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江玉緒:學姐,我已經選定了入職世界,過幾天就要去上班了tat」
「小江玉緒:嗚嗚嗚真的好緊張,學姐有沒有甚麼忠告給我呀?」
收到後輩玉緒的資訊的時候,璃夏正站在出租屋的門口,趴在護欄抬著頭看著天空漂浮的朵朵白雲。
手機傳來資訊到達的叮咚聲,她摸出手機,掃了眼螢幕後,手指在螢幕上輕輕點選,很快就回復了過去。
「繪城璃夏:把員工守則背下來,嚴格遵守即可。」
「小江玉緒:……」
「小江玉緒:不愧是學姐,冷酷如斯!」
璃夏看著後輩聊天軟體頭像上那個對鏡頭活潑比“v”的小少女,忽然沒由來地有點羨慕。
――啊啊,無憂無慮可真好呢。
璃夏最近有了一點心事,這在從前她漫長的沉迷工作的生命中,是從來沒有過的。但具體這件心事是甚麼,連她自己都不太清楚。
她只是覺得自己莫名有了些焦慮感,特別是在昨天收到甚爾的資訊,說他今天會回家的時候,焦慮摻雜著失落達到了頂峰。
璃夏覺得自己現在很不正常,從前工作過程中,她明明沒有這樣的。
是因為這個世界有甚麼特別之處嗎?
她就算是想跟別人傾訴,好像也沒有傾訴的物件。
在世管局她沒有特別親密的朋友,多得倒是像玉緒這樣對她滿懷憧憬的後輩。玉緒倒是看上去與她親近許多,但是玉緒還是個沒有踏入過世界線與正常人類接觸的人,大概也是不會理解她現在的複雜感情的。
璃夏的拇指點在手機螢幕上,默默地往下滑動著聯絡人名單。
“……唔?”
她的指尖在某個聯絡人處停留了一會兒。
咦?她是甚麼時候跟這位交換了聯絡方式的來著?
「繪城璃夏:hi。」
打招呼的資訊傳送了過去。
璃夏本來沒有被立刻回覆的覺悟的,但就在她退出聊天框的時候,提示訊息進入的叮咚聲也響了起來。
「齊木楠雄:?」
「繪城璃夏:在做甚麼?」
「齊木楠雄:做作業。」
……
認真的嗎?
「繪城璃夏:我記得你不是高中畢業了嗎……?」
「齊木楠雄:誰給你大學生不需要做作業的錯覺的?」
「繪城璃夏:……呃,全能的超能力者也要做課後作業的嗎?」
「齊木楠雄:你看不起作業?」
這個天聊不下去了。
璃夏鎖屏手機,決定結束這次無意義的對話。
與她發資訊的男人是她休假前所負責的世界之一的原生人類,名為齊木楠雄。
本來世管局維持世界平穩的時候並沒有硬性要求一定要跟本世界人類結交的,但齊木這個人太特別了。
他似乎是世界意志的寵兒,在環境危險度非常低的和平世界裡,擁有著超高階別且種類繁多的異能力。
一般來說,和平世界一旦有了這種角色,一般都是世界所潛在的危險因子,很有可能因為這個特別人的作為,導致世界的整體危險度升高――至少世管局的世界判定系統是這麼認為的,不然這個世界也不會由璃夏接手。
但等真的到璃夏接手這個世界之後,才發現這位超能力選手,比想象中的更加佛系且熱愛世界和平。……很多時候有些影響世界平穩的因素出現,璃夏都還沒來得及出手,就被這位給輕鬆解決了。
當然了,璃夏的身份在這位的讀心能力下,也根本不是甚麼可以掩蓋的事情,雖然璃夏也沒有掩蓋的打算就是了。
璃夏想起來自己的聯絡方式似乎就是那時候給他的,當時璃夏直言有甚麼他解決不了的事情聯絡自己即可,之後就只是巡視的時候偶爾去一趟那邊,其餘基本上對那個世界處於放養狀態。
在休假前她收到陌生資訊,落款是齊木,似乎是因為這個人高中畢業的時候買了手機,所以順手發了聯絡方式給她,她也就存下了,但一直沒甚麼機會聯絡,這件事也就被她拋在了腦後。
……
螢幕倏然亮起,叮咚聲隨即再次敲響,璃夏戳了戳手機,收到了齊木發過來的新資訊。
「齊木楠雄:你是辭職了嗎?」
「繪城璃夏:沒有……為甚麼這麼說?」
「齊木楠雄:似乎有很長時間沒見到過你了。你現在連普通巡查都偷懶不來了嗎?」
「繪城璃夏:沒有啦,我只是休假了而已。之前我負責的世界也交接給別的同事了,你在的那個也是。」
「齊木楠雄:哦。多長的假期?」
「繪城璃夏:十年。」
「齊木楠雄:……?你被辭退了?」
「繪城璃夏:……」
「繪城璃夏:放心,世管局倒閉了我都不會被辭退的。」
「齊木楠雄:好吧,那看來你不會再來我這邊了?」
「繪城璃夏:_齊木君,因為沒有交集就打算刪聯絡方式是不是太過冷漠無情了?」
「齊木楠雄:哎呀呀,被發現了呢。」
「繪城璃夏:雖然休假了,但是我現在是自由的。你要是有甚麼困難的話隨時可以聯絡我哦,不用那麼著急刪除我。」
璃夏緩緩吐出口氣,回憶了一下齊木的樣子。
之前工作原因,她需要在幾個世界不停地奔波,跟齊木見面的機會倒是不多,只是因為齊木的世界比較特殊,她有時候需要履行巡查義務的時候,去跟齊木見一面,快速瞭解世界近況。
要是每個世界都有個像齊木這樣的人,他們世管局員工也不會因為人手不夠而被迫007了吧?
