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線略顯昏暗的路燈下, 顏釉心裡升起了一絲期待的情緒。
她很少會對甚麼事情抱有期待,連她自己都覺得有些驚奇。但是,當霍隨洲遲遲沒有給出答覆的時候,顏釉心裡的期待又轉化成了一絲隱秘的忐忑和不安。
他……不想答應嗎?
是不是她剛才說的不夠有誠意?還是場面不夠正式?
顏釉的腦海中一時間想到了很多理由, 但又過了一會兒, 霍隨洲依然毫無反應, 她就開始覺得不對勁了。
就算不想答應,也該跟她說一聲啊。
這麼想著,顏釉又靠近了一點, 這才發現了霍隨洲不回答她的原因——他好像傻掉了。
心裡生出了幾分擔心,顏釉試探著叫了他一聲:“霍隨洲?”
“啊?甚麼?”霍隨洲一臉茫然地看著顏釉, “你剛才說甚麼了?”
他好像真的傻掉了。
看著霍隨洲這副懵懵的樣子,顏釉心裡起了點捉弄他的心思,便搖了搖頭:“我沒說甚麼啊。”
“你說了!”霍隨洲一下子急了, “你說要跟我和好, 讓我做你的男朋友。而且。你剛才也不是這麼叫我的。”
她叫他“臭寶”了,那是以前他們兩個戀愛的時候, 顏釉對他的專屬稱呼,只有她會這麼叫,只有他們兩個在私底下的時候,顏釉會這麼叫。
霍隨洲想了想,又強調了一句:“你還親我了。”
聽到他控訴般的語氣,顏釉終於忍不住笑出聲來:“你不是都聽到了嗎?幹嘛還問我啊?”
“我……不確定,”霍隨洲有些遲疑,“所以想確定一下。”
在顏釉親他的時候, 他就沒反應過來, 等聽到顏釉說“我們和好吧”的時候, 不誇張的說,他腦子裡更是直接“嗡”的一下,讓他切實體會到了甚麼叫“我人都傻了”。
雙手捧著霍隨洲的臉,顏釉目光溫柔地注視著他:“現在確定了嗎?”
“還不是很確定。”說著,霍隨洲箍在顏釉腰上的手力度收緊,一雙黑眸一瞬不瞬地凝視著她,“你沒騙我,對吧?”
磁性的嗓音微啞,還隱隱地帶著幾分壓抑情緒的顫音。
顏釉神情柔和,語氣卻很堅定:“沒有。”
她突然覺得這個場景有些熟悉,仔細一想就想起來,當初他們兩個確定在一起的時候,霍隨洲也是這樣的反應。
就連那句“你要對我負責”都一模一樣。
顏釉不禁反思,是不是她太沒有儀式感了,不管是答應跟霍隨洲在一起,還是跟他複合,相比較每次霍隨洲都很鄭重地跟她提出來,她的態度都很……隨意。
就像是在說“今天天氣真好”一樣。
但她覺得,感情這種事或許就是這樣,像果實的生長過程,到了水到渠成的時候,自然而然就可以採摘下來。
在顏釉說完了之後,霍隨洲懸著的一顆心終於落下來。他長舒了一口氣,整個人從緊繃的狀態中解脫出來,一下子放輕鬆了。他把臉埋在顏釉的頭髮和頸間磨蹭著,灼熱的吐息噴灑在顏釉薄薄的面板上。
“確定了嗎?”
“確定了。”
顏釉的手來回撫著霍隨洲寬闊的後背,輕聲哄他:“好啦,你打算抱我到甚麼時候呀?不是要回去了嗎?”
“哪有你這樣的……”霍隨洲的臉還埋在顏釉的肩窩,說話的聲音悶悶的,語氣也悶悶的,“挑我要走的時候跟我說和好這種話,都不給我跟你多待一會兒的時間。”
顏釉笑了起來:“我們還有以後啊,也不差這一會兒了,乖。”
“顏顏……”
“甚麼事?”
“你再叫我一聲。”
顏釉一時間沒反應過來,不過很快她就明白了霍隨洲的意思,便順從他的意思叫了他一聲:“臭寶。”頓了頓,她又補充了兩個字,“我的。”
顏釉的語氣聽上去帶著一點小小的炫耀,霍隨洲聽著她在自己耳邊說話,感覺一顆心都被填滿了。
從她離開自己到現在,這五年,沒有哪一刻比現在更讓他滿足了。
他終於捨得放開了懷裡的人,但也不是完全放開了,只是鬆開了她一些,手依舊攬著她的腰。他微微低頭,漆黑的雙眸中凝著深情:“嗯,你的。”
男人掌心灼熱的溫度透過裙子輕薄的衣料傳遞給肌膚,顏釉笑著問道:“不想放開我?”
霍隨洲沒說話,只是很執著地保持著現有的姿勢沒動。他想了想,又說了一遍:“你剛才親我了。”
他們和好了,他不用再像上次那樣,要趁她睡著了才能偷偷親她了。
這麼想著,霍隨洲身隨心動,低頭要去親顏釉的唇瓣,卻被她側臉躲過去了。
他的唇落在了她的臉頰上。
雖然親到了,但霍隨洲有些不滿:“我們不是和好了嗎?你為甚麼躲我?”
“不是躲你,就是……”顏釉看了看四周,“萬一等下有人經過看到了怎麼辦?”
