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油傑沒想到, 再一次感覺到織夢的咒力氣息時,會是在這種情況――
凌晨時分,迷濛的白霧籠罩著下方的橫濱, 看似正常的自然現象, 實際上卻充斥著普通人發覺不了的咒力。
那霧中滲透了濃郁的咒力, 足以形成領域, 以至於諾大的橫濱都被其包裹在其中, 裡面的人更是難以發覺其中的不對之處。
但更讓夏油傑心中發沉的是,那些霧,那些咒力氣息都是他熟悉到不行, 甚至曾經還多次進入觸控過的存在――
那是織夢的領域!
織夢的領域不但極具辯識力,還與其他領域有著不同的一點,那就是它不是封閉的。
他的領域不拒絕其他人的進入,以能讓人自由進出領域為束縛, 換取對領域籠罩範圍內更強的控制權。
擅入者若是沒有主人的指引就會迷失在領域的霧中, 或找不到歸路, 或死於其中。
現在, 橫濱就被織夢的領域籠罩在其中。
甚至, 因為織夢術式的多變性, 夏油傑也不知道對方現在使用的是甚麼術式,領域的固有術式又是甚麼。
夏油傑看著下方薄霧中的橫濱,握成拳的雙手都在微微顫抖。
因為他知道,他不願深想,更不想發生的事出現了……橫濱那個剛誕生的咒靈就是織夢!
情感上,他想不顧一切地衝下去, 進入領域中尋找織夢, 與他相見, 問他為甚麼會變成這樣,當年究竟發生了甚麼――
但理智上,他也清楚地明白,一旦進入織夢的領域,他的一切都會被對方掌控,沒有織夢的允許,他甚至見不到對方的身影。
情感與理智糾結片刻,夏油傑最終召喚了他收服的數只特級咒靈,命令它們一起展開領域――
既然這樣,那就讓織夢親自來見他吧!
*
領域中,遊戲還在繼續――
在藍髮少年喊出這是公平交易後,上空的鼓再次被敲響了。
在咚咚的鼓聲中,被中原中也打昏的棕發少年在昏迷中瞬間死去,身形消失在了原地。
看到這一幕的江戶川亂步有些憤怒地看著他:“看到了嗎?這就是你將面對的下場!”
藍髮少年愣在了原地,他想說甚麼,但花球已經傳到了他手中,又被他下意識地傳了出去。
鼓聲咚咚,哪怕中原中也已經消除了對其他人的鎮壓,他們也沒有心思理會其他人,全部心神都放在了花球的傳遞上。
那邊,福澤諭吉意識到甚麼,不再顧忌會傷到其他人,而是將他與森鷗外的戰場引在了繞圈坐的人群裡。
不想被波及的人紛紛起身遠離,花球的傳遞被打斷,拿著花球的人神色驚恐地追著其他人傳球。
太宰治趁亂眼疾手快地搶過了花球,被下達了命令的中原中也立刻去阻止他,黑紅的重力一開,現場頓時更混亂了。
鼓聲咚咚,宛若死亡之音般敲得人驚慌失措。
一開始的強迫繞圈坐被打破後,誰也不願意再坐回去,誰也不願意去接花球。
這些人分散在房間的各個角落,聽著一直不停的鼓聲惶惶不安,但又神經質地盯著花球的所在,只要鼓聲一停,他們就會衝過去殺死拿著花球的人。
花球在太宰治手中,他也試過觸控中原中也,試試看能不能解除控制,但都失敗了。
於是,他只能不斷地將花球迎上中原中也的攻擊,想要以對方的力量破壞花球,以至於中原中也被迫打的束手束腳。
藍髮少年看著這混亂的一幕,一眨眼的功夫他就被人抓住了手腕。
“快點讓他們住手!”
“我――”藍髮少年神情恍惚了一瞬,抓住他的江戶川亂步也察覺到甚麼,只見面前昏暗的房間開始顫動,並在下一瞬開始霧化。
地板,牆壁,乃至空中的大鼓都化作了霧氣逐漸消散。
藍髮少年也恢復了正常,有些不悅地看向一個方向。
“是你!”江戶川亂步突然大叫出聲,讓藍髮少年收回了注意力,對著已經反應過來的名偵探微微一笑。
“阿拉,被發現了呀。”
藍髮異瞳的少年,也就是變成真人模樣的織夢遺憾道:“我原本是想找你們一起玩的,結果被人破壞了。”
話落,他輕鬆揮開了江戶川亂步的手,笑容不變。
“那麼,今天就到這裡吧,我要先去解決那個掃興的人了,我們下次再見啦~”
接著,房間徹底霧化,就連房間裡的人也紛紛消失,這裡徹底化作了一片迷霧,被在外力的破壞後快速消散。
面部和身上逐漸佈滿縫合線,此時已經完全是真人的模樣,甚至連咒力氣息都變成了真人版的織夢,抬頭看向了破壞他領域的人。
在逐漸散去的霧中,空中的夏油傑看到了下方的人形咒靈,原本期待又激動的心情散去,只剩下了難言的僵硬。
織夢他……不願意見他?
倒是下方披著真人外貌的織夢,在看到上空那個咒術師身邊的數只特級咒靈後,原本打算跟對方玩玩的想法消失了。
他要殺了這個咒術師!
