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堂風猛然從夢中醒來,是在四更天。他整個後背被汗浸溼,整人也都處在驚嚇狀態中。
他摸索著喊門外:“四忠!點燈!讓你守夜你死哪裡去了?”
沒人回應,沈堂風忽然感到一陣莫名的惶恐。
他夢見自己大晚上去遊湖,想坐在船上喝小酒摟一個荷花一樣的水鄉女子,閒情逸致一晚上。
可是半路湖邊,竄出一排歹徒,沒錯就是一排!
很整齊的跳出來!沈堂風心想自己做個夢細節這麼多,可他再回想,自己後來還被歹徒一刀瞭解了,後來就嚇醒了。
狗日的,要錢要色直說,哪裡會直接要我的命呢?
沈堂風捂了捂自己的胸口,安撫了那顆嘭嘭直跳的心,不由得心想這夢真真實,血腥味和慘叫聲都像是親自經歷的一樣。
嗯,自己多久沒練了,胸肌都軟了這麼多。
等等,胸肌?
憑他多年的手感,自己絕對是長了一對胸!沈堂風翻身下床,猛的驚叫一聲,自己的身子怎麼這麼弱,腳一軟摔下去了。
不會的,不會的,“四忠!餘青!”沈堂風大聲喊叫自己的貼身護衛,可是,門外死一片寂靜。
他砸開窗戶,接著悽慘的月光看出自己一雙骨感的手,一襲絲滑的月白衣裳,披著一頭如瀑布般的黑髮——自己怎麼成了女人!
他摸了摸胸,臀,腰,摸著摸著差點起反應...想到這他給了自己一個大嘴巴子,甚麼時候了還在不正經!
為了知道自己是誰,這裡是哪,他決定——睡覺!
也許是個夢,睡一覺就好了,他這麼安慰自己。
早上,沈堂風在亮堂堂的屋裡照鏡子,他看著鏡中那貌似熟悉的面孔,一雙無神的細長眼睛,瘦小的臉龐,高顴骨,淡眉毛,若加上憂傷的表情,就跟昨晚的月牙一樣淒涼。
面板很白,定是許久沒見光,纖細的身軀真的不堪一握,穿著簡單的對襟衣裳,露出深凹的鎖骨來。
自己好像見過她,就是這樣引人憐憫的眼神和小臉兒,自己絕對有印象!
搞不好是以前的相好,那自己就是遭報應了。
媽的,沈堂風突然罵道,顯珇他娶了妃子還到處風流呢,怎麼不見他狗日的變成女人?不過一想到自己和兄弟都成了女人,心頭一緊,莫名覺得刺激。
不一會門外有人進來,帶著面罩,抬著布床,穿一身黑,後面跟著白衣丫鬟。幾個人若無其事地進門,擺好一些東西,點上薰香...丫鬟們又開始貼符來。
沈堂風坐在椅子上看到這一切,不禁問了:“你們是來請安還是來收屍的?”
“當然是來收......。”
“鬼啊!”
屋裡院外尖叫連連,沈堂風嚇得目瞪口呆,有位小廝邊跑邊摔,沈堂風走路都跟得上他。
小廝沒辦法,跪下磕頭:“王妃息怒,要害死你的是我,啊不!呸呸!不是我不是我!”他說完眼睛一閉,大叫一聲,爬似地跑了出去。
沈堂風看著他們,走到院裡環顧四周,竟然感覺有說不出的熟悉感。他腦子開始痛起來,而他不肯強迫自己再想下去,就回到屋內坐在椅子上。
他心想:那奴才說我死了?不對,應該是說這身體的主人死了,那我就不是平白變成女人,而是她死後我的魂進入了她身體裡然後詐屍了?
我去,我到底招誰惹誰了!
沈堂風掰著手指頭在數數,很真誠地說:“就是騙了些小姑娘,惹了些良家少婦,千錵樓的花魁恨我又愛我......嘖,怎麼自己都感覺自己該呢?”他反省了一下,可是並沒有用。
正繼續天馬行空,門外進來位端莊地老嬤嬤,她對自己行禮:“參見冉王妃。”
沈堂風嚥了咽口水,問:“你,你叫我啥?”
