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你怎麼知道?是宴都告訴你的吧?他的話你也信嗎?就算我真的裝失憶, 怎麼會那麼蠢,把這件事情告訴他呢?這對我有甚麼好處?”江明珠苦笑道,“我才知道宴都他竟然這麼有心計。我知道我和他在一起, 傷害了你,但你那麼久不聯絡我, 我找你又找不到,我以為你是不要我了, 剛好那個時候宴都出現了,他對我很好,我以為他是真心喜歡我, 沒想到他早就知道你喜歡我, 故意報復你, 才會和我在一起。”
“在你清醒那天晚上,他才把真相告訴我。因為他已經達到目的,便和我撕破臉,分手了。”江明珠神色哀切, “我知道我現在說甚麼你都不會信了,對不起, 你恨我吧……”
“你花言巧語,巧言令色的本事我已經討教過了。放心,我不會再被騙。”宴衡冷笑一聲,“誰告訴我的都不重要,關鍵是我信了,裝失憶這種事情你確實做得出來, 因為只要你想不起當初被綁架的時候發生了甚麼, 就可以繼續問心無愧的活著,也不用為江晚熒受的傷而愧疚, 一個失憶,把自己摘得乾乾淨淨,你依然是無辜單純的江明珠。”
“江明珠,你真的很聰明,如果不是我瘋了,我可能會被你騙一輩子。”宴衡站起身來,他發現自己已經不再相信江明珠的任何一個字,之前也是在這裡,他親眼看見江明珠變臉如翻書,對宴都笑得那叫一個溫柔體貼。他才知道,在自己看不見的地方,江明珠竟然是這副樣子。
“對了,你真的喜歡流浪狗嗎?”
江明珠疑惑的看著宴衡:“怎麼了?我當然喜歡啊,我們當年不就是因為這個認識的嗎?”
“喜歡?”宴衡自嘲的笑了一下,之前他還是狗那會兒,拼了命的往江明珠身邊跑,她卻從來不看它一眼,他還為她找盡藉口,可其實只需要跳出來看一看,就能看出來,她眼裡哪有一絲對弱者的同情和憐憫?難道因為小黑是江晚熒的狗,她才會這樣冷漠嗎?當然不是。
“你喜歡的只有你自己。江明珠,你在我面前演了那麼久的戲,你不累嗎?”
正巧蛋糕做好了,服務員提著蛋糕送過來,“宴先生,這是您的蛋糕已經打包好了。”
宴衡接了過來,他沒再多言,起身離開。
江明珠看著宴衡絕情的背影,又看了看他提著的蛋糕,他不是因為她喜歡吃這家的蛋糕才約在這裡見面嗎?他為甚麼打包蛋糕,給誰?
宴衡尤其不喜歡吃甜食,又怎麼會買蛋糕?總不可能是給趙樂君買的。
江明珠想了想,悄悄跟了上去,女人的直覺告訴她,宴衡送蛋糕的人,絕對是位女性。然而讓她沒想到的是,宴衡去的地方,竟然是江晚熒住的小區,還上了江晚熒住的那一棟樓。
難道宴衡良心發現,又發現江晚熒的好,去求她原諒的嗎?之前李佩蘭說看到宴衡去找江晚熒,她還不信,如今看來,沒想到是真的。
不可能,宴衡怎麼會有良心這種東西?她太瞭解他了。
江明珠跟著上了樓,她也不敢走電梯,氣喘吁吁的爬了十樓,卻聽到了沈清破口大罵的聲音:“滾遠點,江晚熒不需要你假好心!”
沈清竟然也在?宴衡最看不慣沈清,這倆人肯定要打起來。
“我來找江晚熒,又不是找你,你憑甚麼趕我走?!”
“你這狼心狗肺的東西就沒點自知之明嗎?還憑甚麼?滾滾滾,這裡不歡迎你。”沈清最看不慣宴衡,二話沒話拿著掃把就趕人,宴衡被戳得連連後退,臉都黑了。
“行,我走可以,這個蛋糕你給江晚熒。”
“不要,不吃,怕有毒。”沈清雙手抱胸,“拿去送你可愛善良的明珠吃吧。”
“…………”今天出門肯定沒看黃曆,早知道沈清這狗東西在,他就不來了,“我真的有話和江晚熒說,我想當面向她道歉,當然,如果她願意的話,我們的婚約還算數。”
沈清愣了一下,他怎麼忘了,宴衡和江晚熒還有婚約,“你真以為這個世界圍著你轉嗎?婚約你想解就解,不想解就不解,你把江晚熒當成甚麼了?你可以隨意扔棄的物品?媽的你這狗比東西欠揍!”他挽起袖子就想打人,江晚熒叫住了他,“沈清。”
她轉著輪椅從房間裡出來,宴衡有點開心:“你終於願意和我說話了嗎?”
