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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章 大聖娶親

2022-07-29 作者:浣若君

 《月光寶盒》, 這部電影,早在回國前,因為聽說上面有圓圓, 閻肇特意買票在電影院裡看過。

 圓圓在電影裡只是一閃而過。

 劇情亂七八糟, 不知所云, 看得閻肇簡直想打人。

 但這也是現在的年青人們最喜歡, 最追捧的東西, 因為它無厘頭,它搞笑。

 閻肇在柬埔寨的時候, 也曾看過白晶晶騎在至尊寶身上的這一幕,要不是為了最後看看,演員名單裡有沒有圓圓, 他撥腿就要走了, 可你看小旺和圓圓,他們看得多開心。

 他們就喜歡這種東西。

 小旺在等待命運的審判,一慌,觸到遙控器,電視上的至尊寶和白晶晶立刻忙和了起來,一邊解褲腰帶, 一邊忙著還要彼此啃一啃。

 圓圓眼疾手快,啪的一把撥了插頭,電視猛然黑屏。

 “閻望奇?”閻肇喊了一聲。

 這一聲, 喊的小旺和圓圓倆頭皮發麻,不過就在這時,閻肇褲兜裡有電話叮鈴鈴的在響, 這玩藝兒叫小靈通,小小一隻, 屬於公安系統的內部電話。

 閻肇收了槍,拿出小靈通,轉身出門,估計事還沒完,把倆孩子鎖在了門裡。

 但是他能鎖得住嗎?

 小旺一個翻身出了窗戶,指指自己的肩膀,示意圓圓踩上來,把圓圓從窗戶裡放出去,讓她先跑了,等閻肇打完電話再進來,屋裡就剩小旺一個人了。

 “爸有點事得出去一下了,告訴你媽,我今天晚上可能不回來,閻望奇……”閻肇望著兒子,半晌,雙眼眯的狹長。

 家裡再沒別人,小旺深吸了口氣,下定決心似的,突然嘣出一句來:“爸爸,閻勝男是我妹妹,我比你更懂得如何保護她。”

 對上兒子倔犟的眼神,閻肇厲目瞪著,一般別的事情給他這麼瞪著,小旺肯定會服軟的,但這回他沒有,他坦然的盯著閻肇,攤著雙手,彷彿在說:來吧,來嘣了我吧,看咱倆誰能犟得過誰。

 還有工作要忙,而且是緊急任務,閻肇必須得走了。

 關上門的那一刻,閻肇怎麼覺著,小旺那賊心似乎還沒死似的?

 從家裡出來,他看到圓圓躲在草叢裡,跟只小兔子似的在瞅著他,等他走遠,小旺從窗戶跳出來,倆孩子走在一塊兒,圓圓突然捶了小旺一拳頭,小旺給她一個腦瓜嘣兒,但圓圓打得狠,小旺總是輕輕的。

 甭提了,過來人都看得懂。

 這可怎麼辦,哪怕戶口可以分,但他們血緣離的太近,將來不可能結婚的。

 為了倆孩子以後生兒育女,閻肇必須把他們分開。

 這惡人閻肇必須做。

 話說今天,陳美蘭也遇到了一件稀奇事兒。

 周雪琴自從半年前,想跟小狼套近乎卻沒套到,從那以後就躲起來,不見蹤影了,但是今天快下班的時候,她居然主動現身,又出現在奶粉廠了。

 雖然目前還沒實現贏利,但軍工品質的八一奶粉已經打響市場了,產品供不應求,陳美蘭現在主盯的依舊是奶粉的品質,品質可是奶粉的關鍵,而且必須得有一個特別知根知底的人盯著。

 這個人不是別人,正是目前陸軍第一司令員崔司令的兒媳婦高小梅。

 在農大函授完食品工程的高小梅,目前擁有本科文憑,還在繼續讀研,考碩士學位,在職讀研,她是八一廠的廠長。

 要說薛鳴放是271的靈魂,高小梅就是奶粉廠的頂樑柱。

 而今天周雪琴主動現身,來找的正是高小梅。

 落魄成如今的樣子,按理來說,以周雪琴好強的性格,她是不會見熟人的。

 而在高小梅看來,周雪琴應當過得很不好,穿一雙人字拖,髒的看不出顏色的背心兒,燙過的頭髮枯黃,打結。

 像她當初那麼愛美,又要強的女人,願意跑來見曾經的故人,就已經很叫人唏噓了。

 但她似乎並不缺錢,甫一見面,就送了高小梅一大沓蓋著廈門省某地加油站公章的柴油票。

 高小梅的弟弟在廈門開了個小電輪機加工廠,因為國內油品供應跟不上,奇缺的正是柴油。而那一大沓柴油票,只是粗眼一看,市價值二十萬。

 周雪琴打算用3萬塊轉讓這些油票,而所求的目的,聽起來匪夷所思。

 她只想用3萬塊換一份工作,一份在軍區靶場當保潔的工作。

 目前軍區的人事是崔自翔負責,要往靶場安排個保潔大媽,太容易了。

 而真用3萬塊拿到這些油票,高小梅的弟弟將能憑此產生80萬的利潤。

 周雪琴也明確說了,自己現在過得很不好,也沒甚麼壞心思,人嘛,春風得意時只想享受,但現在落魄了,就特別思念孩子,她沒甚麼別的要求,只想透過做保潔,跟自己的兒子好好相處一下。

