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啦?”楊若柳視線在兩人之間移動,一臉不解,“你們……你們認識?”
“我靠!”鬱千飛大喊一聲,快步走到了顏暖跟前,“你小子,又讓我逮到了吧!”
他的表情語氣和說話內容都過分引人誤解,一旁寵物醫院的工作人員立刻高度警覺:“這人怎麼了?要報警嗎?”
楊若柳嚇壞了,趕忙阻止:“誤會!肯定是誤會!”
“你不是說去上班嗎?”鬱千飛質問,“這是在幹甚麼?”
他說完,意有所指地看了楊若柳一眼。
顏暖無奈,本想解釋,話到了嘴邊又咽了回去。
不太妙。
鬱千飛在寵物醫院上班,而這家寵物醫院位於他工作地點的斜對面。若是讓鬱千飛知道了這一點,事情就再無轉圜餘地了。
可惜,現場另一張嘴比他快得多。
“顏醫生確實是來上班的呀,”楊若柳生怕兩人起衝突,介紹得極為積極主動,“我們在對面的牙科診所工作,順便過來這裡看看!”
顏暖扶住了額頭。
鬱千飛一臉驚訝,走到門邊向著牙科診所的方向張望了會兒,轉過身時若有所思。
“好近啊,”他對顏暖說,“那以後我們就是鄰居了?”
顏暖幾乎要在心裡喊救命。
“這位美女是你同事?”鬱千飛笑著衝楊若柳打招呼,“你好,我是顏暖的老同學,我姓鬱。”
他剛才還一副氣勢洶洶的模樣,一下又笑容滿面,楊若柳不安地看了顏暖一眼才說道:“你好,我叫楊若柳。”
“小楊是吧,”鬱千飛氣勢十足地一擺手,“上樓吧,我們去看小狗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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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好乾淨好漂亮呀,”楊若柳站在籠子前,眼睛都亮了,“我本來還以為流浪動物會髒兮兮的呢。”
“要找人收養,當然事先打理過,”鬱千飛介紹道,“好好照顧,以後會變得更漂亮。如果你今天領養了,未來到我們這兒看病也好美容也好,都有折扣。”
原本只是想蹭點毛茸茸的楊若柳明顯心動了,站在籠子前挪不開步。
“它好像很喜歡你,”鬱千飛笑著看向籠子里正趴在欄杆上猛搖尾巴的小狗,“要不要捉出來抱一下?”
楊若柳嚥了口唾沫:“可、可以嗎?”
“當然可以。”鬱千飛說著利落地開啟了籠子,把狗抱了出來。
狗狗瘦瘦小小的,看著沒甚麼分量,一出來便奮力往楊若柳身上撲。
楊若柳一臉緊張地接過:“這是甚麼品種?雪納瑞?”
“可能混了點雪納瑞的血統吧,”鬱千飛笑道,“是個串兒。串兒有串兒的好,健康,不愛生病。它也挺漂亮的,對吧?”
小狗熱情又拘謹,趴在楊若柳懷裡,小心地舔著楊若柳的手指,尾巴搖成了花兒。
“好可愛,”楊若柳人都快酥了,“它怎麼這麼可愛啊!”
“這孩子性格特別好的,”鬱千飛介紹到,“粘人,又不愛叫,很安靜。”
楊若柳緊張地轉頭:“顏醫生,怎麼辦!怎麼辦!”
一直默默站在他倆身後的顏暖心想,我怎麼知道。
他比楊若柳更想知道現在該怎麼辦。
“我家沒有狗狗用的東西!”楊若柳說。
“沒事啊,”鬱千飛說,“我們樓下寵物店裡都有,在這裡領養的話,以後買東西都是會員價,很划算。正好你也離得近,休息時間隨時能過來,多方便啊。”
來之前號稱不打算負責的楊若柳動搖得一塌糊塗,抱著狗狗整個人都快被萌化。
“狗狗,你想跟我回家嗎?”她捧著小狗問,“想不想做我的小寶貝?”
小狗吐著舌頭猛搖尾巴。
鬱千飛見大局已定,長舒了一口氣,接著轉過頭看向了顏暖。
“你要不要也來一個?”他問。
“不。”顏暖毫不猶豫地拒絕。
“別這麼說嘛,”鬱千飛走到他身旁,非常自然地抬起手來攬住了他的肩膀,“不喜歡狗的話,隔壁還有貓咪,貓養起來比狗輕鬆多了。”
顏暖十分生硬地躲開了:“我不喜歡長毛的東西。”
鬱千飛嘆氣:“你怎麼還是老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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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若柳神志不清地簽訂了領養協議。
雖然在衝動下決定了要收養,但畢竟突然,家中毫無準備。和鬱千飛商量後,她決定先把小狗寄養兩天,到了週末再帶回家。
離開時,她依依不捨,一步三回頭。
“我該給我命中註定的小狗狗起甚麼名字呢?”回到牙科診所,她一臉夢幻地問顏暖。
“還記得你去的時候是怎麼說的嗎?”顏暖問。
“愛情來的太快就像龍捲風!”楊若柳說,“能看到它的眼神了嗎?它愛我!我們對彼此一見鍾情,天雷勾動地火!”
