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外的感應燈下, 霍隨洲高大的身形在光潔的地板上落下一團模糊卻濃重的陰影。
他垂眸凝視著顏釉,漆黑的雙眼中帶著幾分藏好的關切。
顏釉呆呆地看著眼前的男人,直到他伸出手在自己面前晃了下,她才如夢初醒般回過神來, 問他:“你怎麼來了?”
霍隨洲一隻手提著東西, 另一隻手插在西褲的口袋裡, 姿勢隨性而慵懶。他提醒顏釉:“這個問題你剛才問過了。”
“但你沒有回答我?”顏釉還是覺得很不可思議,“不是說明天才回來?”
霍隨洲看了看它,又低頭看著已經開始用爪子扒自己褲腿的烏龍茶, 彎腰將它抱了起來:“不是你說兒子想我了,我就提前回來了。”
這話聽著……感覺哪裡不太對勁, 但是又說不上來。顏釉心裡暗暗想著。
見顏釉站在門口一動不動,也沒有讓自己進去的意思,霍隨洲挑了挑眉, “我不能進去?”
“哦, 進來吧,”說完之後, 顏釉也轉身往裡面走,“怪不得烏龍茶剛才突然跑到門口去了,你們父子倆真是有心電感應。”
相依為命五年,能沒有心電感應嗎?
話到嘴邊又被霍隨洲咽回去了。
顏釉心情不好,這話不能說。
“所以,你在家,為甚麼不開燈?”霍隨洲把烏龍茶放在了地上,“我還以為你不在家。”
“我剛回來, 還沒來得及開。”顏釉解釋道。
她沒換居家服, 身上穿著杏色的法式襯衣和黑色的西裝褲。明明只是很普通常見的職業裝, 穿在她身上看起來卻別有味道。
霍隨洲的眼神掠過她纖細的腰身,眸光暗了暗。
顏釉走到窗戶邊拉窗簾,她背對著霍隨洲,沒注意到他的眼神,而是問他:“不過,你以為我不在家,怎麼還上來了?”
“上來等著。”霍隨洲回答的理所當然,“烏龍茶在家,你早晚會回來。”
這倒也是。
顏釉關好窗簾後,回過神來細細地打量著霍隨洲。他身上還有舟車勞頓的痕跡,看上去應該是匆忙趕回來的。
不得不說,霍隨洲這個鏟屎官當的真的是盡職盡責,她只是說了句烏龍茶想他了,他都能提前一天趕回來。
他本來明天才回來,可能是今天能完成在北城的工作,明天不急不慌地回來。也可能今天完不成,明天還有個收尾,等結束之後再回來。
但現在,不管是哪種可能,他都壓縮行程趕回來了。
霍隨洲在給烏龍茶撓癢癢,近一個周沒見,總被說成是“逆子”的烏龍茶難得跟霍隨洲撒起了嬌。顏釉就在一旁看著,等他們倆玩的差不多了才遲疑著開口問道:“你今天……要帶它回去嗎?”
霍隨洲撩起眼皮:“又趕我走?”
大概因為不是第一次了,所以他的情緒看起來還挺穩定,雖然多少還是有些不滿。
“沒有,我就是問問。”顏釉別開臉,想了想,她又問道,“你吃飯了嗎?”
“還沒。”
“正巧,我也沒,”顏釉拆開束成馬尾的長髮,又嫻熟利落地紮成了丸子頭,“我去做點東西吃,你要不要?”
霍隨洲急著趕回來,在飛機上還處理了一下工作,直到剛才都沒意識到自己還沒吃飯這件事。現在被顏釉一問,他才覺得有些餓了。
“好。”
“我包了小餛飩,就吃這個吧。”顏釉去冰箱裡找凍好的小餛飩,“對了,你喂一下茶寶。”
“知道了。”
目送著顏釉進了廚房,霍隨洲將身上的西裝外套脫下來搭在沙發上,又捲起襯衣袖子,給烏龍茶準備晚飯。
烏龍茶就蹲在他旁邊乖巧地等著。
霍隨洲又轉頭看了一眼,確定顏釉在廚房裡沒有出來,轉回來問烏龍茶:“你媽怎麼了?”