織夢冷靜地想著,並使用真人的術式改變自身的靈魂形態,扇動剛長出的翅膀,振翅衝向空中。
而空中漂浮在夏油傑身旁的特級咒靈們也動了,或是擋在夏油傑身前保護他,或是對織夢發起了攻擊。
但真人版織夢躲也不躲,使用術式強行維持自身的靈魂形狀不發生改變,所以即使被攻擊到也不會受傷,接著將手臂變成長長的,長著尖刺的鞭子反手抽飛了擋路的咒靈。
這樣強行開路到夏油傑面前,已經冷靜下來的夏油傑及時操控身下的咒靈躲開,並在降落途中多次揮拳打退了織夢揮來的刺鞭。
想到真人的術式只有在將手掌維持在原形的前提下觸碰到對方時才能使用,織夢不禁有些遺憾。
若是沒有這個條件,面前這個咒術師剛剛在觸碰到他時就被他變成咒靈了。
而對面成功落地的夏油傑在冷靜下來後,看著面前有著類人形態,似乎還擁有不弱的智慧的特級咒靈,警惕的同時,也鎖定了對方。
特級咒術師,咒靈操使突然笑了:“只要收服你,我就能得到想要的訊息了吧?”
話落,更多的咒靈被他釋放出來,織夢眨眼間就被團團包裹了。
收回了雙翅的特級咒靈注視著對面多隻咒靈後的黑髮丸子頭青年,心中的殺意更甚了。
對方竟然能操控那麼多的咒靈,還想收服他,術式堪稱他們咒靈的天敵。
今天被他看到了,就絕對不能讓對方活著離開!
隨手擋下攻來的咒靈,【無為轉變】發動,攻來的咒靈被他一隻只地變成了或大或小的正方體,落在地面再無法動起來攻擊。
夏油傑看著這一幕,心中已經高度警惕起來。
能依靠觸碰隨意改變咒靈的形態,還能隨意改變自身的形態,但是他剛剛碰到卻沒有被改變形態……
“所以,術式發動條件是手掌觸碰嗎?”
黑髮丸子頭青年微微一笑,輕易猜出了真人術式的發動條件。
已經靠近的織夢聞言,抬頭回了他一笑。
“恭喜你,答對了――”
下一瞬,他的右手再次變作了長長帶刺的刺鞭向著夏油傑抽去。
夏油傑先是躲開,接著召喚咒靈醜寶,從它口中拿出了一把咒具,一刀砍向細長的刺鞭。
但在砍中的一瞬,刺鞭變得又軟又柔,更是收斂了部分尖刺直接纏上了咒具,鞭尾甚至劃過了他的手背。
有咒力強化保護自身的夏油傑沒受傷,但他心中卻劃過詭異的不妙感。
他立刻看去,就見仍舊被咒靈包圍的人形咒靈露出了得逞的笑容,哪怕被其他咒靈擊中,被迫收回刺鞭並倒飛出去,嘴角的笑容也沒有消失。
心中那股不妙感並沒有消失,反而愈甚的夏油傑不再留手,讓手下的那些特級咒靈一起上。
可接下來的這一幕,卻讓夏油傑瞳孔猛縮:“那是――”
只見,衝向藍髮咒靈的一隻咒靈被對方隨手搓成了一顆黑色的球狀,並輕鬆躲過了其他咒靈的攻擊。
再次變出雙翼的藍髮咒靈飛在空中,對著下方震驚的咒術師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哈哈,你的術式很好,但現在是我的了!”
話落,已經成功複製了對方術式,並知曉了使用方法的織夢仰頭就要吞下咒靈球。
“等等――”夏油傑下意識地伸手。
織夢:“嘔――”
空中,藍髮咒靈的身形僵住,翅膀停下扇動後整個人撲通一聲從空中跌落。
接著他一口吐出咒靈球,開始掐著自己脖子不斷地乾嘔起來。
“嘔嘔嘔――”
夏油傑控制著其他咒靈停下攻擊,並快速靠近,然後就看到藍髮咒靈不斷乾嘔著,甚至噁心到周身泛起霧氣。
下一瞬,長著翅膀的藍髮咒靈在霧中變成了烏髮及腰的粉杉少年。
感受到對方身上熟悉的氣息,夏油傑:“……織夢!”
趴在地面乾嘔不止的粉杉咒靈身體一僵,接著整個人瞬間消失在了原地。
“織夢!!!”
*
陀艮藍天碧海的領域中,原本正在悠閒地各幹各的事的咒靈們看著突然出現的織夢,均是有些驚訝。
織夢捂嘴:“嘔嘔嘔――”
漏瑚拿著他的菸斗,奇怪地看他:“你怎麼了?”
接著,他突然面色一變,彎腰:“嘔――”
花御擔憂地靠近,結果還沒說甚麼,也:“嘔――”
一旁在兩棵椰子樹上綁了個吊床,自己躺在上面看書的真人,正要說些甚麼,他也突然面色一變:“嘔――”
好好泡在海中的陀艮:“嘔――”
在接連不斷的一聲聲嘔中,特級咒靈們全軍覆沒。
***
卑鄙的咒術師……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