也許是藥量不夠,不過不死也該傻了...嬤嬤露出確信的眼神來,她知道,以王妃的性子不可能這樣說話和裝傻。她恭恭敬敬地回答:“您是冉氏長女,六王爺顯珇唯一的妃子,冉玟心。”
沈堂風突然瞪大了眼!
怪不得,這樣熟悉,原來是她!
僅見過兩面,顯珇大婚之時,她像個大紅大彩的花瓶,默默行完大禮,拖著長長地裙尾去寢宮。第二次她在家宴上,白的似月,隱隱地流露出清高的冷來。
顯珇跟堂風略有不同,顯珇是皇室大宗,一脈貴族血統,他不喜沾染政事。所以,他對自己王妃背後的政治因素是完全不知道,他只當娶了個陌生女子罷了。
沈堂風自小出口成“髒”,完全一地痞性子,身為高官子弟卻混跡於市井之中。他聽到的,可比顯珇多多了。
茶鋪裡有些人就愛小心地談:皇上將冉家勢力漸漸分散,兒子都封為邊關大將軍,送死去了。
女兒嫁入皇家來,不和孃家有甚麼關係,也給不了孃家好處——冉小姐不受寵。
冉家樹一般地倒下,黨羽猢猻都散去,這冉王妃也是留不得了。
沈堂風驚出一身冷汗,趕忙問那嬤嬤:“老珇...不是,王爺在哪?”
嬤嬤抬起頭,看看王妃,覺得失禮又再屈首回答:“王妃真是忘了,王爺出遊去了,要明天才會回府。”
“我......”沈堂風差點罵出來,急忙改口,“我還真是想他了。”
府裡的嬤嬤怔了怔,王妃怎麼會說出這樣的話?
沈堂風也察覺失口,他聽他兄弟說過,王妃就是一性冷談,娶過來話都沒說過幾句。
現在,他必須待到顯珇回來。
嬤嬤藉口退下,她冷眼掃過大堂一角的飯菜,丫鬟還沒來得及收拾。“去,把王妃的住所收拾收拾。”
她用眼神示意府裡的人過來,悄悄道:“王妃瘋了,她應該記不得賜死的事。如果可以,就直接動手,不要再讓人知道。”
屋內,沈堂風看到了飯菜。他意識到飯菜裡有毒,不由得想吐,自己的這幅身體如果是被毒死的,那不是肚子裡還有?
他不敢怠慢重生的生命,去院子裡找個樹下扣嗓子眼去了,嘔了半天,正有感覺,突覺背後有人,一轉身,吐了那人一身。
只見一拿刀的漢子,驚愕地看著這一切發生了。
沈堂風大叫一聲,跑了出去。
“來人啊,有刺客!”他不顧衣衫礙事,狂奔出去,院外正有一群人。
沈堂風慶幸來人了,正笑,笑容又猛的消失,他看見那些人手裡也拿著刀,用異樣的眼光看著她。
“你們不用來了!離我遠點!”沈堂風一個轉身朝另一條小路跑去。
後面人要追,被林子裡藏身的嬤嬤阻止了,嬤嬤沉聲道:“還嫌動靜不夠大嗎?上雲哪裡去了?”
說著,滿身嘔吐物的上雲跑出來,卻反方向奔向水井。直到其他人都對他敬而遠之,有人還問:“上雲大人,怎麼成這樣了?”
“上雲大人好像有潔癖。”
“行了,他要洗洗就去吧。”嬤嬤厭惡地移開視線,“我去穩定王妃的情緒,要處理她的時候還多的是,今天中午你們就去西苑守著。”
嬤嬤心裡發慌得很,冉王妃是不是命不該絕呢?
可自己沒法留她,就像保不住那好奇的小丫鬟一樣。
這裡沈堂風憑著記憶跑去顯珇的寢宮,王府他比冉王妃輕車熟路多了,他帶著莫名的自豪感衝向目的地。
他一定要活到顯珇回來,他要讓顯珇相信他現在成了王爺府裡的棄妃。
而府裡的人,只想在王爺回來之前除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