烏龍茶歪了歪頭:“喵?”
“看來你也不知道,”霍隨洲用手指戳了下烏龍茶的腦袋,“要你何用。”
烏龍茶抬起爪子,在霍隨洲的腿上撓了一把:“喵!”
“怎麼了?”顏釉從廚房探出頭來,“它怎麼突然叫的這麼大聲?”
霍隨洲一臉憋屈:“它撓我。”
“它撓你為甚麼是它叫?”
“我怎麼知道!”
烏龍茶正在舔自己的jiojio,聽到顏釉的聲音,它轉過頭去,一臉天真無辜的樣子,看的人心都要被萌化了。
小貓咪能有甚麼壞心思呢?
丟下一句“那你自己反思一下吧”,顏釉就回到了廚房裡。
霍隨洲覺得自己更憋屈了,偏偏這個時候,烏龍茶把自己的爪爪搭在它飯碗的邊緣,又仰頭看著霍隨洲,意圖很明顯。
“你爸都還沒吃飯呢,你這個逆子!”
“喵——”
十幾分鍾後,顏釉從廚房探出頭去,喊了霍隨洲一聲:“過來吃飯。”
“來了。”
顏釉煮的小餛飩,又用冰箱裡的蔬菜做了個涼拌菜,都很快手,做好的時候,霍隨洲正好也給烏龍茶準備好了晚飯,就乾脆把它的碗拿到廚房去,讓它跟他們一起吃。
以前也經常這樣,所以烏龍茶看到霍隨洲端著它的碗去了廚房,自己也跟著進去了,並且輕車熟路地跳上了餐桌等著開飯。
霍隨洲進來的時候,餐桌上已經放了兩碗小餛飩,湯麵上漂著紫菜和蛋花,窩著幾根燙過的青菜,碗裡還滴了香油和醋,光是聞味道就已經激起人的食慾來了。
兩碗小餛飩對著擺放,唯一的區別就是一碗撒了香菜碎,另一碗沒有撒。
霍隨洲在沒撒香菜那一碗小餛飩前坐了下來。
顏釉將冷盤也擺在了桌子上,同時遞給霍隨洲筷子和勺子,對他說了兩個字:“吃吧。”
小餛飩還冒著熱氣,顏釉微微低頭的時候,白皙小巧的臉龐被氤氳的霧氣包裹著,五官和線條都被模糊,讓她看起來沒有平時那麼清冷,卻又多了些激發男人保護欲的脆弱在裡面。
用勺子攪動著自己碗裡的小餛飩,霍隨洲狀似隨意地問道:“你怎麼現在還沒吃飯?加班了?你們公司打臉太快了吧。”
“沒加班,”顏釉抬起頭來,“就是去了一趟我媽那裡。”
霍隨洲不說話了。
雖然顏釉只是淺淺提過,但他知道顏釉跟母親還有繼父一家相處的不太和睦,大學時寒暑假都會申請住校,家都不回。
可想著想著,霍隨洲又覺得不對勁。
顏釉在對待母親和繼父一家的態度上一向淡薄,對自己的定位也是外人,而她本身又是一個鮮少會生出負面情緒的人,今天狀態這麼不對勁,肯定是在繼父家發生了甚麼。
不然她下班就過去,正好是吃飯的點,又是去見自己的親生母親,怎麼會連飯都沒吃就回來了。
霍隨洲心裡疑惑,但不說。
顏釉本來就因為這件事心情不好,提起來她就要再想一遍。
霍隨洲沒吭聲,顏釉也同樣沒開口。她默默地想著事情,甚至都沒發現,她說完之後,霍隨洲並沒有應聲。
顏釉現在的心情很奇妙,她覺得霍隨洲今晚的出現就很奇妙。
雖然他是因為烏龍茶才回來的,但也正好卡在了她需要有人陪著自己的時間點上。
這樣有人陪她說說話,好歹也能分散一下注意力。
其實她也沒有多傷心多難過,她已經接受了張婉珍跟謝強他們才是一家人的事實,而她們兩個的母女情分也早就所剩無幾。
她只覺得空虛和疲憊,又夾帶著一絲後悔和自嘲。她明明知道張婉珍並不是單純地想叫她回去吃飯,可她還是回去了。
顏釉仔細想了想,她並不期盼能從張婉珍身上得到多少愛和關心,這次回去可能也只是她潛意識裡好奇,張婉珍和謝強兩口子還能做出甚麼跌破下限的事情。
想著想著,她的腦海中不知道第多少次冒出這個念頭:要是爸爸還在就好了。
“顏釉?”
