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北徑直將我抱到車上,放到後車座,開啟車頂的照明燈,然後又從副駕駛的座位下找出了銀白色的醫藥箱。
他讓我伏在他膝蓋上,幸好我穿的墨色天鵝絨連衣裙是後拉鍊的款式,因此不用把衣服脫了。
輕輕拉開我裙子的拉鍊,江北皺著眉沒說話。由於傷口在後背上,我一點也看不到,只瞧見江北一臉嚴肅的表情,心裡就有點發慌,小聲問:“怎麼樣?不嚴重吧?”
江北緊皺的眉頭依然沒有舒展,聲音也還是那麼冷:“現在知道怕了?還好只是被篩盅一類的重東西砸的。要是飛刀、飛鏢一類的,你就......”
江北的唇抖了抖,微嘆口氣,“已經青紫了一大片,也不知道有沒有傷到骨頭,還是到醫院拍張片子看看吧。”
“不用,我沒事,你看你看,還能動。”我一聽江北說要去醫院就有點著急,扭著身體動了幾下,動作可能有點大,牽扯到了傷處,疼得冷汗直冒,但始終忍著沒出聲。
江北這才鬆了口氣,“看來骨頭沒事兒,你別動,我給你擦點藥酒把淤血散開。”
說著,江北從醫藥箱裡找出一小瓶藥酒,倒在手上,搓熱了朝我後背的傷處按下去,這下我可再也忍不住,發出一聲痛呼。
江北立時住了手,聲音又恢復了冰冷,“現在知道疼了?看下次你還敢不敢這麼莽撞。”
我知道他是在怪我弄傷了自己,於是柔著聲音解釋:“北北,你看你身上都那麼多疤了,我真捨不得再看著你受傷了,哪怕我能替你擋一次也好。”
一瞬間的靜默,然後我就覺得後背的傷處有一絲絲的涼風,不再那麼火辣辣地疼了。我使勁扭過頭,就瞧見江北撮著妖豔的薄唇在朝我的傷處吹氣,樣子萌的不得了。我忍不住嘿嘿地傻笑出聲。
“笑甚麼?不疼了?”江北的聲音明顯溫柔了不少。
“不疼了,我家爺們是男神,吹口仙氣啥傷都能好。”我故意逗他。
“真傻。”江北的大手揉了揉我的頭頂,聲音帶了點哽。
我明顯感覺到有一顆清淺的水滴落到我後背的傷處。
“北北,你不是吧?這麼容易就被姐感動哭了?”我有點不相信這個冷硬的爺們兒會這麼容易動情。
“屁,爺特麼才沒那麼娘呢。”江北抬手給我拉上了拉鍊,扶我坐好,“回家再擦吧,不然你叫那麼大聲,人家以為咱倆玩兒車震呢。”
我剛要低咒他一句,就見他將一張妖魅俊臉放我胸前,使勁蹭了一把,我明顯感覺自己胸前的衣服被他弄得有點溼了。看來這貨剛剛是在撒謊……
還沒容得我細想,江北就趴我耳邊特不要臉的拉著長音吐出兩個字:“真……軟!”
“流氓!”我終於低咒出聲。
江北低笑著下車,換到駕駛室的位置,打火,開車。
最終江北也沒能為我擦好藥酒,這貨看著我的傷處運了半天氣,最後來了句:“還是明天讓李梅姐來弄吧。”
“不用了吧,我傷得真不重,就不要麻煩李梅姐了。你給我擦點藥就行了。”我不想因為這麼點小事還麻煩李梅一趟。
江北皺眉,支支吾吾地小聲咕呶:“那個......我怕你疼,真下不去手。”
這妖魅男人臉上糾結的表情,把我的一顆心都看化了。
兩天以後,江北把那天的事向我做了簡單的彙報,咳咳,彙報這詞是他說的。彙報內容如下:那天水晶頂燈意外掉落是有人做了手腳,至於是誰做的,目前還沒有確實的證據,但他懷疑是祥叔的人做的。
“祥叔”這個名字我還是第一次聽到,江北解釋,祥叔是韓青雲的師傅,據說他倆是在賭桌上認識的。當年,韓青雲還是個出租司機,俗稱“的哥”,而且就連開的車也是租的別人的。
在一次賭局中,韓青雲著了別人的道兒,不僅身上的錢輸了個精光,就連租來的車也賠進去了。是祥叔挺身而出,不僅教訓了那幫老千,還幫韓青雲贏回了計程車。之後,韓青雲就跟了祥叔,拜他為師。
那個被齊浩偷了錢的三十左右歲的男人,正是祥叔的手下。齊浩把他偷到手的錢又偷了回去,壞了行規,所以祥叔肯定是不會善罷甘休的。
至於砸我的那個篩盅,沒查到任何蛛絲馬跡。不過,江北說,據他推測十有八九是韓青雲乾的。事發的時候我就在韓青雲身邊,沒看見他動過手,而且他和江北賭的是撲克牌,身邊也沒有篩盅一類的東西。
對此,江北分析,就算不是韓青雲親自做的,也肯定是他吩咐手下人做的,目的就是試探一下,我是不是真的是江北的女朋友。或者也可以說的更清楚一點,就是想試探一下我對江北的感情到底有多深,會不會為了他挺身而出。
這倒讓我很奇怪,我對江北的感情,和他韓青雲有甚麼關係?難道他是為了葉闌來試探我?那會不會連累到齊浩?
“齊浩是不是很危險?”我很小心地問江北,意識裡感覺祥叔和韓青雲都應該是很厲害的角色。
“應該不會有太大問題。”江北思索了一會兒才說,“齊浩是韓青雲的荷官,他怎麼也得罩著齊浩。祥叔是韓青雲的師傅,有這層關係他也不能對韓青雲手下的人太過分。估計那天的事就是想給齊浩一個警告。”
聽江北這麼說我才稍稍放下心來,但還是感覺不怎麼踏實。
“北北,我就這麼一個弟弟,你一定要幫我照顧好他。而且……”我停頓了一下,有些話我確實不知道該怎麼表達,想了想才繼續說,“而且,他現在做的這些事,都算不上甚麼正經事,我不想看著他在這條錯路上越走越遠。”
江北拍拍我的手背,下頜摩挲著我的頭頂輕聲說,“我明白,等任務一結束,我就帶齊浩離開。”
江北的承諾終於讓我徹底放心了。當時的我並沒意識到,事情遠沒我想的那麼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