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有一陣清涼的微風吹過, 吹散了夏日的夜晚堵在人胸口的鬱結。
顏釉定定地看著霍隨洲的臉龐,眼神越發柔和起來。
雖然顏釉甚麼都沒說,但霍隨洲知道她明白自己的意思。唇角微微勾起,霍隨洲對她說道:“我走了。”
“嗯。”顏釉點點頭, “路上小心。”
她說了要等他走了之後再進去, 霍隨洲沒再磨蹭, 跟她說了“晚安”之後就驅車離開了。
在小區裡面開車車速不能開太快,霍隨洲一邊注意著路況,一邊分出一點精力看著外視鏡, 直到裡面顏釉的身影慢慢變成一個小點,再逐漸消失。
顏釉站在原地, 直到視線範圍內再也見不到霍隨洲的車,才轉身回去。
回到家裡,顏釉一開門就看到了等在玄關的烏龍茶。見她回來, 它也跟以往一樣衝她喵了一聲。
顏釉換了鞋, 彎腰將烏龍茶抱起來:“媽媽去送爸爸了,爸爸回家了, 明天再來看茶寶。”
“喵~”
一人一貓交流了兩句,顏釉把烏龍茶放下,就看到謝知辰在客廳裡站著,有些拘束地看著自己。
“不去洗澡?”顏釉問了一句。
謝知辰指了指浴室:“姐姐在洗,我等她洗完再說。”
“這樣。”顏釉點點頭,“那你就等會兒吧。”想了想,她又對謝知辰說道,“冰箱裡有水果和冰淇淋, 要吃就自己去拿。”
謝知辰是真的挺乖的, 顏釉說完之後, 他就去了廚房,出來的時候,手上多了兩瓶酸奶。
其中一瓶給了顏釉,還跟她說:“我姐姐喝過一瓶了。”
謝思雨在自己這裡就是比較隨意,顏釉不覺得奇怪。不過她沒想到,謝知辰去拿酸奶,還給自己帶了一瓶。
是真的挺乖的,知道這裡不是自己家,冰箱裡的水果冷飲有很多,他只挑了一個便宜的酸奶。
顏釉有個習慣,就是吃完晚飯之後不會再吃其他的東西,因為她胃口不大,最多在睡前喝點牛奶助眠。
不過看著謝知辰遞過來的酸奶,她還是接過來,插上吸管喝了一口。
顏釉並不是個感性的人,自然也不會因為霍隨洲告訴自己其實謝知辰一直很崇拜她,就很容易地一下子改變對他的態度。
只比之前稍微溫和了一點。
謝知辰還是年紀小,沒注意到顏釉細微的態度變化,只是很滿足地看著電視喝著酸奶。
“喝完了記得刷牙,”頓了頓,顏釉補充道,“壁櫃裡有沒用過的洗漱用具,你可以用。”
謝知辰乖乖點頭:“知道了,謝謝顏釉姐姐。”
跟謝知辰沒甚麼話說,他又在看電視,顏釉就沒繼續在客廳待著,放下沒喝完的酸奶去了小客廳,開始給烏龍茶梳毛。
上次寵物店送的大全套spa還沒做,不然這個週末帶它去好了。
以前都是霍隨洲自己帶它去,這次他們兩個一起去,烏龍茶也會開心吧?
某個人或許會更開心。
想起霍隨洲走之前跟自己說的那句話,顏釉忍不住抿著唇笑起來。
那天晚上明明還嘴硬說不開心呢。
也不對。
顏釉仔細回想了一下那天晚上。她能察覺到霍隨洲很開心,但是問出來之後,他卻反問了一句:“誰開心了?”
臭寶偶爾會很傲嬌的。
想到這裡,顏釉心裡泛起了一絲絲的甜。
烏龍茶被霍隨洲和顏釉收養的這些年,已經被嬌慣成了一隻很會享受的小貓咪。它很喜歡被人梳毛,每次都會舒服地呼嚕呼嚕。
顏釉梳到一半的時候,因為走神動作停住了,烏龍茶覺得疑惑,抬頭叫了一聲:“喵?”
被這一聲喚回思緒,顏釉重新將視線放在烏龍茶身上,對著它微微一笑,很小聲地問道:“茶寶,爸爸媽媽和好了,你開不開心呀?”
“喵~”
謝思雨從浴室出來的時候,就看到顏釉正在跟烏龍茶說話,謝知辰則是在看電視,兩個人互不干擾,但是又意外的和諧。
謝天謝地,她繼姐沒有因為她帶了親弟來而不高興。
“辰辰,你去洗澡吧。”謝思雨喊了謝知辰一聲,“洗快點,別磨蹭,洗完趕緊睡覺。”
姐姐對弟弟可能就是有一種天然的血脈壓制,謝思雨的話一說玩,謝知辰立馬乖乖洗澡去了。
謝思雨的頭髮還沒擦乾,脖子上掛著浴巾,看到顏釉在給烏龍茶梳毛,甚至還在跟它說話,謝思雨不禁覺得有些驚奇:“姐,你的貓能聽懂人話嗎?”