聽到霍隨洲叫自己的名字,顏釉抬起頭來,眼裡帶著一絲茫然:“啊?怎麼了?”
這樣的表情出現在她臉上,就有種說不上來的反差和萌感。
“想甚麼呢,走神走的飯都不吃了。”霍隨洲衝著顏釉那碗小餛飩抬抬下巴,“烏龍茶對著你的碗虎視眈眈很久了。”
顏釉轉頭,果然就看到烏龍茶直勾勾地看著自己的碗。她笑著伸手摸摸烏龍茶的腦袋:“茶寶,這個不是你能吃的。”
烏龍茶反過來蹭了蹭顏釉的手心,乖巧地“喵”了一聲,惹得她抿唇笑了一下。
這逆子偶爾還是有點用的。
顏釉的心情在吃完晚飯後基本已經恢復了平靜。她在廚房洗了碗,又洗了些水果,端出去的時候就看到霍隨洲坐在沙發上給烏龍茶剪指甲,動作十分嫻熟。
這個畫面不陌生,但是看到霍隨洲穿著襯衣西褲抱著圓滾滾的小貓咪,專心致志地給他剪指甲,這個畫面就很……可愛。
霍隨洲剪的很快,剪完之後還用打磨器給它磨一磨。
只是烏龍茶耐心有限,才磨了兩個,它就開始在霍隨洲懷裡亂動,惹得霍隨洲出聲警告:“逆子,別亂動!”
“喵——”
顏釉急忙走過去,放下水果後伸手摸了摸烏龍茶的腦袋。在溫柔的安撫下,烏龍茶立刻變得乖巧起來,由著霍隨洲給自己打磨指甲。
“我本來打算今晚給它剪的。”說完後,顏釉頓了頓,抬頭看向霍隨洲。她蹲在沙發和茶几之間,保持著仰望的姿勢,“你今晚……”
“我不帶它走,”霍隨洲打磨好最後烏龍茶一個指甲,抱著它看向顏釉,“今晚讓它陪你。”
兩人目光交匯,顏釉心頭微動,又垂下眼睫,輕聲說道:“好。”她站起身來,又想到一件事,“對了,你留下來那件衣服,很有用。”
霍隨洲一點都不意外:“我知道。”
顏釉抿著唇,又試探著問道:“我記得,我還有些東西留在你公寓裡,你是不是……”
“是。”霍隨洲回答的乾脆。
不用她說完,他也知道她要問甚麼。
顏釉覺得胸腔有些酸脹,開口的時候也有些困難:“我……”
“今天不談這個。”霍隨洲打斷了她的話,“你心情不好,等會兒洗個澡早點睡覺。”
顏釉點點頭:“好。”
她今天應該是真的很消沉,看起來格外的乖。
霍隨洲垂在身側的手抬起了一點,又放下去,忍住了一些湧上來的衝動,像是甚麼都沒有發生過。
“時間不早了,我先回去了。”霍隨洲拿起搭在沙發上的西裝,走到門口的時候,又像是想起了甚麼,語氣很隨意地說道,“哦對了,我帶了禮物給你……們,放在桌子上了。”
顏釉微微睜大眼睛:“我們?”她很快反應過來,“我和烏龍茶嗎?”