江晚熒瞥了他一眼:“我不接受你的道歉,也不願意和你繼續履行婚約。多看你一眼我都覺得噁心,不要再來打擾我。很煩。”
宴衡:“……”
他沒想到江晚熒說話如此絕情,一點餘地都不留,他心裡莫名有點難受,明明做狗那會兒,只有江晚熒對他好,“我知道我對不起你,你讓我補償你吧……對不起……”
“滾吧。”江晚熒懶得和他廢話,對沈清說,“不要因為不想幹的人激動,走吧,吃飯。”
沈清乖乖的點頭:“哦!知道了!”挑釁的瞪了眼宴衡,跟著進了屋,把門摔得砰砰響,示威一樣。
宴衡吃了個閉門羹,他有些生氣,但又不像是生氣,心裡好像有一股無名的情緒無法發洩,最後只能沉著臉走了,他把蛋糕放在了門口。
江明珠冷著臉從樓道里走出來,如今的情況太不對勁了,就算宴衡真的想補償江晚熒,他也不可能是這種卑躬屈膝的態度,他對自己都沒有這樣過,到底怎麼回事?她想不明白。
但不可否認,如今的情況讓她很不開心。
……
沈清吃完飯後就去刷完了,期間他一直忍不住偷看江晚熒,江晚熒在和小黑扔球玩,“你想問甚麼?”
沈清:“……沒,沒想問甚麼。”
江晚熒瞥了他一眼,不說話了。沈清乒乒乓乓的刷完碗,也扔著球和小黑玩了兩圈,說:“小黑這幾天好活潑啊,和之前不太不一樣,之前我扔球它都沒反應的……難道是回到你身邊,安全感也回來了?小黑果然忠心,聰明!”
江晚熒微微笑了一下,沒說話。
“對了,你等會兒要去醫院復建嗎?”
“嗯。”
“我送你去吧,我正好路過。”
“嗯。”
沈清把江晚熒送到了復建室門口才走的,他還悄悄問了江晚熒的復建醫生,醫生說江晚熒很堅持很能吃苦,原本他都對江晚熒的腿不抱希望的,但奇蹟般的,江晚熒的腿竟然有知覺了,還可以站起來,支撐她走上幾步。
“太神奇了!本來她說復建我是不想……是是是,是我的錯,但醫生都說了她這輩子不可能再站起來,還好病人堅持,這才發生了奇蹟!”江晚熒的腿做了不下十次手術,一次比一次讓人絕望,如果換個病人只怕早就放棄了,也就江晚熒堅持,好在她的堅持並沒有讓人失望。
沈清也很開心,偷偷在門外看了好一會兒才走。
他還要去處理宴衡那狗比。
要不是這狗東西,江晚熒哪需要受這些罪?
……
江晚熒復建完,是黃毛來接她回家的,“四哥有事,走不開。”
“他和宴衡打架去了?”
“……這你都猜得到?”
“走吧,去找他。”
“……”黃毛一直覺得江晚熒安安靜靜,溫柔無害,還怪讓人可憐的,這會兒就覺得江晚熒和沈清有點像,強勢得很,不容許人有半點反抗。說來也是奇怪,江晚熒無權無勢,他怕甚麼呢?
沈清確實和宴衡約了一架,是在一處拳擊館。
反正每次想到江晚熒受過的傷,他都想狠狠打宴衡一頓出出氣,之前他不是瘋了嗎,也就沒機會,現在人好了,怎麼也要為江晚熒出這口惡氣,讓他也嚐嚐失去雙腿的滋味兒!
所以沈清和宴衡打擂臺的時候,總忍不住往他臉上揍或者是往他腿上踹,宴衡常年坐在辦公室,哪裡受得了沈清的胡攪蠻纏,沒幾下就被揍得傷痕累累了。偏偏沈清還得意洋洋,冷嘲熱諷,他不免也是火大。
“沈清!你不要得寸進尺!”
“怎麼,這點疼就受不了了?你還是不是男人啊?怎麼連江晚熒都比不上?”
“……”果然是來替江晚熒報仇的,他也確實虧欠江晚熒,不然也不會忍沈清這麼久。但他還是沒忍住,在沈清臉上捶了兩拳頭,沈清臉頰瞬間就青了,江晚熒到的時候,沈清還在齜牙咧嘴。
宴衡看到江晚熒,立刻道:“我沒有打他,我才快被他打死了!”他確實被揍得很慘,這會兒都快站不起來了。可惜江晚熒看都沒看他一眼,對沈清說:“下來。”
沈清也有點虛冷臉的江晚熒,跟著下了擂臺,一時間竟然沒敢說話,狠狠的瞪了眼黃毛:怎麼回事?不是送回家嗎?怎麼送這來了?
黃毛搖搖頭:四哥您都怯,他能不怯嗎?
沈清:……媽的!
江晚熒看著沈清的臉說:“走吧,去醫院看看。”
沈清立刻:“我這小傷,不礙事……”
宴衡:“本來就不礙事,我才是重傷好嗎?!”
江晚熒看都沒看他,帶著沈清就走了。
宴衡:……
更讓他恐懼的,是他回家睡了一覺醒來,竟然又變成一條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