「齊木楠雄:所以呢?這次忽然聯絡我,是甚麼原因呢?」
璃夏咬住了下唇。
她遲疑了許久,在對話方塊裡刪刪減減,組織措辭。
「繪城璃夏:我忽然有點迷茫,倒也不是因為工作的原因。我最近不是在休假嗎?就隨便挑了個世界入住了,在這兒住了四五個月了。」
「繪城璃夏:這幾個月倒是都好好的。只是最近忽然得知了,因為某些情況我的鄰居有可能會搬走,然後我就一直有種不是很舒服的感覺……」
「齊木楠雄:捨不得你的鄰居需要用這麼大段的措辭嗎?」
「齊木楠雄:在人類社會,這些不都是很正常的嗎?從前的你沒有落腳點,在甚麼地方都是蜻蜓點水一樣的逗留,自然不會對周邊的人和事物產生留戀。現在你既然定點居住下來,每天都跟周圍的人和事有了固定的交集,那麼肯定是會成為習慣的。」
「齊木楠雄:習慣被改變的時候,確實是會讓人產生不適感的。不過只要時間一長,就會漸漸淡化了。所以既然你假期這麼長,我建議你不要在一個世界停留過久,小心假期結束後你抽不出身。」
「齊木楠雄:……為甚麼我要花時間跟你說這種五歲小孩都知道的道理?」
璃夏看著螢幕上一排排的字樣,有種豁然開朗的感覺。
「繪城璃夏:有道理誒,齊木君,謝謝你。」
「齊木楠雄:不客氣。所以呢?你聽進我的話去了嗎?」
「繪城璃夏:嗯,但是人類真的是很複雜的生物呢。明明我每次去巡查都會去找你,按理來說你應該也形成習慣了才對,但是為甚麼剛剛你想要刪我聯絡方式的行為會這麼幹脆?」
「齊木楠雄:……」
「齊木楠雄:因為我是全能的超能力者。」
「繪城璃夏:真的不是因為討厭我嗎?」
「齊木楠雄:呵,希望你在別的方面也這麼有自知之明。」
「繪城璃夏:傷心了。」
「齊木楠雄:……不要腦補和誤解別人說的話!」
“看甚麼呢這麼開心?”
恍然間,璃夏忽然發現自己不知道甚麼時候被陰影罩住了,抬頭看的時候,猝不及防地與正低頭看她的甚爾對上了視線。
璃夏後退了半步,將上翹的嘴角抹平:“……你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
“?”甚爾挑起半邊眉,“我說了今天回來的。”
“……我以為你要到晚上才會回來呢。”
甚爾似乎對璃夏的詫異反應很滿意,他發出一聲短促的輕哼,問道:“老太婆去接小鬼放學了嗎?”
“美知子嗎?應該是吧。”璃夏看了眼時間,“差不多也是惠放學的時間了。”
“嘖嘖,那得準備晚飯了。”
甚爾轉身向家走去。
比起這個,他居然是會做飯的人設,倒是有些出乎璃夏的意料。
璃夏注視著甚爾的背影,見他在進門的時候忽然頓住腳步,轉身看了過來。
他笑得輕浮:“那麼,親愛的鄰居,要不要一起吃晚飯呢?”
“反正你只是想找個人幫忙吧。”璃夏將手背在身後,向他走了過去,“那就一起吧。正好,我也有點事想跟你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