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暖睜開眼時，還和鬱千飛躺在同一個被窩裡。
他們都側著身，面對著面靠得很近，鬱千飛的手臂半摟著他，搭在他的腰際。
顏暖呆呆地看著近在咫尺熟悉的面孔，半晌回不過神。
他閉上眼，又睜開，幾次之後終於意識到自己並不是在做夢，昨夜的畫面如潮水般湧入他的大腦。
意識模糊前最後的記憶中，他依舊在與鬱千飛接吻。
鬱千飛沉迷地一次又一次親吻他的嘴唇，迫切渴求他的回應，在接吻的間隙眯著眼看著他笑，告訴他“你的嘴唇好軟”。
顏暖暈乎起來，臉漲得通紅，下意識縮起身子，不知所措。
鬱千飛睡得很沉，沒有要醒來的跡象。顏暖看著他的面孔，有些狀況外地想著，鬱千飛的面板好像又變糙了。
這個人本就不注重護理，臉上雖沒甚麼坑窪，卻也算不上肌膚細膩。這段時間睡眠不足操勞過度，想來飲食也不規律，面板狀態更是不佳，眉頭間甚至隱約有了川狀紋路。
他明明是個愛笑的人。
顏暖伸手輕輕地戳了戳。
鬱千飛依舊毫無反應，真是令人羨慕的睡眠質量。
顏暖收回了手，又靜靜地看了會兒，之後緊張地靠了過去，在他的下巴上親了一口。
原本是想親嘴唇的，心不靜、瞄不準，歪了。
明明鬱千飛昨晚才刮過鬍子，他的嘴唇上卻隱約有了胡茬的粗糙觸感，顏暖不知為何有點兒想笑。
他很想再多躺一會兒，或者乾脆睡個回籠覺，可惜時間不允許。再不起床，上班就要遲到了。
顏暖小心翼翼坐起身，見鬱千飛依舊睡得死沉，經不住誘惑又在鬱千飛的額頭上親了一下。
當他懷著不可告人的暗喜抬起頭來，一眼看到了枕頭邊的Lucky。
小狗也醒了，已經站了起來，正眼睛睜得圓溜溜地凝視著他。
顏暖做賊心虛，當場被嚇到，開口驚呼。伴隨著他大幅度向後仰的動作，床上熟睡的人總算有了動靜。
鬱千飛用力皺了一下眉頭，接著雙眼眯開了一條縫兒，又抬起手來搓了把臉，一副睡糊塗的傻樣。
他半夢半醒地看向顏暖，茫然了幾秒，開口含含糊糊地說道：“早上好。”
顏暖心跳得飛快，點了點頭，含含糊糊地應了一聲後快速下床離開了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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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到客廳，他才發現家裡早已經有人起來了。
廚房裡傳來忙碌的聲音，是鬱千飛的母親在為他們準備早餐。
顏暖心頭一陣窘迫，不敢開口同她打招呼，快步走進了衛生間。
把牙刷放進嘴裡，顏暖看著鏡子中的自己，忽然想起了一件事。昨晚在他轉身前，鬱千飛從背後摟著他，親吻了他的後頸和肩膀，很多很多次。
會不會已經留下了印子？可那位置，自己很難看到。
正想試著在鏡子前轉身觀察，衛生間並未完全合攏的門被人從外側推開了。
顏暖驚訝地看著鏡子裡映出的鬱千飛就這麼大剌剌走到了自己身後。
他滿口泡沫，沒法開口。鬱千飛也不說話，沉默地在他身後伸出手，拿起了屬於自己的牙刷杯，又開啟了水龍頭。
兩人共用一個水槽，這在忙碌的早晨似乎也不算怪異，只是鬱千飛拿著杯子的左手手臂在顏暖身體的左側，拿著牙刷的右手手臂在顏暖身體的右側。
他就這麼理所當然地把顏暖環在了中間。
顏暖在鏡子瞪他，他只是傻笑，還把手臂收得更攏，迫使兩人身體一前一後緊貼在一塊兒。
顏暖不得不把嘴裡的泡沫吐乾淨，問道：“你幹甚麼？”
鬱千飛下巴幾乎墊在他的肩膀上，嘴裡含著牙刷吚吚嗚嗚，半個字都聽不明白。見顏暖皺眉，他乾脆眯起眼來，在顏暖面側蹭了蹭。
顏暖呆立在原地，混亂地想著，經過昨夜，他們已經是可以理所當然做出這種舉動的關係了嗎？
此時，外面傳來了鬱千飛母親的聲音：“你們起來啦？”
顏暖趕忙推他，原本幾乎掛在顏暖身上的鬱千飛此刻終於老實，很配合地往後一步同顏暖拉開了距離。
胡亂抹了把臉後，顏暖低著頭走出衛生間，鬱千飛的母親正抱著Lucky走出他的臥室。
“小狗在你的床上叫個不停，”她面露疑惑，“怎麼沒看見飛飛，他人呢？”
顏暖向後示意：“在衛生間。”
鬱千飛的母親表情愈發不解，畢竟很明顯的，顏暖才剛從裡面出來。
