一雙大眼睛狠狠盯著我隆起的小腹,“齊姐姐,這個時候,一般男人最容易在外面沾花惹草。”
我很輕蔑地瞥了她一眼,“我老公從來就不是一般男人!”哼,和我鬥,她這種白蓮花我從來就沒放眼裡過。
我甩了甩手上的水珠正準備離開,突然腳下一滑,身體瞬間失重,朝著地面仰倒下去。此時離我最近的應該就是陳愛兵,她望著我發出一聲驚呼,卻沒伸手扶我,甚至在看到我要滑倒時,嘴角不自覺地向上勾出一段很小的弧度。
我認命地閉上雙眼,心裡祈禱著肚子裡的孩子千萬不要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