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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這都不追?

2022-07-17 作者:桃白百

 唐楷柏聞言,語調忽然精神起來了:“你說到他……有些話我忍了好幾天了,怕說了你又要嫌我多嘴。”

 顏暖不安:“……甚麼?”

 “吃火鍋那天他的反應,你看見了吧?”唐楷柏問,“你覺得那正常嗎?”

 “……”

 “你要說他單純恐同吧,又不像,”唐楷柏說,“那嚴防死守的模樣,生怕我們倆產生一丁點兒交集,好像我會立刻把你怎麼著似的。”

 顏暖無法否認。鬱千飛就差搬來個屏風把他們兩人徹底隔絕了。如今鬱千飛在家時,顏暖都不敢光明正大地給唐楷柏打電話,生怕鬱千飛神經過敏無事生非。

 “他有病,”顏暖說,“腦子不正常,你別忘心裡去。”

 “我不是生氣,”唐楷柏強調,“我是覺得,他怎麼看對你都有點……那個,你懂吧?那個!”

 顏暖沒有追問到底是“哪個”,他心裡有答案。

 “我們一起長大的,把我當親兄弟,有……有保護欲吧,”他乾巴巴地解釋,“他這個人……從小有點英雄情結,長大了沒地方發揮,就亂來。”

 “你幹嘛非要往奇怪的方向解釋呢?”唐楷柏問。

 顏暖抿住了嘴唇。

 他有點兒羨慕唐楷柏。這個年輕人明明在感情上受過比他更重的傷害,卻依舊積極,願意去期待與嘗試。

 若是自己,一定會在意識到自己對衛旻有好感的瞬間躲得遠遠地,再也不見面,斷絕這段感情生根發芽的任何機會。

 唐楷柏嘆了口氣:“放心吧,我會幫你打聽的。”

 .

 臨近十二點,Lucky已經睡得肚皮朝天,鬱千飛才終於回來。

 顏暖聽見大門外傳來連續的不自然聲響,跑去看了貓眼,只見鬱千飛正低著頭站著不動。

 從聲音判斷,在顏暖看不見的角度,這個人正在用鑰匙反覆與鎖孔搏鬥。

 顏暖皺著眉開啟大門時,鬱千飛依舊握著鑰匙,對著空氣鼓搗。

 “你拿錯了,”顏暖看了一眼他手裡黃銅色的鑰匙,“不是這把。”

 “晚上好,”鬱千飛衝他笑,隨手把鑰匙塞進兜裡,晃晃悠悠走了進來,“還沒睡啊?”

 他身上一股酒氣,看步態,絕對是喝多了。

 真是難為他還能摸回來。

 鬱千飛又像第一次來時那樣,脫了鞋,光著腳便進了屋。

 Lucky聽到了動靜,立刻迎了出來,站起身搭在它的褲腿上,兩隻後腳踩高蹺似的左右踏步。

 “你小心,別踩到它。”顏暖擔憂。

 鬱千飛彎下腰,一把撈起了Lucky,塞進兜裡,繼續往裡走。

 “那是我的臥室!”顏暖追在後面提醒他。

 “甚麼你的我的,”鬱千飛晃進了他的房間,接著一頭栽倒在了他的床上,“跟我那麼見外做甚麼!”

 顏暖嚇壞了,趕緊跑過去用力推他:“狗!狗!”

 所幸,Lucky很快從他身下的縫隙裡鑽了出來。它也被嚇到了,踩在床上轉來轉去,無所適從。

 完了,狗上床了。顏暖抱起Lucky,用力在鬱千飛後背上拍了一下:“給我起來!”

 他有點生氣。

 霸佔他的床也就算了,讓狗上床也可以忍耐,可之前明明說過Lucky比一般小狗更脆弱,怎麼能做出那麼危險的舉動。

 喝酒真是誤事。

 鬱千飛動了動,轉了個身,大字型躺著,眼睛依舊緊閉。

 “你不是去安慰別人嗎,怎麼自己喝那麼多?”顏暖問。

 鬱千飛這才把眼睛睜開一條縫:“啊?”

 顏暖又推他:“回你自己房間去!”

 鬱千飛立刻把眼閉上,有氣無力地說道:“已經睡著了。”

 顏暖沒轍了。

 他揉了揉Lucky的腦袋作為安撫,把它放在了地上。

 “你好歹把外套脫了吧。”他對鬱千飛說。

 號稱已經睡著的鬱千飛閉著眼抬起一隻手:“幫我。”

 片刻後,意識到顏暖毫無動作,他又把手晃了晃,嘟噥:“我是寶寶。”

 顏暖拿起一旁的枕頭,洩憤般丟在了他的身上。枕頭很快彈開,掉在了鬱千飛身旁。

 顏暖無奈地抬起手,在半空遲疑片刻後,落在了鬱千飛的衣釦上。他按著順序,一顆一顆解開鬱千飛外套的紐扣,看著那件風衣逐漸敞開,露出裡面的襯衫。

 “你是怎麼回來的?”顏暖問。

 “打車。”鬱千飛說。

 “抬手。”顏暖指揮道。

 鬱千飛終於變得聽話,乖乖地側過身抬起手,脫下一隻袖子,又脫下另一隻袖子。

 顏暖掛好了他的外套,有些緊張地問道:“你……要不要把襯衫也脫了?會皺。”

 鬱千飛含含糊糊應了一聲,接著自己抬起雙手,緩緩解開了自己的襯衣紐扣。

 顏暖紅著臉靠過去,驚訝地發現底下居然還有一件背心。

 鬱千飛脫了襯衣,立刻往被子裡鑽:“好冷好冷!”