她親霍隨洲的時候本來就打算淺淺地親一下,但她可不確定霍隨洲會不會跟她一樣。
萬一來個深情熱吻還被人看到,她絕對要立刻從這個小區搬走。
“哦……”霍隨洲斂眸思索片刻,拉著顏釉的手腕去開車門,“那去車上。”
“你——”顏釉哭笑不得,“一定要今晚嗎?”
怎麼這麼迫不及待啊?
霍隨洲面色嚴肅:“不然我要睡不著覺的。”
顏釉對此表示懷疑:“根據我對你的瞭解,就算我們今晚接吻了,你也會睡不著的。”
她可從來沒忘記,她答應做霍隨洲女朋友的第二天早上,她起床看到手機裡有他發來的幾十條微信,時間從晚上十點半他們互道了“晚安”之後,一直到凌晨四點,他每隔一段時間就會給她發一堆微信。
“這麼瞭解我?”霍隨洲挑了挑眉,“是不是從來沒放下過我?”
“嗯,”顏釉承認得坦率,“從來沒有。”
聽到顏釉這麼說,霍隨洲反而噎了下。他抿了抿唇,別開了臉:“不行,再這麼下去,我別說今晚睡不睡得著了,我都不想回家了。”他看了眼顏釉住的樓層,語氣又變得哀怨起來,“你妹妹和她弟弟來的真不是時候。”
顏釉只是笑笑,又伸手給霍隨洲整理了一下被擠壓出褶皺的襯衣。他領口的扣子不知道甚麼時候解開一顆,看起來不怎麼規整,卻又很符合他散漫肆意的性格。
“你的領帶,”顏釉突然想起來,“落在我家裡了。”
“沒事,反正我同一條領帶不會連續用兩天,先放你那兒吧。”霍隨洲握住了顏釉的手,又將她抱在了懷裡,“不過,我的領帶留在你那裡了,你也要留點東西給我。”
顏釉微微側頭:“留甚麼?”
說著,她就感覺到霍隨洲的大手覆在自己的發頂,然後一點點滑下來。
她身後的馬尾本來扎的就松,霍隨洲的動作又很輕,直到自己的頭髮散開,顏釉才發現,原來霍隨洲解開了她的馬尾,將她的髮圈拿在了手上。
“你想要我的小皮筋?”顏釉眼含笑意地看著他。
大學的時候就是這樣,兩個人戀愛之後,霍隨洲就從她那裡拿走了一根小皮筋,整天戴在左手的手腕上,跟他名貴的手錶挨在一起。
他的手錶經常換,小皮筋卻沒換過,每次她需要把頭髮紮起來的時候,霍隨洲都很有眼力地能注意到,然後用那根小皮筋給她紮起來。
顏釉記得,他們分手的時候,那根小皮筋還在霍隨洲那裡。
霍隨洲欺身逼近她:“難道你還想給別人?”
“不想,”顏釉搖搖頭,捲曲的髮梢隨著她的動作,在空中劃出流暢的弧線,“不給你,也不會給別人。”
她說的很堅定,就像是一下子給霍隨洲吃了一顆定心丸。
雖然顏釉之前也說過,她沒接受過別人的花,沒給過別人自己會答應和對方交往的希望和錯覺,但她每次這樣明確地直接告訴他,自己才是她唯一的那個選擇,都會讓霍隨洲情不自禁地心頭激盪。
“顏顏……”霍隨洲再次將她抱在懷裡,而且愈發用力,箍的顏釉險些喘不過氣來。
他只叫了她的名字,但顏釉知道,他現在一定很不平靜,也一定有很多話想說,不然身上不會有這麼濃烈的情緒。
“我知道你想說甚麼,”顏釉輕聲說道,語調柔柔的,“我喜歡你,還是很喜歡你,而且只喜歡你。”
又被她看穿了。
霍隨洲低笑出聲,笑得時候身體微微顫抖。顏釉靠在他懷裡,感覺得到他胸腔的震顫。
“很開心?”顏釉抬頭看他。
“嗯。”霍隨洲低頭親了她一下,淺淺的,印在唇上,“我得走了,”他的眼神裡帶著不捨和眷戀,“再不走我今晚真的走不掉了。”
顏釉忍俊不禁:“又不是第一次跟我談戀愛,你也不是十八九歲的年紀了,怎麼還這麼粘人啊?”
“因為愛情每天都是新鮮的。”
“好酸啊。”
顏釉被霍隨洲逗笑,又輕輕拍了拍他:“快上車吧。”
“你先進去,我等你進去再走。”
“不要,”顏釉搖搖頭,“這次我想看著你先走,你走了我再進去。”
好男友準則第一條,女朋友說甚麼就要聽甚麼。
霍隨洲沒再堅持,拉開車門上了車,坐好之後就降了車窗,當著她的面繫好了安全帶:“那我走了。”
“嗯。”顏釉點了點頭,輕聲細語地仔細叮囑著,“路上慢點開,注意安全,到家之後跟我說一聲。”
“我知道。”霍隨洲非常鄭重地應下來,在發動車子後,像是突然想起了甚麼似的,抬起頭來,無比認真地告訴顏釉,“顏顏,我很開心,不光是隻有今天晚上開心,抱你的那天晚上,也開心。”
“你回來了,我就開心。”
作者有話說:
小霍:嘿嘿,嘿嘿嘿嘿(持續傻樂
釉釉:…………(被可愛死了
烏龍茶:爸媽復婚了,這不得給我開二十個罐頭慶祝一下?
進入大撒糖階段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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