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北的大手在我臉上胡亂地擦抹,“別哭,齊薇,你一哭爺心裡也會跟著難受,都不知道怎麼辦了。”
我立時想起江南的話,他的眼裡現在沒有眼淚,傷心了就只能流血。我趕緊擦乾臉上的淚痕,努力調整情緒,“北北,我餓了。你教我煮飯好不好?”我當然會做飯,只不過在味道上,比起江北來總是要差了那麼一點點。
“剛剛不是餵過你了嗎?還沒吃飽?”江北勾著唇角,一臉的痞笑。
“滾!”我當然明白他指的是甚麼,從他的懷裡掙扎著起身。
江北這間屋子的後面連著獨立的廚房和廁所,我拉著江北的手走進廚房。水池邊放著新鮮的蔬菜,江北說院子裡有個小菜園,菜是江南早上的時候摘回來的,很新鮮。
他還解釋說這裡是江家的祖宅,一直交給一對相識的老夫妻在打理,前兩天他們去了A市,要過幾天才能回來。
我站在水池邊淘米、洗菜的時候,江北就從身後抱著我,雙手環在我腰上。
“你幹嘛呀?這樣我不方便幹活。”我嘴裡嗔怪,心裡卻甜得不行。
“電視劇裡不都是這麼演的?”江北攬著我的姿勢一點沒變。
我去廚房另一邊取菜板的時候,他就像個連體嬰兒似的被我拖著,當我重新在操作檯前站定,他立刻低頭吻住我的脖頸。
“別鬧,做飯呢。”我嘴裡雖這樣說著,身體卻很誠實的微微向後,靠在他身上。
江北的呼吸立時變得粗重,輕喘著說話的氣息噴在我耳邊,“電視裡果然是瞎說的,都抱出感覺來了,還怎麼煮飯?”
我低笑著轉身,輕吻了一下他的唇角,“乖~~”我拖長了音調,語氣特別寵溺。
“真把爺當孩子寵了?”江北低頭,在我腰上捏了一把,“不過,爺還真特麼就想讓你疼,讓你寵!就讓你一個人寵,你也只能寵爺一個!”
“好!今後你就是齊娘娘集三千疼愛於一身的男寵!”我掐了掐他的俊臉,一句話說的賊順溜。
“謝齊娘娘!”江北很配合地做了個小太監謝恩的動作。
我被他逗得笑出了聲。他卻很認真地用大手摸著我的肚子,故意擺出一臉怨婦樣,“只可惜,馬上就要有個小的和我爭寵了。”
看著他的樣子,我更是笑得停不住,拉著他的大手,伏在他耳邊低語,“你自己的種,也吃醋?”
他輕點一下我的鼻尖,音調恢復成了一如既往的霸氣,“廢話,要不是想著是我的種,我早把他滅了!”
我笑著牽起他的手,領著他坐到一旁的椅子上,才返回身開始切菜。
明明江北蒙著眼睛看不到,我卻總感覺他的目光一直追隨著我。
“齊薇,小心點,別切到手。”
“齊薇,醬油少放,顏色會不好。
“齊薇,鹽別放太多,湯講究的是清淡。”
“你的傷是假的吧?”我忍不住走到他面前,在他眼前揮手。
他面無表情地回我一句,“爺蒙著眼打靶都能次次十環,猜你這點事還不小菜一碟?”
我無語,原來是猜的,真能裝,還以為他真看見了。
半小時後,三菜一湯上桌,核桃仁拌菠菜是江北第一次給我做飯時我偷偷和他學的,另外兩個是我最拿手的魚香茄子和番茄炒蛋,最後是香菜蛋花湯。
不知道是這裡的菜質特別新鮮,還是見到江北心情太好,總之這一頓我吃得格外香。江北一直叫我多吃點,他自己卻一口沒動。
“你幹嘛不吃?”
“看不見,等你吃完餵我。”江北扯了扯嘴皮子,一臉賴皮相。果然,顏值高的人就是不一樣,這丫的蒙著眼睛,耍賴皮的樣子也一樣能把人迷死。
我心想,蒙著眼打靶都能次次十環,難道蒙著眼吃個飯還能吃到鼻子裡去?知道他是在故意矯情,卻沒捨得戳穿,拿起勺子,一口菜,一口飯地遞到他唇邊。
這貨倒也識相,很享受地吃了幾口之後,就主動拿起筷子自力更生了,動作嫻熟得和沒受傷時一樣。
我看著他的樣子想笑,他卻拉著一張冷臉,很嚴肅的聲音,“別笑,讓你餓著肚子餵我,爺捨不得。好不容易沒有孕吐反應,多吃點。人家懷孕都會變胖,就你瘦了。”我的眼睛一下子就溼了,原來他甚麼都知道。
一頓飯將要吃完的時候,江北的手機響了,他直接開了外放接聽。葉明宇的聲音,“齊薇......和你在一起吧?”我這才意識到和江南一起離開的時候,手機和包一起落在酒店裡了。
“嗯。”江北的回答簡潔又冷硬。
“我想和齊薇說句話。”葉明宇的聲音很低,帶著一股子落寞。
江北直接將電話推我面前。
“明宇……對不起!”我抬眼看了下牆上的掛鐘,十一點五十八分,是約定好典禮開始的時間,找不到訂婚的新娘,現場一定會亂作一團。
“好......我知道了。”一聲輕嘆,緊接著就是結束通話電話的忙音。
我心裡有些內疚,葉明宇拼了自己的性命救我,我卻在訂婚典禮的時候跑了,一定害他很沒面子。
“不用內疚,這才是葉家想要的結果。”江北安慰地摸摸我的頭,音色倏然一冷,“下次,別叫他明宇,直接叫全名或者葉先生。”
丫的,果然醋感爆棚。我自動忽略了他後一句話,很認真地問他:“葉家想要的結果?葉家想要的是個甚麼結果?”
“很快你就會知道。不然,你以為江南能那麼容易就把你從酒店裡帶出來?”江北繼續低頭吃飯,不僅沒回答我的問題,還反問我一句。
我一直以為,江南能很容易地將我從酒店裡帶走,是因為他們不知道我就是要訂婚的新娘,現在看來,並不是。
接下來的日子,我很專心地只做一件事,就是每天特別認真地給江北的眼睛換藥。我忘不了江南臨走時對我說過的話,我想江北的眼睛快點好,特別特別害怕,心裡那種連想都不敢想的情況萬一會發生。
一星期以後,是我親手給江北拆的紗布,江南一早就過來了,一直站在江北身邊,我想他們兩兄弟的感情可能比我和齊浩還要深。
最後一層紗布從江北眼睛上拿下來的時候,我的手抖個不停。
房間裡很暗,那盞小燈被調成最微弱的光線,江北微勾著唇,整張臉都被遮在陰影裡。他狹長的鳳眸緩緩睜開的瞬間,我特別傻的豎起兩根手指在他眼前不停地晃,“這是幾?”
江北的眼眸很黑,一雙瞳仁卻沒追隨著我的手指移動,也沒出聲。
我的心狠狠一收,渾身的血液似乎都在那一刻凝固,發出的聲音不停地顫抖,“這是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