顏暖搖了搖頭。
“而且……”楊若柳說著,露出了略顯羞澀的笑容,“你那個老同學很帥欸。”
顏暖一愣。
“長得帥,又溫柔又有愛心,”楊若柳問,“看起來很不錯嘛。他有沒有女朋友?”
“不知道,”顏暖說,“我們不熟。”
“也是,他連你在對面上班都不知道。”楊若柳說,“等我下次過去再一探究竟!”
“你探吧,”顏暖說,“沒別的事我先回去了。”
“啊,不留下一起吃午飯嗎?”楊若柳很捨不得,“反正可以找夏醫生報銷嘛!”
夏醫生便是診所的老闆,當初邀請顏暖一同辭職單幹的人。
“不了,”顏暖搖頭,“我還有事。”
“好吧,”楊若柳聞言便也不留他:“拜拜,下次來之前打個電話。”
顏暖點了點頭,轉身正要離開,隔著診所的玻璃大門看見了一個人。
那人還穿著白色的大褂,笑容滿面衝他倆招了招手,接著便推開了大門。
“嗨,”鬱千飛十分自來熟地走了進來,“喲,這是還沒開業呢?”
“快了,已經在收尾了,下個禮拜正式營業,”楊若柳熱情地向他介紹,“開業八折,歡迎來洗牙。”
鬱千飛衝她笑笑,接著看向了正緩緩向外移動的顏暖:“我找他。”
楊若柳點了點頭,很知趣地轉身進了裡間。
現場只剩下兩個人,氣氛變得有些尷尬。
“有事?”顏暖問。
“你這甚麼態度啊!”鬱千飛大聲說著走到了他跟前,“昨天晚上還沒交代清楚呢!晚上下班一起走,找個地方喝酒。”
“我現在就要走了。”顏暖說。
鬱千飛全然沒意識到他話語中的拒絕,點了點頭後拿出手機:“那你聯絡方式給我一下,我下班了打你電話,再約地方。”
顏暖皺著眉低下頭:“有甚麼事你現在說吧。”
“現在時間哪夠啊,我還在上班呢,”鬱千飛催他,“快點,手機拿出來。”
他一副讓人無法拒絕的強硬態度,顏暖踟躕片刻,拿出了手機。
“我靠,你換賬號了啊?”鬱千飛掃完碼後大聲嚷嚷,“怪不得,我還以為你把我拉黑了呢。你換賬號怎麼也不通知我?”
“是嗎?”顏暖低著頭,“太久了,不記得了。”
鬱千飛一臉不高興:“你這傢伙真是……”
他才說到一半,手機響了。
“哦,好我知道了,馬上回來。”他對著手機說完,伸手在顏暖身上用力拍了一下。
“記得啊,晚上一起吃飯,”他說,“敢放我鴿子我直接衝去你家在門口潑油漆。”
“那是我租的房子。”顏暖說。
鬱千飛頭也不回:“誰管你啊!”
顏暖站在原地,定定地看著他的背影,直到他過了馬路,進了寵物醫院,徹底消失在視野中。
大約十幾秒後,顏暖的手機收到了一條訊息。
——你請客[偷笑]
顏暖無力地抬起手,抹了把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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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是不是故意,鬱千飛把地點訂在了顏暖家附近。
“我家很近,在那個方向,”鬱千飛伸手指了指,“定在這兒喝多了我們回去都方便。”
“你昨天也喝多了。”顏暖說。
“那叫甚麼多,”鬱千飛擺手,“才一點啤酒,你看我今天是不是已經一點事兒都沒有了?”
“你昨天都喝糊塗了。”顏暖搖頭。
“沒有,沒糊塗,”鬱千飛說,“就算糊塗了也和酒沒關係,是見到了你才上頭的。”
顏暖扭過頭去。
“我好幾次託人給你帶訊息,你是沒收到還是怎麼的?”鬱千飛問。
“不記得了。”顏暖說。
“別裝傻,我還不瞭解你,”鬱千飛嘆了口氣,在桌上輕輕地拍了兩下,“我知道你當初為甚麼不告而別。”
顏暖心中一緊,不自覺握緊了桌下的雙手。
“是因為白黎,對吧?”鬱千飛一臉瞭然,“你也喜歡她是不是?”
顏暖在心中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接著不禁笑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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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黎是他們高中時的學姐,有著一頭漆黑的長髮和一雙漂亮的丹鳳眼,性格強勢中又藏著溫柔,會彈琵琶,是學生會的文藝委員。
鬱千飛喜歡她。
他無數次對顏暖感慨,白黎學姐多麼可愛多麼動人,令他心馳神往,念念不忘。
顏暖不愛聽,聽著心裡煩。
原本他以為自己只是單純討厭這類話題,嫌鬱千飛用詞誇張令人不適。
直到鬱千飛同他商量,說想去表白。
顏暖對他說,別去。還說,她不會喜歡你,不要自取其辱。
那之後,他在鬱千飛的沮喪中被罪惡感壓得喘不過氣。
他終於意識到,自己只是嫉妒。
他喜歡鬱千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