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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登堂入室

2022-11-16 作者:桃白百

 這個問題把鬱千飛給問蒙了。

 他呆滯了好一會兒,“噗嗤”一下笑出了聲:“有你這麼舉例子的嗎,真是的。”說完,他根本不給顏暖再開口的機會,立刻說道,“總之啊,你以後對那小子最好留點心眼。”

 “為甚麼?”顏暖問,“你不是也說了,他只是個普通人。”

 “你怎麼還是抓不住重點呢,”鬱千飛直嘆氣,“他對你有意思。”

 “你也是男的,他今天早上不是說,你這型別很受歡迎麼,”顏暖說,“你英俊瀟灑……甚麼甚麼來著,很有吸引力,你不擔心自己?”

 “哼,他那點小伎倆,我早就看穿了,”鬱千飛說,“這麼說是想支開我,好跟你單獨相處。我走了以後,他都跟你聊了些甚麼?”

 “……聊你。”

 鬱千飛驚訝:“我?聊我甚麼?”

 “不告訴你。”顏暖說。

 “又來是吧,”鬱千飛,“你現在不說,那就等我下了班,用武力讓你老實開口。”

 這話聽著不太妙。顏暖警覺:“你還過來?”

 “呃,”鬱千飛猶豫了幾秒,“看情況吧。反正……你自己注意點,別跟他單獨相處。”

 “你好像把同性戀當做毒蛇猛獸。”顏暖說。

 “停,打住,別給我扣帽子,”鬱千飛不承認,“我只是單純地關心你,對他沒有偏見。”

 “就算他真的喜歡我,那又如何,”顏暖說,“他能拿我怎麼樣呢?我們單獨相處,會發生甚麼值得你擔心的事嗎?”

 鬱千飛語塞。

 “如果我是個女生,一個普通的異性戀男生會讓你那麼在意嗎?”顏暖問。

 預料之外,鬱千飛立刻答道:“會啊,當然會。如果你是女孩子,那四捨五入就是我的親妹妹,每一個靠近你的男人我都要政審。”

 “……”

 “明白了沒,”鬱千飛強調,“我可不是歧視。”

 “我二十七了,不是十七,”顏暖說,“你要是真的有妹妹,恐怕早就受不了拉黑你了。”

 “和年紀沒關係,你太不瞭解自己了,”鬱千飛的語調顯得很無奈,“你那麼心軟,遇到那種被趕出家門的小朋友示弱裝可憐,分分鐘同情心爆棚,萬一被哄騙了,誤會了,真的被拐上賊船也去當同性戀了,那怎麼辦?”

 “甚麼怎麼辦……”顏暖輕聲說,“那你就祝我們幸福唄。”

 “你說得甚麼話,”鬱千飛不滿,“你不會是已經對他……那甚麼了吧?”

 “沒有。”顏暖說。

 鬱千飛不放心:“你發誓。”

 “你煩不煩,”顏暖受不了了,“懶得理你,掛了。”

 按下結束通話時,鬱千飛正大聲說著甚麼。他的聲音被硬生生切斷,顏暖沒有聽清,也不想聽清。

 他後悔自己昨晚不該一時動搖,答應唐楷柏的餿主意。

 唐楷柏這個未出社會的年輕人,把事情想的太簡單了。

 性向這東西,哪有那麼容易改變?

 若自己真像唐楷柏所說的那麼做了,鬱千飛當場拒絕已經是最好的假設。若鬱千飛真的出於好奇一時糊塗與自己發生了親密行為,之後他們也是很難再更進一步的。

 天亮以後,回憶昨晚的荒唐,只會讓他們尷尬不已,難以相處。

 鬱千飛嘴上說沒有偏見,但顏暖看得出來,他骨子裡根本沒把同性戀看做正常人,所以才會過度敏感,生怕顏暖行差踏錯。

 顏暖可以不怪他,卻很難不傷心。

 有甚麼辦法呢,他們天生就不一樣,註定要對彼此懷著不同的情感。

 鬱千飛可以光明正大坦蕩熱烈,他不行,他見不得光。

 .