 人本普通,隨著水漲船高的身份地位,權力賦予人們唾手可得的錢。

 而錢,是能讓所有人瘋狂的根源。

 不過高小梅畢竟大學畢業,高知出身,公公又在那麼重要的位置上,望著唾手可得的80萬,她思想鬥爭了良久,選擇把油票暫時收了下來,並且交給陳美蘭,然後,把周雪琴的事情,原原本本告訴陳美蘭。

 同為人母,高小梅感動於周雪琴的母愛。

 但她不能收油票,畢竟3萬賣價值20萬的東西,這種不平等的暴利生意,一聽就有問題。

 把油票原數給了陳美蘭,高小梅說:“老闆,有一段兒人人都在傳言,說周雪琴欠了高利貸,現在愈發可憐了,老闆您考慮,這事兒咋辦,要她是被高利貸追的緊,不行就幫幫她?”

 不管油票有沒有問題,高小梅給陳美蘭,事情讓她去查。

 但她總得,作為一個有孩子的母親,設身處地的想,陳美蘭應該滿足周雪琴想見,想認孩子的願望。

 陳美蘭笑了笑,沒說話。

 事實上,那筆高利貸的事,周雪琴和呂靖宇算是趁上狗屎運,已經安穩落地了。

 因為給呂靖宇放高利貸的人,幕後老大正是胡百業。

 按理,像胡百業那種人是不可能放過呂靖宇的。

 但是因為國際廢料案,王旭東垮臺了,胡百業也被福建公安羈押了。

 他整個公司幾乎全員被拘,那些搞利貸也就樹倒猢猻散了。

 因為這樣,周雪琴和呂靖宇的高利貸危機,現在已經解除了,當初他們貸了八百萬,那筆錢早就花完了,而現在,因為胡百業的被拘,他們甚至不需要再還一分錢,可以乾乾淨淨的,拿到兩幢樓。

 那麼,分明周雪琴的危機解除了,她已經不需要利用小狼了,花3萬塊做代價,還想契而不捨的找跟小狼相處的機會,到底是為啥?

 聽高小梅說的那麼可憐,難不成,真是因為一份由衷的母愛?

 為人子,最怕的就是遇上週雪琴這種父母。

 小的時候不養,等孩子長大了,自己落魄了,又來貼著孩子,以愛為要挾,要孩子養。

 正好比對調的人生,現在小狼遇上的,正是上輩子圓圓遇到的難題。

 暫且不說這個。

 目前,因為閻佩衡年事已高,而且陳美蘭一家搬出來了的原因,軍委給閻佩衡配了保姆,一個老家在蘇州的離休老護士,飯做得特別好吃。

 雖說一家人住在小紅樓,但隔三差五,只要閻佩衡下班早,就會喊一家人回去吃飯。

 孩子們總不愛去,圓圓和小旺也會自己做飯了,閻佩衡要喊他們是喊不動的,所以他會打電話,讓陳美蘭喊孩子。

 而陳美蘭,這就得回家,勒令幾個孩子上高層吃飯去。

 剛進家門,她就見小狼正在廚房,小旺和圓圓倆不在,臥室裡也是靜悄悄的。

 小狼每天練射擊,槍抓得越來越大,經常練的抬不起胳膊,這會兒正在揉麵,因為膀子疼,幹一會兒就得歇一會兒,看陳美蘭進來,還連忙說:“媽媽,悄悄的,不要打擾,我哥哥在給我姐姐講題呢。”

 “在樓上學習?”陳美蘭問。

 她怎麼聽著,她臥室裡有靜電嗡嗡的聲音。

 “在你臥室,有些題得用電視看。”小狼低聲說。

 陳美蘭用屁股都能猜得出來,倆大的肯定沒幹好事。

 但大孩子不帶小的玩兒,那倆幹壞事,總是喜歡甩開小狼。

 可憐小狼卻總以為人家在好好學習。

 小小年紀,為了不干擾倆大的學習,他跟閻肇一樣,家務全包。

 陳美蘭把面盆接過來,幾把揉乾淨了面,塗上油用塑膠包著放進冰箱,打算晚上回來調些肉餡兒,把它烙成肉餅,早晨當早餐吃。

 然後給小狼使個眼色,她帶著這小黑狼兒轉到花園裡,示意他從窗戶裡看,他哥他姐,到底在幹嘛。

 一樓的窗戶是開著的,圓圓手裡捧的是小米鍋巴,懷裡抱的是海苔筍筍,盤腿坐在飄窗上,膝頭還放著娃哈哈,吃的那叫一個美滋滋兒,看著電視,笑的前仰後合。

 彩色電視上古靈精怪的朱茵,眼睛圓圓的,嘴巴也圓圓的,跟望著電視的圓圓簡直惟妙惟肖。

 小狼幹了半天的家務活,是真以為哥哥姐姐在學習的,看到人家倆看電視看的美滋滋兒,張大了嘴巴,痛徹心扉:“媽媽,他們在悄悄看錄影,不帶我。”

