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喬!這時的她與我之前見到的大不一樣,完全沒有了小女孩兒的嬌羞和膽怯,臉上更是不帶一絲多餘的表情。她將一副嶄新的撲克拆開以後,就開始洗牌,發牌,舉手投足之間雖然不像齊浩那樣帥氣,動作卻也十分嫻熟。
我坐在江北的身邊,韓青雲坐在對面的位置,兩個人各捏了幾個籌碼扔到桌子中間的位置。沈喬最先發給江北和韓青雲每人兩張撲克,撲克的背面朝上,花色是扣在下面的。
江北拿起那兩張撲克瞥了一眼,是兩張Q,亮出一張,另一張依舊扣回到桌面上。我看到韓青雲亮出的是一張梅花十,很顯然Q比十大,以牌面來看要江北開口下注。
江北很隨意地捏起幾個紅色的籌碼,扔到桌子中間,緩緩吐出一個數字,“二十。”
韓青雲勾了勾唇角,也扔出了幾個紅色的籌碼,“跟。”
第三張牌,第四張牌都是在發牌以後就直接將花色亮出來的。第三張牌,江北的是一張方片十,而韓青雲的是一張黑桃K,韓青雲加碼二十萬。
這第三張牌,表面看是韓青雲的牌面大,但由於江北拿到的是一張十,因此韓青雲拿到四張十的機率已經完全沒有,就是拿到三張十的機率也已經大大降低,對於韓青雲來說,反倒是不利。
第四張牌,韓青雲拿到了一張K,而江北拿到了一張Q,牌面就比較有意思了,江北是對Q而韓青雲是對K,雖然丟了一張十,但是來了一張K,也算是柳暗花明又一村了。
依然是韓青雲的牌面比較大,“四十。”看來韓青雲對自己的牌很有信心,籌碼翻了一倍。
江北只冷冷地掃了一眼,很清晰地吐出一個字“跟。”
轉眼間,桌子中間丟擲去的籌碼就已經接近兩百萬了,但這倆男人一個冷冽淡漠,一個隨意自然,貌似全沒放在心上,好像他們賭的只是一個個五顏六色的籌碼,而不是貨真價實的鈔票。
最後一張牌,對所有的賭徒來說都應該是驚心動魄的,可這倆貨依然是一幅古井不波的神情,甚至連牌面都沒瞅,就不約而同地拿起桌上的茶盞,小啜起來,還嘖嘖地讚歎著茶的味道不錯。我都懷疑他倆到底是不是來賭錢的,還能不能認真點。
其實,最後這張牌還是比較有看點的,江北的依然是一張Q,而韓青雲的依然是一張K,從牌面來看,還是韓青雲的大,三條K。但我知道江北的牌底是一張Q,也就是四條Q,而韓青雲只要不是四條K,就一定是江北贏。
“梭哈。”韓青雲將面前所有的籌碼都推到桌子中間,很自然的吐出這兩個字。
這倒讓我有點不淡定了,江北桌面上明擺著就是三條Q,究竟是韓青雲猜定了江北的底牌不會是Q,因此才大膽地要賭上一把,還是韓青雲自己的底牌就是K,已經勝券在握了?
江北倒是依舊泰然自若,只掃了一眼桌面就推出了全部籌碼,硬邦邦地甩出一個字,“跟。”
江北和韓青雲相視一笑,幾乎是同一時間抬手去揭自己的底牌。
就在這時,我忽然看見眼前人影一閃,江北要去翻牌的手還沒落下,就一個箭步飛衝到齊浩身邊,一把推開齊浩。
緊接著就是一聲巨響,頭頂的巨型水晶吊燈應聲而落,正好砸在齊浩剛才站著的地方,如果不是江北及時飛奔過去推了他一把,後果不堪設想。
現場頓時一片混亂,由於全場最大的水晶燈已經損壞,廳內一下子昏暗起來。我趕忙起身向齊浩和江北所在的位置跑過去。
然而就在我即將要跑到江北身邊時,忽然發現有一個黑乎乎的東西從對面飛過來,朝著江北砸過去。江北此時正面對著我,肯定看不到背後有東西,而我要出聲提醒也已經來不及了。
未加思索,我一伸手就把江北拽到身前,隨即一個轉身,一件挺重的東西“咚”的一下就砸到我背後。
我忍不住發出一聲痛呼,身體也不受控制地向前傾斜,一下就撲進江北懷裡。
“齊微,你是不是傻?幹嘛衝過來?不要命了?”江北的聲音從我頭頂傳過來,一句比一句急切。
“哪有那麼嚴重?我怕……那東西砸到你。”我忍著後背的疼痛,儘量使自己的聲音顯得平靜。
“傻丫頭。”江北說話的聲音很低,還帶著點啞。
這時候已經有服務員拿來了應急燈,大廳裡又恢復了通明。我和江北剛下電梯時遇到的那年輕帥哥,邁著大長腿朝我們這邊小跑過來。江北朝他吩咐:“給葉闌打電話,叫她馬上派人來查查是怎麼回事兒。”
說完就橫抱起我往外走,我看見原本在一旁站著的齊浩,立刻朝我們這邊急匆匆地跟過來。他一定是見我撲倒在江北懷裡,不知道發生了甚麼事兒,所以在擔心。
我瞧見江北用口型對齊浩說了句:“留在這兒。”齊浩的腳步就有些猶豫,一雙好看的大眼睛緊盯著我。我對他笑笑,做了個手勢告訴他我沒事,齊浩這才停住了腳步。
江北抱著我徑直朝電梯口走,我想著這裡對外應該還算是迷都的地方,出了這樣的事,江北不僅不處理,相反還抱著我離開,貌似有點說不通。而且,我也有點擔心齊浩,那個掉下來的水晶燈明顯就是衝著齊浩來的。
江北顯然看出了我的糾結,冷著聲音說:“一會兒葉闌會派人來,韓青雲也在,要是這樣還讓荷官在自己的地盤上出了事兒,他韓青雲也就別出來混了。”
江北低頭望我一眼,皺眉,聲音越發冰冷:“擔心這個擔心那個,怎麼就不知道擔心一下自己?我車上有藥箱,先看看傷的怎麼樣。”
看著江北一張黑如鍋底的妖魅俊臉,我立時不敢出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