 顏暖拿起被他隨手甩在一旁的襯衣,一道掛了起來。

 “下次喝多了給我打電話。”顏暖說。

 鬱千飛點了點頭。

 顏暖又說:“最好是別喝那麼多。”

 鬱千飛在被窩裡蠕動著翻了個身,睜開眼看向他:“哦。”

 他說完,從被窩裡伸出手來,拉住了顏暖垂在身側的手。

 “你、你幹嘛?”顏暖緊張地問。

 “你真好。”鬱千飛說。

 顏暖扭頭:“……你還沒把房租給我呢,我怕你死在外面。”

 鬱千飛吃吃地笑了起來,無視他的話語,再次重複:“你真好。”

 “別想賴賬。”顏暖說。

 他沒有抽回自己的手,趁著鬱千飛醉醺醺,偷偷地回握過去。

 “不賴,”鬱千飛閉著眼說道,“全讓我付都行,我養你。”

 顏暖愣了愣,慌張地鬆開了他的手:“亂說甚麼?”

 鬱千飛閉著眼傻笑:“我喝多了。”

 顏暖把手背在身後:“那你睡吧。”

 “別走啊,”鬱千飛的手在空中胡亂抓,“陪我聊會兒。”

 顏暖拍掉了他的手,又猶豫了片刻,抱起Lucky在床邊坐了下來:“你今天喝酒的時候沒聊夠嗎?”

 “今天衛旻跟我訴苦,說覺得自己失敗,”鬱千飛喃喃道,“我安慰他,說我也失敗,大家差不多。他說沒他失敗,我說哪有我更失敗,然後我們開始比賽,越喝越多。”

 “你哪裡失敗了?”顏暖問。

 “哪裡都失敗啊,”鬱千飛笑,“從你離開以後,我的人生就沒順利過。高考差八分被調劑,談戀愛總被甩,大學同一個寢室的兄弟為了姑娘跟我翻臉,畢業了找到工作,好不容易熬到現在還得一個人幹兩個人的活兒。我爸媽催我多和相親物件培養感情,一回頭人姑娘說要不我們別聯絡了吧。”

 “你對她本就不夠認真。”顏暖說。

 “認真?……我認真過,我的認真沒人要。”

 顏暖忽然想起了幾個月前,他們重逢的那一天,鬱千飛也曾醉醺醺地躺在他的床上說胡話。

 他那天提起過一個名字。

 “茉莉?”顏暖試探著問。

 鬱千飛帶愣了會兒,點了點頭:“茉莉,茉莉。茉莉拋下我跑了。”

 顏暖沉默了片刻,把Lucky放在了他的臉側。

 小狗在原地轉了圈,緊緊貼著鬱千飛的面板趴了下來。

 鬱千飛彷彿也變成了小動物,側過頭,和它蹭了蹭,說道:“除了你,我沒有換到過真心。”

 顏暖一時間無法分辨,這句話究竟是同Lucky說的,還是同自己說的。

 他看著閉著眼的鬱千飛,默默積攢勇氣,好一會兒後才開口:“……Lucky很愛你。”

 鬱千飛笑了起來,又與小傢伙蹭了蹭,呢喃道:“寶貝,爸爸也愛你哦。”

 顏暖站起身來:“睡吧。”

 .

 鬱千飛第二天早上尷尬得無地自處。

 “酒不是好東西,”他對顏暖說,“喝多了太容易亂說話了,我得戒。”

 顏暖不看他:“祝你成功。”

 “你得幫忙看著我,”鬱千飛說,“及時批評我。”

 顏暖瞥了他一眼,不表態。

 “沒人管著,我控制不住,”鬱千飛嘆氣,“救救我吧!”

 “再說吧。”顏暖說。

 他在心裡暗暗制定起了計劃。讓一個酒鬼立刻滴酒不沾肯定不現實,還是得循序漸進,最好再搞點獎勵機制。

 可要怎麼獎勵呢?

 顏暖琢磨了一整天,都沒能得出結論。

 晚上,他接到了唐楷柏打來的電話。為避免節外生枝,又不得不躲在浴室裡接聽。

 “我要跟你說兩件事,”唐楷柏聲音聽起來很興奮,“第一,我跟衛旻哥約好了這週末去打網球。”

 “這……恭喜你。”

 “我跟他說,失戀的時候就應該讓自己忙碌一點,正巧我也失戀,我們可以經常一起出去消磨時間,他說好。”

 顏暖心情複雜,不知該說些甚麼,於是問道:“第二件事呢?”

 唐楷柏的聲音變得比剛才更興奮,帶上了明顯的笑意:“跟你有關的。”

 “怎麼?”

 “我幫你打聽了,”唐楷柏說著笑出了聲,“太難以置信了,你絕對猜不到。”

 顏暖心想,廢話,就是猜不到才找人打聽。不過看唐楷柏這模樣,答案可能有點兒刺激。

 “他給你的備註是,‘我的寶’,”唐楷柏說,“寶寶的寶。”

 顏暖呆住。

 “他那天跟朋友解釋,說本來想寫暖寶寶,但他的列表裡有一個人的暱稱就叫暖寶寶,怕混淆,所以又想打‘我的專屬暖寶寶’,”唐楷柏說,“然後偷懶,嫌字太多,乾脆簡化成了‘我的寶’。”

 “……”

 “是我真的不懂直男還是他根本不直?”唐楷柏大喊,“我求求你了,你去追一下試試吧!你是怎麼忍住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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