 當天晚上,顏暖一度猶豫,要不要做雙人份的晚餐。

 他怕鬱千飛這傢伙不放心,下了班不打招呼又搞突然襲擊。可直到顏暖吃完了自己那一半,把剩下的那一半放進冰箱,鬱千飛始終沒有出現。

 顏暖不知道自己該不該鬆口氣。

 不來最好,雖然會想他。

 顏暖洗了澡,換上睡衣,裹著毯子坐在沙發上看電影。

 只開著一盞壁燈的客廳隨著螢幕畫面明明暗暗。

 顏暖的眼睛很快便覺得酸了。昨晚的睡眠質量實在太糟糕,他有點兒困。

 顏暖靠在沙發背上閉起眼,恍惚間彷彿身邊還有另一個人的體溫。

 那個人在漆黑的房間中輕聲地笑,拉他的手,和他緊緊靠在一塊兒。

 他說,我們背靠著背,你怕不怕。

 顏暖怕,怕極了,怕得整夜不敢睡覺。

 他在電影的背景聲中逐漸犯了迷糊,意識緩緩下沉。

 就在此時,一個清脆的聲音在屋裡響了起來。

 ――“叮咚”。

 顏暖一個激靈,睜開眼,看向了玄關。

 門鈴聲再次響起,接連不斷,帶著門外之人的急切,徹底打破了屋中的寧靜。

 是誰呢?顏暖一邊往外走,一邊暗自猜測。

 會不會是已經分手的那個陰魂不散的男人?會不會是去而復返的唐楷柏?會不會是已經久未聯絡的父母?會不會是房東或者物業?

 還有一個名字盤旋在心頭,他怕期待落空,不敢猜。

 在開門前,他特意看了看貓眼,看見了一隻小狗。小狗躲在一個男人的口袋裡,只露出腦袋,腦袋上扎著蝴蝶結,漂漂亮亮的。

 蝴蝶結的顏色和早上好像不太一樣了。

 顏暖在開門前偷偷地深呼吸。

 開啟門後,他已是一臉冷淡,聲音也顯得平靜無情:“這麼晚了,你來做甚麼?”

 鬱千飛毫不客氣地往裡走,邊走邊向客廳的方向打量:“家裡就你一個人?”

 “還能有誰?”顏暖問。

 鬱千飛衝他“嘿嘿”一笑,換上拖鞋進了屋:“有我和我的乖女兒。”

 他說著“啪”一下開啟了燈,客廳頓時變得明亮。

 “你背後背的甚麼東西?”顏暖驚訝地看著他身後的大包。

 “日用品,”鬱千飛說,“也不好意思總用你的,所以特地來了點過來,以後就方便了。”

 顏暖目瞪口呆。

 鬱千飛並不多做解釋,把包放在了地上,又特地走到臥室外往裡張望。

 “沒有別人。”顏暖沒好氣地說道。

 “我決定要搬過來了,”鬱千飛轉過身,向他鄭重宣佈,“你的儲物間下個星期開始歸我。”

 “……”

 “我可以負擔一半的房租,”鬱千飛說,“也可以做飯洗碗打掃衛生,這些我都會。”

 顏暖簡潔地回答他:“不行。”

 “不要誤會,我不是來跟你商量的,”鬱千飛霸道地一擺手,“我已經決定了。”

 “我不答應,”顏暖說,“我如果堅決不同意,你要在地上打滾嗎?”

