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暖正在關水龍頭的動作頓了頓。
“我不會猜中了吧,”鬱千飛莫名興奮,走到他身後,一把勾住了他的肩膀,“我們小顏那麼帥,居然是一朵母單花,多可惜啊。”
顏暖心裡有點兒不爽。他推開了鬱千飛的手臂,說道:“我看起來像嗎?”
“像啊,太像了,”鬱千飛笑道,“你這個人看起來就……就沒甚麼世俗的慾望。我猜你就算對哪個女孩子有了點好感,恐怕也不會主動出擊,過一陣就淡了。”
顏暖盯著他的眼睛,與他對視了幾秒,笑了。
“你說得對,”他移開視線,告訴鬱千飛,“我不是那種痴心又長情的人。”
“所以——”鬱千飛正要往下說,被他打斷了。
“但我談過,”顏暖說,“不止一段。”
他在說話時刻意裝出漫不經心的模樣,想著反將鬱千飛一軍,可話語吐出口,看著鬱千飛臉上的驚訝表情,他卻沒能感到任何喜悅,相反,只覺煩躁。
鬱千飛很感興趣的樣子,跟在他後頭進了客廳,邊走邊問:“甚麼時候的事?對方是甚麼樣的人?”
“問得那麼細做甚麼。”顏暖不想回答。
“關心你啊,”鬱千飛坐在了沙發上,“閒著也是閒著,來聊會兒嘛!”
“不整理了?”顏暖看著儲物室問。
“累死了,”鬱千飛靠在了沙發靠墊上一副擺爛樣,“改天再說。”
“……你爸媽不是讓你多和相親物件聯絡嗎?”顏暖又說。
“求你別提,壓力一下就上來了,”鬱千飛說,“我只想和你聊天。”
顏暖沒轍了。
他坐在了鬱千飛旁邊,想了會兒,說道:“沒甚麼特別的,對方是我的學……學姐,是一個很知性也很溫柔的人。我們相處了一陣彼此感覺都不錯,就自然而然在一起了。”
“原來你也喜歡這個型別啊,”鬱千飛感慨道,“怪不得當初也喜歡白黎。”
顏暖後知後覺,這才回過神來,溫柔知性的成熟的大姐姐,完全是鬱千飛標準喜好,這巧合實在令人哭笑不得。”
“那為甚麼會分手呢?”鬱千飛又問。
“因為我畢業了,要回國,”顏暖說,“他入籍了,打定了主意要定居,所以商量過後和平分手了。”
鬱千飛若有所思,點了點頭:“不虧是你,談戀愛的時候還那麼理性。”
“不然呢?這種情況下沒有別的選擇吧。”
“如果是我,可能會在衝動之下選擇留下陪她,”鬱千飛說,“回來也不是一個必須的選項吧。”
顏暖搖頭:“我不習慣那兒,我的家畢竟在這裡,總要回來的。”
鬱千飛聞言似乎想說些甚麼,最終卻只是尷尬地笑了兩聲,像是強行把話嚥了回去。顏暖猜測,他可能是想說,你明明都和父母鬧翻了,在這兒也沒有家,又怕說出口會讓自己傷心。
“不錯,”鬱千飛點了點頭,彷彿領導視察般拍了拍他的肩膀,“回來好,回來才能遇見我。”
“就這樣,沒了。是不是聽著沒甚麼意思?”顏暖說。
鬱千飛想了會兒,說道:“我有點羨慕你。”
“羨慕?”顏暖不解,“羨慕甚麼?”
“我一談戀愛就上頭,被牽著鼻子走,”鬱千飛嘆氣,“做不到像你這樣冷靜。”
顏暖猶豫了會兒,最終還是忍不住問道:“多上頭?”
鬱千飛抿著嘴唇沉默了會兒,也不知是想起了甚麼羞恥往事,猛地抬手在顏暖背上用力拍了一下:“問這幹嘛,無不無聊!”
顏暖心想,明明是你先問我的。
鬱千飛猜到了他在想甚麼,主動答道:“我就是一個那麼無聊的人,就是想聽點八卦,就是吃飽飯沒事幹。”
顏暖無言以對。
“還沒說完呢,”鬱千飛又問,“你不是說不止一段麼?”
顏暖後悔了,早知道鬱千飛會好奇心那麼重,就不該意氣用事,只說談過就夠了。
“既然是因為要回來分手的,那就是回來以後談的咯?”鬱千飛猜測。
有點奇怪,這個粗神經的大直男,怎麼忽然那麼關心他的感情生活,多反常。
“怎麼不說,有難言之隱?”鬱千飛問。
確實有,而且不方便承認。
“沒甚麼好說的,”顏暖說得含糊其辭,“後來那段談得挺稀裡糊塗。一開始對方表現得很真誠,我以前沒經歷過那麼積極的追求,就有點……被打動了吧,但實際在一起,很快發現不是一個世界的人,相處不了。”
“倒追啊?”鬱千飛來勁了,“那麼猛?”
