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釉一臉茫然:“啊?”
她微微睜大眼睛,表情有些呆萌,跟她那張清冷的臉形成了一種鮮明的反差。
以為她是沒聽清楚自己問了甚麼,明露語速飛快地又問了一遍。
原來是在問她現在的情感狀況。
這些人是在當著她前任的面問她的現任嗎?
“不是男朋友,”顏釉輕輕搖頭,垂落在身後的長卷發隨之晃動,“我現在單身。”
說著,顏釉用眼角的餘光觀察著霍隨洲的表情。畢竟當著前任的面提起自己現在的情感狀況,總讓人覺得有些不自在。
霍隨洲還是跟剛才一樣,姿態隨意慵懶,臉上的表情也沒甚麼變化。
問題不是他問的,所以也不關心她的回答是甚麼吧。
明露敏銳地發現了盲點:“現在單身?那在英國的時候呢?有沒有談過英國男朋友?”
時寧寧也不禁好奇:“有沒有啊釉釉?”
宋研書面帶疑惑地看著時寧寧:“你不是顏釉的好閨蜜嗎?她在英國的時候有沒有男朋友你不知道?”
霍隨洲有意無意地看了顏釉一眼。
“不知道啊,”時寧寧理所當然,“釉釉不會主動談這種事的。而且她在英國的時候很忙,我們倆都很少聊天。”
顏釉這會兒已經比剛才放鬆了許多,她有些哭笑不得:“你們今天是打算逮著我問八卦嗎?過生日的不是研書嗎?再說——”
再說,她前男友坐在旁邊,他們一個勁兒地問她談沒談戀愛,也不太合適吧?
“這不是好奇嘛,誰讓你出國之後就跟斷了線的風箏一樣,”明露撇撇嘴,“你交不交代?”
霍隨洲微微眯了下眼眸。
“我——”
顏釉剛說了一個字,包間裡突然響起了一聲“臥槽”的驚呼聲。幾個人一起看過去,就見有幾個原本在玩的人都看著地面發呆。他們的視線也跟著看向地板,這下子明露炸毛了。
“你們幹甚麼啊!我特意去買的蛋糕!!”
“露姐,露姐息怒啊我們不是故意的!”
“我們真的沒看到蛋糕在那!”
明露氣勢洶洶地找他們算賬去了,宋研書一看情況不妙趕緊跟了過去。時寧寧看看顏釉,又看看霍隨洲,也悄悄溜了。
雖然顏釉和霍隨洲之間氣氛還算和諧,是那種前任見前任的時候不該有的和諧,但她就是覺得,這是暴風雨來臨之前的寧靜。要是有宋研書兄妹倆陪著她還好,只剩她自己,她還是趕緊溜吧。
提問的人一下子都走了,剩下的一個估計也不會想知道答案,顏釉就沒再說話。她拿起桌上的水,擰開瓶蓋喝了一口,感覺那股子說不上來的燥熱總算消散了一些。
在今天之前,顏釉設想過無數個跟霍隨洲重逢的畫面,但沒有一個是像現在這樣和平的。
她以為霍隨洲要麼會跟她針鋒相對,要麼會完全漠視她,而不是像現在這樣,還能坐在一旁,聽她講關於自己在跟他分手後有沒有戀愛過的話題。
顏釉想著,細白的手指不自覺地捏緊了水瓶。
因為不在乎了吧。
不介意她出現在自己朋友的生日聚會上,不關心她在分手之後的情感經歷,跟她聊天也泰然自若。
或許這也是時間帶給他的改變,可以用更成熟的方式來處理和她之間的關係,跟她相處,但更重要的還是因為,他已經從他們兩個之間的這段感情中走出來了吧。
看樣子應該是已經完全放下她了。
顏釉自顧自地出著神,沒注意到一旁的霍隨洲目光時不時地會瞥向自己。她強迫自己回神,撩了下耳邊的髮絲,一抬頭,正好對上霍隨洲不經意間掃過她。
兩人四目相對,霍隨洲挑了挑眉:“你看我幹嘛?”
顏釉:“……”
明明只是不小心對視了一眼,但霍隨洲這麼一問,卻讓顏釉有了一種被抓包的感覺。
“沒甚麼,”反正已經被問了,顏釉乾脆大大方方地直視著霍隨洲的雙眸,“就是有個問題想問你。”
“甚麼問題?”
“烏龍茶還好嗎?”
烏龍茶是霍隨洲養的一隻橘貓,是他大學的時候撿到的。
烏龍茶也是當初顏釉會跟霍隨洲在一起的契機,就連這個名字都是顏釉起的。他們戀愛後,就一起養著烏龍茶,看它從一隻小奶貓逐漸變得大橘為重。
後來大學畢業,顏釉要出國,兩個人分手後,烏龍茶歸了霍隨洲,顏釉就再也沒見過它。
不過她覺得,烏龍茶跟著霍隨洲,應該會生活的很滋潤。
“當然好,”霍隨洲語氣慵懶,“吃的好睡的好,做了絕育還不會失戀,現在都十三斤了。”
顏釉總覺得霍隨洲這話說的有些陰陽怪氣,但她很快就捕捉到了一個重點:“十三斤?”秀氣的眉頭擰起來,顏釉擔心地問道,“貓咪十三斤是不是太胖了?這樣會影響它的健康吧?”
