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闌情緒有些激動,顫抖著手,試了幾次,才將煙塞進嘴裡吸了一口。“後來,我看見江北和你在一起,就會不自覺地想起小貓,想起我沒了的那個孩子,想起我永遠也沒辦法再當母親。我特別恨你,也特別嫉妒你!”葉闌嫵媚的雙眸眯了眯,拋給我一個特別悽慘的笑。
“我不明白為甚麼你這樣的一個女人能讓江北那麼死心塌地的對你,不像青雲對我,虛無縹緲,可有可無。”葉闌吐出一口灰白色的煙霧,聲音很輕很輕,我無意中從鏡子裡看見,畫布後面的韓青雲拿著筆的手微微抖了抖。
“我哥的病......還能不能好?”我沒再叫他韓青雲,聽了葉闌說的這些話,我突然特別想叫他一聲哥。
“好?為甚麼要好?他現在有甚麼不好?”葉闌望著我,並沒覺得我叫韓青雲哥有甚麼奇怪,顯然她早就知道我們之間的關係。我想,所有人裡面最晚知道這些的應該就是我。
“從前,他不是在這個女人家裡,就是在那個女人床上,現在,他的眼裡只有我。”葉闌望著韓青雲,嫵媚的眉眼中全是柔情,“多少人曾愛慕你年輕時的容顏,可誰能承受歲月無情的變遷,誰能在你床邊,陪你走完這一生。”
我看見隱匿在畫布後面的韓青雲,很輕淺地笑了笑,恬靜淡然,他這樣笑的時候右臉頰的那片葉子紋身越加明豔動人!
“你走吧,我該說的都已經說了,以後也不想再見到你。”葉闌說完這句話就離開了。我最後望了一眼還在畫畫的韓青雲,起身往外走。
就在我將要走出院落的時候,身後有人追過來,是韓青雲。手裡拿著剛剛畫好的那幅畫,“這個送給你。”
我接過畫,開啟,是一幅很漂亮的鉛筆素描,人像,也許是我,也許......是小貓。
“謝謝,哥。”不知為甚麼,我的眼睛突然有點溼。
他望著我笑,樣子迷人,特別性感的薄唇一動,無聲地吐出四個字,“新婚快樂!”
上車的時候,我將畫遞給江北,他開啟以後,修長的手指在畫上的一塊空白處蹭了蹭,竟然出現了很輕淺的兩行小字,“丫的江北要是敢欺負你,給哥打電話,哥替你教訓他!”我和江北一起笑了。
“你說韓青雲是不是真的傻了?”我看著江北,問的還挺認真。
“他願意陪著他女人玩兒,就讓他玩兒唄。反正,我是不會讓你有機會給他打電話的。”江北將畫卷起來扔到一旁,在我唇角輕啄一口。
“不想出車禍,就別特麼給我撒狗糧!”江南在駕駛位咬牙切齒。
我和江北從後視鏡裡看著他那張黑如鍋底的俊臉,很不厚道地一起笑出了聲。
......
下午回到我的小公寓以後,江北遞給我一本畫冊,純手工繪製,是我們的婚禮策劃書。原來,他和江南在車上等我的時候一直在做這個。
我開啟畫冊,彩色鉛筆構圖,從婚禮用車的型號到裝飾花、捧花的顏色,從賓客名單到婚禮流程,每一個細小的環節都一一標註。畫冊做的不算專業,也不夠漂亮,但兩個大男人做的很用心。
“看看,有哪裡不合適,我馬上改。還有,我挑好了幾套婚紗,明天讓人拿到家裡來試。”江北的大手輕撫著我的小腹,充滿磁性的聲音特別好聽,“一輩子一次,我不想馬虎,又怕你累。”
“我明白。老公辛苦了。”輕吻上他的額頭,我心裡那一點點小矯情也消失的無影無蹤。
“為老婆做事,老公永遠不辛苦。”江北凝眸望我,笑得眉眼彎彎,似乎特別享受我們之間的這種新稱呼。
我與江北的婚禮是和江南與沈靜的婚禮一起辦的,兩個長相妖魅到足以禍國殃民的男人穿了一模一樣的暗藍色立領中山裝,帥氣又硬朗。我和沈靜也是同款的中式繡花拖尾小禮服。四位新人絕對可以用豔驚四座來形容。
不過,鑑於兩位新郎的外表幾乎是毫無差異,整個婚禮現場烏龍不斷,氣氛在一次次歡笑聲中被推向高潮。
參加我們婚禮的賓客挺多,讓我頗感意外的是葉明宇也來了。婚禮前兩天,我親眼看見江北在紅色的請柬上寫下了他名字,那種神情和我將請柬擺在葉闌面前時一模一樣,但我沒想到他真的會來。
陪葉明宇一起來的是蘇珊珊,我和江北給客人敬酒的時候,我聽見他給人介紹蘇珊珊是他未婚妻。
江北見我望著他倆,皺著俊眉在我耳邊來了句:“醋了?”
“屁!”我恨恨地在他胳膊上擰了一把,“我只是有點好奇。”
江北誇張的抽氣,“你這是要謀殺親夫?”隨即搬回我正看向他倆的臉,“不是告訴你了,這才是葉家想要的結果。”
我緊追著江北不放,他這才告訴我,我要和葉明宇訂婚的訊息是葉家故意透露給他的。葉家要的就是江北在訂婚典禮之前把我帶走,然後再安排蘇珊珊救場。
據說,那場訂婚典禮,葉家發動家族力量,不僅京都所有大小報的記者全數出席,還有很多京都城數一數二的名流也都去捧場。這種情況下,葉明宇當然不能再取消典禮,讓葉家成為別人的笑柄。
而蘇珊珊是京都名門蘇家的小小姐,葉家早就選好的兒媳婦。蘇珊珊為了追著葉明宇,不惜隱瞞自己的身份給他當助理。
江北還告訴我,當初葉明宇要考電影學院葉家家長是堅決反對的,葉明宇不惜和葉家脫離關係才走上了演藝這條路。剛入行那幾年,他為了和人爭一個男一號的角色,曾經被一個富婆包養。後來,這段黑歷史被扒,差點遭到封殺,是葉家出面才將事情擺平。
我想起和葉明宇一起拍戲時,在那座小山坡上他曾經對我說過,身為藝人,其實要承受很多的心理壓力。甚至有時候還會違背意願,做一些自己根本不想做的事。即使很用心很努力,也未必會得到觀眾的認可。而且很多私生活的方面都會暴露在公眾的視野之中,稍不注意就會有人用惡毒的言語來攻擊你、汙衊你、誹謗你……原來,他是有感而發。
還有那次葉明宇母親約我去咖啡廳,他也曾經說過,我是個清清白白的姑娘,反倒是他自己不夠清白,當時他的眼神是我不曾見過的痛楚和憂傷。
不經意間又想起了喬聚安說過的話,每個人都有每個人必須要經歷的劫難,即使最親近的人也替代不了。也許這就是我們所要承受的生活,只是不知道,在我和江北的生活中,需要經歷的劫難還有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