“不說了,”顏暖搖頭,“不太開心,我不想回憶。”
鬱千飛這一回倒是很配合,點了點頭,又追問呢:“再後來呢?”
“沒了啊,就這麼點。”顏暖誠實地答道。
“這就是你說的‘不止一段’啊,”鬱千飛笑了,“原來也只有兩段。”
顏暖沉著臉:“怎麼,你被甩那麼多次很優越咯?”
“總的來說,我還是沒猜錯,”鬱千飛並不接他的話,自顧自說道,“你這個人對感情太淡漠了,冷靜過度,不適合談戀愛。”
顏暖聽著,自嘲般笑了起來:“對,你說得對。”
“而且,”鬱千飛豎起手指,“你既然喜歡溫柔知性成熟型別,那和我的審美就完全撞了。”
顏暖看著他的面孔,他的眉眼輪廓,看他故作鄭重時有些傻氣的模樣,再次點了點頭:“嗯,大概吧。”
“那可壞了,怪不得我剛才聽著總覺得不對勁,渾身彆扭,”鬱千飛說,“我們很容易成為情敵。”
“放心,”顏暖說,“我不會跟你爭,我對這些無所謂。”
“但你可能會跑,問題更嚴重,”鬱千飛說,“要是我那天找了女朋友,絕對不會介紹給你認識。”
“記著你今天說的話,”顏暖說,“請務必說到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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鬱千飛帶回來的特產太多了,塞滿了冰箱,根本來不及吃。
兩天以後,他們意識到這樣下去太佔空間還可能會造成過期浪費,便分別帶了些去公司分給同事。
上午診所客人較少,趁著空閒,顏暖陪著佩姐和楊若柳一同坐在大廳沙發上吃帶來的小點心。
閒聊了會兒,佩姐主動問楊若柳:“之前那個問你要聯絡方式的小夥兒,有沒有主動聯絡你呀?”
楊若柳聞言,一臉哭笑不得地嘆了口氣:“有倒是有啦……但是……”
聽著不像是進展順利的樣子。
“聊不來?”佩姐問。
“與其說是聊不來,不如說是根本沒法聊,”楊若柳說著拿出手機,“你看看,是不是。”
佩姐有點兒老花了,眯著眼舉遠了手機看了會兒:“這……倒是挺積極呀……”
顏暖不免好奇,問道:“怎麼了?”
佩姐把手機遞給他,搖著頭說道:“你看看這孩子。”
顏暖劃拉了兩下螢幕,也有點想笑。
衛旻確實十分積極,這兩天每天都不止一次主動找楊若柳搭話,內容分別為:“早上好呀”、“中午好,吃了嗎”和“晚上好、晚安”。
楊若柳態度也不差,不僅會回他,偶爾還搭兩個挺可愛的表情包。
可惜,衛旻頂多再說一句“路上注意安全”或者“好好休息”,之後便再無回應。
顏暖看著對話方塊最上方顯示的名字,問道:“你怎麼給他備註成‘小衛子’了?”
“每天就知道按時過來請安,不是小衛子是甚麼?”楊若柳快翻白眼了,“我耐心都快被消耗完了。”
“這孩子可能是太老實,老實也沒甚麼不好的,”佩姐勸她,“你試試主動找點話題呢?”
“我不要,”楊若柳扭頭,“又不是我要追他。那麼沒勁的男人,真的在一起了都不會逗我開心,要了做甚麼。”
“啊呀,也不能這麼說,”佩姐說道,“男孩子不懂花言巧語,也不見得是壞事。”
她倆很快又聊上了,顏暖把手機遞了回去,不再插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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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回到家,他主動問鬱千飛:“你有沒有問過你那個姓衛的朋友,他跟小楊聊得怎麼樣?”
鬱千飛樂呵呵答道:“問了,他說挺好的!”
這可真是愁人。
果然,各方面條件都挺不錯又願意主動出擊的男士找不到物件,一定是有道理的。
見顏暖一副一言難盡的模樣,鬱千飛意識到了不對勁:“怎麼,人家妹子覺得不行?”
“應該算是……不太行吧。”
顏暖說著,把今天看到的聊天內容大致轉述給了鬱千飛。
“我靠,這傢伙太蠢了,”鬱千飛聽完恨鐵不成鋼,“他和還跟我說讓我放心,他很積極。這種無效積極,和騷擾有甚麼區別?”
顏暖有點意外。沒想到,鬱千飛在這方面還不算太笨。
他突然好奇,想知道這個男人在追求心儀的女生時,會有甚麼樣的表現。
“不行,我看不下去,”鬱千飛說道,“不拉他一把他必完蛋。”
顏暖有了不好的預感。
“幫個忙,”鬱千飛用力拍在了他的肩膀上,“我改天把他帶來你們那兒,就說他過來找我,順便來串門。到時候在編個理由大家一起吃頓飯,炒炒氣氛。”
顏暖聽懂了,他這是想當僚機,還想拉著自己一起。
“我不擅長這個。”他誠實地告訴鬱千飛。
“沒事兒,”鬱千飛笑著衝他比了一個大拇指,“你坐那兒,看我精彩發揮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