“它多能吃你不知道?”霍隨洲反問了一句。
顏釉欲言又止,想了想還是說道:“我知道,它以前也愛吃,但那個時候也就才十斤左右,是正常成年貓的體重。它現在十三斤了……”顏釉想象了一下,腦海中浮現出一隻橘色的球。
“以前我說它胖了的時候你可不是這個態度。”霍隨洲輕嗤道。
“它那個時候在長身體。”
“貓到中年變胖很正常。”
看著霍隨洲一副鐵了心就是要替烏龍茶說話的樣子,顏釉又好笑又無奈。不過顏釉想了想,如果換作是她,自己養的寵物被無關緊要的前任一直強調太胖,大概心裡也不會高興,便點了點頭,輕聲說道:“嗯,你說的對。”
“你又敷衍我。”
“我沒有啊。”
說完之後,兩個人同時陷入了沉默。
明明已經分手五年了,怎麼這種對話的習慣還保留下來了呢?
大學的時候霍隨洲就是很典型的少爺脾氣,他平時總把顏釉寵上天,但偶爾也有跟她耍賴的時候。而且他大學的時候參加過學校辯論隊,嘴皮子很利索。
恰好顏釉又是不愛和人爭辯的性格,所以碰上這種情況,她通常都會順順霍隨洲的毛:“嗯,你說的對。”
每次霍隨洲都抱怨她敷衍,但又很輕易地就被順好了毛。
跟霍隨洲對視了幾秒後,顏釉率先移開了視線。她不知道霍隨洲尷不尷尬,反正她是覺得有點尷尬了。
也不知道明露他們蛋糕處理得怎麼樣了,不然她也過去看看吧。
顏釉正想著,就看到明露和一個男生拿著車鑰匙出了包間。
宋研書走過來:“他們要去買新蛋糕,你倆也別再這坐著了,過來一塊玩。”
霍隨洲起身:“來了。”
時寧寧點了首歌,朝顏釉招手:“釉釉快來,跟我一起唱!”
“好。”
***
顏釉本來想著在這玩一會兒,等吃過晚飯之後就走,但派對上氣氛很好,她說要走的時候還被明露和另外一個女生給摁回去了,她就沒有再提起,而是跟大家一起待到了派對結束。
倒是時寧寧家裡突然有事,打電話把她叫回去了。
海城的天氣到了夏天總是陰晴不定,本來白天還晴空萬里烈日炎炎,現在卻下起了雨,雨勢還不小。
一群人一直待在室內,都不知道外面是甚麼時候開始下雨的。
“這甚麼鬼天氣啊,怎麼就下雨了?”明露忍不住抱怨起來,又對宋研書說道,“哥,我今晚去你家住。”
“行。”宋研書點頭,又問顏釉,“你怎麼回去?這個天估計不好打車,找個人送你吧。”說著,他用胳膊肘撞了撞霍隨洲,意思很明顯。
他應該不會答應吧?
顏釉正想拒絕,卻聽到霍隨洲無所謂地說道:“可以啊,要是順路的話。”
他答應了,但是有條件。
“不用了,”顏釉淺淺笑著,“有人來接我。”
明露立即豎起了雷達:“誰啊?”
“你不認識。哦對了,”顏釉從包裡拿出一個黑色的小盒子遞給了明露,“這個是給你的,差點忘記了。”
“這是甚麼?”明露好奇問道。
宋研書揶揄著:“怎麼你不過生日也有禮物啊?”
“是我在英國的時候認識的一個設計師設計的,”顏釉解釋道,“這是她自己創立的品牌,在國內還沒甚麼名氣,但設計的很好看,我就給你帶了一件。”
明露開啟盒子看了一眼之後,就對這條手鍊愛不釋手了。她看了眼顏釉的耳垂:“跟你的耳釘是同一個設計師做的嗎?”
“嗯。”顏釉點頭。
看看手鍊又看看顏釉,明露糾結了一會兒之後,語氣有些勉強地說道:“好吧,看在你還知道帶禮物給我的份兒上,我就原諒你當初拋棄我去國外了。”
宋研書面帶疑惑:“這話是該你說的嗎?”
該說這話的人不應該是顏釉這位前男友嗎?
顏釉知道宋研書指的是霍隨洲,在分手這件事上,也確實是她對不起霍隨洲,所以此刻就有些心虛,沒敢去看霍隨洲臉上的表情。
好在這個時候,一輛黑色的雷克薩斯停在了臺階下面,車門開啟,一個穿著西裝的男人撐著一柄墨綠色的傘走了過來。
在派對上顏釉就問了宋研書大概的結束時間,然後給程禹衡發了微信。
一群人看著這個面容英俊、氣質溫和的男人走過來,禮貌地跟他們打了個招呼後,笑著問顏釉:“我來的還算及時?”
“很及時。”顏釉笑了起來,又轉身對其他人說道,“那我先走了,再見。”
顏釉走了之後,明露沉默了一會兒,臉上露出了幾分糾結:“我本來還想著,釉釉姐能不能跟洲哥複合,現在我怎麼覺得,她跟來接她這個男人也配一臉?話說他是誰啊?長得好帥!”
“鋒華的繼承人,”宋研書雙手插在褲子口袋裡,“沒聽顏釉說起過她還認識程禹衡啊,”他問霍隨洲,“你知道嗎?”
霍隨洲只是目光沉沉地看著程禹衡的車離開的方向,垂在身側的手攥緊又鬆開。
半晌,他才開口。
“她的事情,跟我有甚麼關係?”
作者有話說:
小霍:所以我老婆除了我之外到底有沒有別的狗?
釉釉:你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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