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時候,江北到迷都取車,帶我去了大學城的一家燒烤店。
那家店的生意好到爆,要不是我們去的早,根本就佔不到座位。
我和江北剛剛坐下,就有一道挺好聽的男聲從我身後響起,“帥哥,美女,介意拼個桌嗎?”
我倆一起抬頭,說話的是一個身形高大挺拔的男人,公式化微笑的俊臉,線條利落的名貴西裝,看起來特別社會精英的那種。男人在看到江北的瞬間,一下子就愣住了,“江老二,你真來了?”
“葉七,你不也來了?”江北的聲音透著一股子陰冷。
那個叫葉七的男人並沒有回答江北的問話,卻在看見我的時候露出特別吃驚的表情,“靠,真是跟小貓長的一模一樣!江老二,聽葉闌說你找了個和小貓長的一樣的女人,我還不相信,沒想到還真是。”
葉七說完這些話的時候,我的心倏地一緊,原來我和他的小貓長的這麼像?竟然到了一模一樣的地步?我只聽葉闌說我和他的小貓長的挺像,卻沒想到......那他和我在一起,究竟為了甚麼?是不是隻為了找回他的小貓?
“不打算介紹一下?”葉七這話是對江北說的,一張俊臉卻一直側頭看著我,棕褐色的眸子透著優雅高貴又有點邪氣的光。
江北抬手搬住葉七的下巴,使勁兒扭到一邊兒,聲音霸氣又陰冷,“別特麼盯著我媳婦瞎看!齊薇,我未婚妻。葉七,我高中同學,京都有名的浪蕩公子,花花玩意兒。別看現在他一副人模狗樣,那都是假象。”
“操,江老二,你這是哪門子的介紹,丫的貶低老子,就為在你女人面前抬高你自己?”社會精英直接爆粗口。
“廢話!丫的以為我還能在我女人面前抬高你,貶低我自己?”江北一拳打在葉天肩膀上。兩個男人相視一笑,頗有點惺惺相惜的味道。
服務員端著香噴噴的烤串上桌,倆男人就著烤串開始敘舊。從他倆的談話裡我才知道,葉天是江北在高中時期除江南以外最要好的鐵哥們,後來兩人之間出了點嫌隙,生疏了不少。
葉天要了好幾瓶啤酒,說是烤串配啤酒才夠味兒。江北因為要開車只陪著他喝檸檬水。
葉天的酒量似乎不怎麼好,幾瓶啤酒下肚就開始盯著江北手裡的飲料發呆,“以前小貓最喜歡喝這種檸檬水。”
江北沒說話,我看見他墨色的眸子狠狠一縮,眼睛裡的光亮都沒了。
“說了等她二十四歲生日的時候一起來這兒擼串,沒想到你還能記得。”葉天說得咬牙切齒,低低的音色裡滿是恨意。
我的心也跟著狠狠一顫,原以為是那天我說過想吃大學城的烤串,江北記在心上才帶我來,卻原來......又是為了他的小貓,我還真是挺會自作多情的!
“你不是說等她二十四歲生日的時候讓她再看你打球,你還要在京都一中的籃球館門口向她求婚?現在卻帶著你的未婚妻坐在這兒?是想噁心她還是在噁心你自己!”葉天的聲音越來越大,直到後來近似於嘶吼。
江北依然沒有說話,而我的一顆心卻早就在他的嘶吼聲中破碎成了一片一片,再也合不到一起。
“江北,你特麼混蛋!明明說好等小貓博士生畢業了再向他求婚,你卻沒做到!明知道小貓還不夠結婚年齡,你還讓她懷孕!是你害死了小貓!你他媽就不配做男人!”
葉天忽的一下站起身,一拳照著江北臉上揮了過去。江北不但沒躲,相反還徑直湊了上去,鮮血立刻順著男人的鼻孔和嘴角流淌下來,落在他白皙的臉頰上,紅得能刺瞎我的眼。
我看見江北墨色鳳眸中的霧氣越聚越濃,濃得我窮盡一生的力氣都化不開。他魅惑迷人的俊臉再一次流露出那種令我心顫的痛苦神情,我知道那是為了他的小貓。包括今天的一切一切,不!不僅僅是今天,從他開始和我在一起的一切一切,都只是為了他的小貓!
我覺得自己就像是一條被人扔到海岸上的魚,即使拼命張大嘴巴也依然無法呼吸,我用盡我所有的力氣才站起身跑出去。
慌不擇路,在門口我險些撞到一個人,“齊薇!”好像是楊穎的聲音,我顧不上回頭,跌跌撞撞地跑出門。
走到街上我才發現,外面一直在下雨。迎著縱橫錯亂的雨水,我在幕色中瘋狂奔走,一顆心猶如被扯開了無數個破洞,冰冷的雨水夾著呼嘯的狂風,直灌進去,冷得我整個身體都在顫抖。
“齊薇!齊薇......”江北呼喊我的聲音被遮擋在雨幕裡,斷斷續續地傳來,猶如一把把利刃在我心頭凌遲。
我的眼淚瞬間決堤,腳步越來越快,最後近似於狂奔......
膝蓋處傳來一陣鑽心的疼,我一個趔趄跌坐在雨水裡,我恨這樣的自己,像個替身玩偶一樣被他玩弄,還一直陶醉其中,樂此不疲。
身後一雙大手將我緊緊攬入懷中,那熟悉的冷冽氣息,不用看我也能感覺得出是江北。我拼命地想要掙脫,拳頭雨點般砸落在他身上,他躲都沒躲,任憑我瘋了一般的發洩,手臂卻緊緊地纏住我不肯鬆開半分。
江北就這樣抱著我坐在雨幕裡,直到我打累了,停住手。
“別鬧了,你的腿才剛好。”江北把我從地上打橫抱起,邁開長腿往回急走。
掙扎了兩下沒管用,我頭一低,發狠地咬上他抱著我肩頭的手腕,男人皺眉,哼都沒哼一聲,腳步更是一點沒停。
我拼盡身體裡所有的力氣,直到嘴裡湧入腥甜的液體,才猛地如被抽空了一般,連牙齒和唇舌都在一瞬間鬆軟,我再也捨不得用力,淚水混雜著雨水滾了自己滿臉。
江北把我徑直抱上了車,開啟暖風,又找了條幹毛巾,幫我擦臉、擦頭髮。
“別碰我!”我胡亂地去擋他的手,無意中碰到了無名指上的婚戒,猶如觸電一般,我拼命地想要擼下來扔還給他,試了幾次卻始終摘不掉。
江北看見我激烈的動作,一下就握住了我的手,“想摘下來?沒那麼容易!量身定做的,戴上了就別想摘!”
“你特麼無恥!姐不是替身,更不是備胎!你特麼忘不了你的小貓就找她去!”我嘶著嗓子低吼,將壓抑在心裡那麼久的話終於喊了出來。
“小貓......已經死了五年了!你們一個個的能不能別特麼再折磨我了!我不是鐵做的!心疼的都恨不得揪出來扔了!”江北說話的聲音比我還要嘶啞,男人的眼眶都是紅的。
我沉默著,再也不想出聲,捨不得再刺激他,又實在過不了自己心裡的那道坎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