“不能吧?”顏釉不太確定,“只是我喜歡跟它說話。不過,烏龍茶挺通人性的。”
其實顏釉不太喜歡動物通人性這種說法,小動物就是小動物,不需要像人一樣。
但烏龍茶就會給顏釉一種很通人性的感覺,它其實很懂得察言觀色,同時也很會恃寵而驕,偶爾又很傲嬌,還會發脾氣。
……還真是甚麼樣的人養甚麼樣的貓,烏龍茶這五年真是越來越像霍隨洲了。
除了體型。
這麼想著,顏釉脫口而出:“它跟它爸爸還挺像的。”
謝思雨被顏釉語氣裡的甜蜜震懾住了。
救命!她竟然能聽到她這位不食人間煙火氣的仙女繼姐用這麼甜蜜的語氣說話!
腦海中靈光一閃,謝思雨張了張嘴:“所、所以,我那聲‘姐夫’其實沒叫錯,對吧?”
顏釉瞥了她一眼:“沒叫錯,但是叫早了。”
“啊?甚麼意思?”謝思雨頓時有些懵逼,“你們還沒和好嗎?”
“和好了,”顏釉放下梳子,給對自己的服務十分滿意的茶老闆撓起了下巴,“不過是在你叫了‘姐夫’之後和好的。”
謝思雨記得自己叫完之後沒多久霍隨洲就走了,還是顏釉送他下去的。
……所以他們倆下去道個別的功夫就和好了?
謝思雨瞳孔地震。
她母胎單身,她不懂!
“對了,”顏釉停下手裡的動作,側目看著謝思雨,“你打算帶著你弟弟,在我這裡住多久?”
謝思雨很快明白過來:“我們倆在這打擾你們了對吧?”
顏釉沒說話,但眼神明顯是:你明白就好。
還沒和好的時候霍隨洲來找她的頻率就很高,和好之後肯定只會有過之而無不及,有謝思雨姐弟倆在這裡,多少是有些不太方便的。
不過顏釉轉念一想,又覺得,自己好像可以去霍隨洲那裡。
她到現在還不知道霍隨洲住在哪裡,一直都是他來找自己的。
謝思雨也在考慮這個問題。
她腦子一熱就跑到顏釉這裡來,還帶著個掛件,確實是沒考慮太多。
不過她本身就對顏釉有一種依賴心理,她跟謝知辰一樣,對顏釉是有些崇拜的,總覺得有事情找她就可以安心。而且她也沒想到顏釉會在這個時候跟霍隨洲和好,自然也就沒料到自己和謝知辰會淪為燈泡。
“那我明天就帶他回去吧,”謝思雨慢吞吞地擦著頭髮,“在你這裡確實也不是個事兒。”
“他明天做甚麼?”顏釉問的突兀,也沒指明是誰,不過她看向了浴室的方向,所以謝思雨知道她問的是謝知辰。
“哦,說是跟同學約了出去玩,”這個謝思雨來的路上倒是問過,“還有兩個禮拜他就要上初中了,跟現在玩的好的朋友都不在一個學校了,所以想多一起玩。”
顏釉沒說話。
這種事情她也經歷過,所以也能理解謝知辰的想法。
“唉,真不想回家,”謝思雨看著渾身散發著愜意的小貓咪,忍不住問顏釉,“姐,這種苦悶的日子甚麼時候能是個頭啊?還是說人生會一直這麼苦啊?”
聽到謝思雨這麼問,顏釉不由得想起自己以前看過的一部電影。
電影裡的女主角也問過這個問題,當時她得到的答案就是:是的,一直這麼苦。
可對顏釉來說,至少她人生的前十五年是不苦的,那十五年是她後面三年泥潭一樣的生活中,支撐她堅持下去的力量,甚至直到現在都是。
再後來,霍隨洲出現了,她的生活裡重新有了甜,也有了新的力量。
顏釉認真思考了一下,支撐著她的,一個是父親,一個是愛的人。
就這一瞬間,顏釉突然很想見霍隨洲。明明他們分開還不到十五分鐘,可她很想見他。
就像在英國的一千八百個日夜,她幾乎每天都想見他。
“會不會一直這麼苦,要看你自己的選擇。”顏釉垂著眼睫,“你是個成年人了,其實應該做一些,對自己有利,讓自己舒適的選擇。”她笑了笑,伸手摸摸謝思雨還有些潮溼的腦袋,“去把頭髮吹乾,早點睡覺,不要多想。”
“哦,好,”謝思雨點了點頭,轉身走了兩步又想起來,“不對,辰辰還在洗澡,我等下再去吧。”
顏釉笑笑:“嗯。對了,明天早上想吃甚麼?我做早餐給你帶著。”
“三明治吧!”
“好。”
顏釉答應著,心裡卻想著,想給霍隨洲也做一份早餐。
她懷疑自己可能也是有點兒戀愛腦,剛複合就想對他好。
只不過她轉念一想,又覺得自己這五年確實很虧欠他,對他再好,都彌補不了。
她忍不住拿起手機準備給霍隨洲發微信,問他到家了沒,結果剛點開對話方塊,霍隨洲的名字就變成了“對方正在輸入”的字樣。
霍隨洲:我到家了,乖巧.JPG
顏釉看了眼現在的時間,又回想了一下他離開的時間,大概算了下他的車程後,給他回覆訊息:你住的地方是不是離我不遠?
不到二十分鐘的車程。
霍隨洲:你想知道我住哪裡可以直接說,不用拐彎抹角
霍隨洲:你現在是我女朋友了
作者有話說:
小霍:嘴角瘋狂地向上揚起
釉釉:可愛,我男朋友(化掉
茶寶:就算說,我的罐頭塔,安排,懂?
已經有小可愛去wb私信我滴滴打車了,你們的想法我一眼就看穿了!識破.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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