所幸她沒有多說甚麼，只招呼顏暖趕緊吃早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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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家長在，自然不方便提起昨夜的事。
顏暖同鬱千飛一道吃完了鬱千飛母親準備的早點，期間鬱千飛的母親叮囑他們，以後每天都可以多睡一會兒，自己年紀大了醒得早，會幫他們把早飯準備好。
顏暖不好意思，可惜沒機會拒絕，鬱千飛已經喜滋滋應下了。
兩人帶著狗一同出門後，他告訴顏暖：“她住過來心理負擔很重，你就讓她做點事吧。”
顏暖瞥他一眼，說道：“你心理負擔好像完全沒有。”
鬱千飛笑笑，接著竟突兀地拉住了他的手。顏暖嚇了一跳，慌忙甩開，又欲蓋彌彰地前後張望了幾眼，確定沒人留意才放下心來。
鬱千飛不太高興，癟起了嘴。
兩人沉默著走了幾步，他對顏暖說道：“今天開始我就正常上班了。”
“哦。”顏暖點頭。
“白天Lucky交給我，但你下班以後還是得過來接它，因為我下班要直接去醫院，”鬱千飛說，“我媽會提前回家做晚飯。”
顏暖再次點頭：“知道了。”
空氣又陷入了沉默。兩人就這麼肩並著肩走了會兒，顏暖忍不住說道：“你沒別的需要交代的事情了嗎？”
鬱千飛想了會兒：“沒了吧？”
顏暖有點兒鬱悶，問道：“你是不是單身太久憋瘋了利用我？”
鬱千飛腳步一頓。顏暖回頭，見他一臉不可置信。
“你在說甚麼啊？”鬱千飛問，“甚麼叫……憋瘋了，利用？怎麼可能？”
“如果不是……你不覺得自己應該解釋一下嗎？”顏暖有點兒生氣了。
鬱千飛聞言，臉色微微泛紅，腳步也加快了不少，顏暖差點跟不上。
“你不是說有很多很複雜的想法，”顏暖追著他問，“你現在能思考了嗎？”
“能、能吧，”鬱千飛低下頭清了清嗓子，衝他抬起手來，豎起四根手指，“我歸納了一下，要說的有大致四點。”
始料未及，顏暖愣了一下：“啊？”
“其中第一大點，又分為三個小點，”鬱千飛舔了一下嘴唇，把四根手指換成了一根，晃了一下後才收回去，“第一個小點，涉及到我的感情觀。”
顏暖滿腹狐疑：“……你說？”
“經過我多年的觀察，感情雖然分為很多種，但其中正面意義的情感之間邊界其實是非常曖昧的，”鬱千飛說，“就好比你崇拜一個人，把他視為偶像，本身只是敬重他敬仰他，但如果對方向你表達了好感，這種敬仰有非常高的可能性會快速轉化為愛意。”
顏暖心想，甚麼鬼，你在寫論文嗎？
“更加普遍的例子就是從朋友變成戀人，”鬱千飛飛快地看他一眼，“雖然也會有人說，都認識那麼多年了要在一起早在一起了，但我認為話不能說得太死。能認識那麼多年一直保持友誼，本身就說明兩個人相性很好，對吧？彼此已經非常熟悉，關係也會更穩固。”
顏暖總算摸到了一點他的意思，小聲催促道：“然後呢？”
“然後就是第二點，”鬱千飛說，“關於我的愛情觀。我本來呢一直覺得人和人之間的火花剛認識就能捕捉到，就好比我念書的時候……”
“停，”見他又要長篇大論，顏暖耐心耗盡，“不想再聽你這些廢話了，直接說結論吧。”
鬱千飛咂了下嘴，又看了看他，說道：“那就不說太細的，讓我把第三小點的題幹說完吧？挺重要的，差不多也算是包含結論了。”
顏暖皺眉，點了點頭。
“第三點是……我昨天感覺挺好的，”鬱千飛問他，“你呢？”
顏暖臉一紅，扭頭看向另一側：“還……還行吧。”
“以我對你的瞭解，說還行就是非常好，好得不得了，”鬱千飛說，“那就是達成共識了。”
顏暖不吭聲，用手摸了摸自己發燙的耳朵。
“那……然後就是我思考的第二大點了。”鬱千飛說。
顏暖差點就要翻白眼。
可惜，他扭著頭，鬱千飛看不到他的表情。
“第二點非常複雜，涉及到很多方面。”
顏暖正想打斷他告訴他自己不想聽，鬱千飛忽然停下腳步，轉過身，露出了十分鄭重的表情。
顏暖頓時心跳漏了一拍。
他也站定下來，緊張地看向鬱千飛，安靜地等待他的發言。
鬱千飛在開口前先對他笑了一下，然後說道：“那五萬塊錢我不打算還你了。”
“……”
顏暖在震驚和不可置信後，腦中冒出的第一個想法是，你這一夜未免也賣得太貴了點！
作者有話說：
有人已經在談戀愛了，有人還在等表白。
鬱千飛第一大點的結論：我們可以開始搞物件了。
顏暖手持遙控器：不聽，快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