 “我是那種人嗎?我……”鬱千飛想了想,“我在你家門口潑油漆。”

 “我會報警。”

 “那我就跟警察說是你對我始亂終棄,這是家務事,是感情糾紛,”鬱千飛得意洋洋豎起手指,“我們是一對男同性戀。”

 “……”

 “還有甚麼想說的?”鬱千飛問。

 “鬱千飛,你要點臉。”顏暖說。

 “好,看來你已經沒甚麼想說的了,”鬱千飛把Lucky從口袋裡拎了出來,放在了地上,接著開啟了自己背來的大包,“我去洗個澡。”

 他說完,從裡面拿出了睡衣褲和一條嶄新的毛巾,腳步輕快地走向了浴室。

 顏暖皺著眉走到了那大包旁,低頭往裡看了看。裡面大多是些衣物,好像還有充電器和資料線。

 “對了,”鬱千飛從浴室裡探出半個光著的身子,手裡提溜著小狗,“幫我陪它玩一會兒,別讓它進來。”

 他說完,把狗放在地上,趁著它還沒來得及轉身,飛快地關上了門。

 顏暖和Lucky面面相覷。

 對視了幾秒後,這小傢伙邁開小腿,一溜煙跑到了顏暖跟前,揚起了小腦袋。

 顏暖默默往後退了半步。

 見Lucky並未再跟上來,他鬆了口氣,轉身進了臥室。他下午時把另一條被子收起來了,現在看來,是太心急了。

 才剛開啟櫃子,背後傳來了“噠噠噠噠”的細小聲響。顏暖回頭,Lucky已經蹲在自己身後了。

 算了,跟就跟吧,小心點別踩到就好了。

 他鋪好了被子,回到客廳,又把鬱千飛原本放在客廳中間的揹包收拾到了角落裡。Lucky全程“噠噠噠噠”地跟在他身後,像個小尾巴。

 顏暖坐在沙發上,Lucky便趴到他的腳邊。顏暖低頭看它,它也抬頭看顏暖。

 一人一狗對視了片刻,顏暖試著小聲喚道:“……Lucky?”

 小傢伙扭了扭屁股。

 顏暖從來對這些毛茸茸的小東西不感冒,此時不知為何竟覺得面前安靜又乖巧的小狗有幾分引人憐愛。

 它腦門上那個粉紅色的蝴蝶結,也不知是不是鬱千飛親手給扎的。這男人看著笨手笨腳,真的會幹那麼精細的活兒嗎?

 顏暖拿起手機,開啟照相功能,對準了Lucky。

 Lucky微微歪了下頭,顏暖趕忙按下快門,試圖捕捉這個略顯俏皮的可愛姿勢。可惜,手有點兒抖,花了。

 但這無傷大雅,閒著也是閒著,顏暖換著角度對著它一口氣連拍了好幾張。

 浴室的門在此時從內側被開啟,鬱千飛穿著寬大的T恤和到膝蓋的寬鬆短褲走了出來。

 “有沒有陪我女兒好好玩兒?”他邊走邊問。

 顏暖沒回答,默默收回手機。

 “你在給它拍照?”鬱千飛饒有興致地走了過來,坐在他身旁,把狗撈到了膝蓋上,“讓我看看拍得怎麼樣!”

 顏暖猶豫了會兒,雖有些不好意思,但還是開啟了相簿。

 他自覺拍得挺不錯,給鬱千飛欣賞一下也可以。

 “哇,這是哪個女明星,這麼漂亮,”鬱千飛抱著狗一起看像螢幕,“看這蝴蝶結,簡直是藝術。”

 “你綁的?”顏暖在問話的同時,默默往前翻著相簿。

 他拍了不少,各種角度都有。

 “不錯吧?”鬱千飛笑道。

 “看不出來,你的手還挺靈巧的。”

 “廢話,”鬱千飛說,“我能給比它再小一圈的狗動手術,這點算什……我擦!”

 顏暖機械地往前翻照片,一時沒留神,翻過頭了。

 螢幕上赫然出現了一張男性生殖器被剁碎的血腥圖片。

 鬱千飛瞪大了眼睛:“這是甚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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