“嗯,”霍隨洲摸了摸鼻子,轉身去開門,“我先走了。”
顏釉把他送了出去:“路上注意安全。”
霍隨洲背對著顏釉揮了下手就進了電梯。
等電梯門關上,顏釉才回到家裡關上門。烏龍茶坐在玄關跟客廳交界的地方,歪著腦袋看起來有些疑惑,大概在奇怪它爸爸怎麼剛回來又走了。
“茶寶,爸爸帶禮物給你了。”顏釉彎腰將烏龍茶抱起來帶它去客廳,“過來看看是甚麼。”
看到霍隨洲提著東西的時候,顏釉還以為是他自己的東西,沒想到是禮物,而且她也有份。
“喵~”
顏釉把袋子裡的東西拿出來,裡面是一個墨綠色的小領結,和一盒北城那邊特產的糕點。
小領結應該是給烏龍茶的,那糕點就是給她的了。
顏釉不喜歡吃零食,但喜歡這種糕點,可是又不愛吃太甜的。這個北城的特產糕點剛好甜度很低,她以前經常買來吃。
她都有五年沒吃過這個糕點了,沒想到霍隨洲還記得,從北城回來就給她帶了一盒。
盒子上印的生產日期還是今天的。
他是回來的時候專門給她買的嗎?
***
第二天,霍隨洲去了公司,聽助理周銳說完他今天的工作安排後,在他出去之前叫住了他:“等等,你去幫我找個人。”
“是,霍總,”周銳問道,“您要找誰?”
“財務部的謝思雨。”霍隨洲拿起手機敲了幾個字發給了周銳,“名字發你了。”
周銳點開微信,直覺這是個女生的名字,心情不禁有些激動。
這種偶像劇和愛情小說裡的劇情終於出現了嗎?大集團的總裁某天無意見注意到了一個普通的員工,然後——
霍隨洲放下手機,一抬頭就看到周銳兩眼放光滿臉八卦,語氣涼涼地對他說道:“我知道你在想甚麼,但是你想多了。”
“哦……”周銳不禁有些失望,又忍不住好奇問道,“那她甚麼特別的人嗎?”
“不算甚麼特別的人,”霍隨洲靠在椅背上,語氣輕描淡寫,“我兒子的小姨。”
周銳:“……”這還不特別?
心情複雜地準備離開霍隨洲的辦公室,周銳卻發現老闆正看著自己,像是在等待著甚麼一樣。他想了想,試探著問了一句。
“霍總,你是不是戀愛了?”
作者有話說:
小霍:快問我快問我快問我!
釉釉:問了能怎麼樣呢?你戀愛了嗎?
小霍:沒有_(:3”∠)_
嘿嘿,要上夾子了,明天更新大概會比今天還晚
順便推推基友文《裝酷》by木笙
姜明蕾高中時期的死對頭,秦家大少爺秦鐸回來了。
姜明蕾跟著母親,去參加秦大少爺的接風宴。在接風宴上,她突然得知,她竟跟秦鐸有個婚約。他們雙方父母曾經約定,若是兩人28歲前還未找到物件,就安排兩人訂婚。
姜明蕾對上秦鐸一如既往冷酷的雙眼,當即決定把相親的行程拉滿。
高二那年的夏季,秦大少爺秦鐸的心裡住進了一個女孩,她叫姜明蕾。
姜明蕾是他們班的班長,她為人熱情友善、樂於助人以及——討厭秦鐸。
高中畢業後,秦鐸懷揣著那份沒能說出口的暗戀,出國留學。
第7年後,他自國外歸來,在自己的接風宴上,再次見到姜明蕾,驟然得知他竟與姜明蕾有一個婚約。
然而,欣喜還剛浮上心頭,就聽姜明蕾信誓旦旦地表示,她一定會在半年內找到物件,解除婚約。
第3章
秦鐸:為甚麼要解除婚約?
姜明蕾:因為我們是死對頭,怎麼可能在一起?
秦鐸:死對頭?我們?
姜明蕾:你為甚麼一臉迷惑的表情?我們這關係全班都知道啊!
秦鐸:?
思維總上不了戀愛頻道女主&表面冷酷內心悶騷男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