 陳美蘭給了小狼一個瞭然於心的眼神,猛的一巴掌拍上窗戶:“閻勝男,閻望奇,走,去爺爺家吃飯。”

 臥室裡這倆剛被閻肇嚇唬了一通,本不該再看的。

 但是怎奈這電影它實在有意思,看完《月光寶盒》,怎麼能不看《大聖取親》。這會兒正演到唐僧在唱‘only you’,總得來說,太香了,倆孩子捨不得斷它,媽媽猛的一陣拍窗戶,把圓圓給嚇的,直接從飄窗上掉了下去。

 不過媽媽跟爸爸不一樣,除了瞪瞪眼,讓他們以後帶著小狼,倒不會罵他們。

 要知道,《大話西遊》,可屬於學校裡,校長專門發過話,說不準學生們看的禁.片,陳美蘭不但不像別的家長要約束孩子們,甚至還讓小狼也加入,一起看。

 媽媽有多好,不用小狼多說啥吧。

 得,喊出倆大的,得去高層吃飯了。

 讓幾個孩子先上樓,陳美蘭得給閻肇打個電話,談談周雪琴給的,那些油票的事情。油票蓋的章子,是個私人加油站,而汽油,在任何年代,都是屬國營的,所以,那價值20萬的油票,是個黑油廠非法得來的走私油。

 走私油,跟國際廢料是一碼事,它全是走私進來的東西。

 高小梅以為這些油票是周雪琴買來送她的,但陳美蘭更瞭解周雪琴。

 她覺得周雪琴應該是在擺脫高利貸的追殺之後,沾染上了跟國際廢料同屬一科的,黑油走私的生意,要不然,她要真那麼落魄,能一送人就送3萬的油票?

 黑油,不像國際廢料,目前有明文禁止販賣,而且會被抓捕。

 但是馬上就會出臺政策,進口黑油是要判刑的。

 一旦周雪琴真的沾了,將來被抓,被判。

 小旺和小狼的檔案上就會留下一筆汙。

 小靈通剛剛在國內試點,訊號不怎麼好,連著幾回沒打通。

 再一問小旺,陳美蘭才知道,閻肇當是又出差了。

 這天晚上他沒回來,第二天也沒回來。

 而周雪琴那邊,陳美蘭轉告了高小梅,讓她再拖一拖。

 小狼今年13了,因為射擊技術確實厲害,閻佩衡幫他遞了檔案,很可能他15歲年齡一到,就要被特召進解放軍軍事學院的,周雪琴一旦因為油品出事,孩子之前七八年的訓練就等於打水漂了。

 特種部隊,孩子就進不去了。

 這回,既然周雪琴已經露面了,就不能讓她跑掉,必須讓閻肇一次性解決這個後患,周雪琴要實在落魄,陳美蘭不介意資助她點錢,但她不能再這樣下去,一味的拖累孩子。

 想想圓圓上輩子被閻西山的拖累,再想想小狼要受同樣的苦,陳美蘭就氣不打一處來。

 這事兒不能跟小狼講,但可以跟小旺說。

 原原本本,她把事情告訴小旺,並讓小旺也提防著些,要是碰見了周雪琴,一定要告訴自己。這可不是陳美蘭小器,或者故意跟周雪琴過不去,而是為了小狼的前途。

 要知道,周雪琴雖說原來在走歪路子,但沒有犯過罪。

 她要涉上黑油生意,就等於是在犯罪了。

 小旺要真憐憫親媽,以後見了面就不能瞞著,必須告訴他爸,這才是真正對他親媽好。

 可憐的閻望奇,今天,他打包了《大話西遊》,正準備把它送到郵局,郵給約翰和Jim,讓他們感受咱華國的無厘頭文化的,在聽說,他媽又來騷擾小狼後,喉頭哼著的‘only you’,在一瞬間就卡了殼。

 孩子兩隻清秀修長的手有條不紊的打包著錄影帶,在打包好的那一刻,繫了個蝴蝶結,雙手輕輕摁在錄影帶盒上,抬起頭,他笑了一下:“放心吧媽媽,就算她不找我,只要她在首都,我就會想辦法找到她的,她到底想幹嘛,我也會幫你問清楚的。”

 不管周雪琴會不會找他,小旺都決定要主動出擊,去找周雪琴了。

 他要找到親媽周雪琴,而他,說到做到。

 現在已經是暑假了,又是首都最熱的時候。

 圓圓得要去練琴,這會兒還跟小狼倆瞅著電視,捨不得回頭。

 電視裡放的是趙麗蓉老師,正在唱:“春季裡開花十四五六,六月六,看谷秀……”這是今年最火的小品,電視上天天重播,只要看到,誰都捨不得走。

 而且誰看誰笑,只有可憐的閻望奇,聽說他親媽又不做人了,甚至在販黑油品,看著趙麗蓉把瑪勒姬絲說成麻辣雞絲時,才能笑不出來。

 不過他該乾的活兒一絲都不會落下。

 天太熱,喝不了熱水,小狼和圓圓的水杯都湃在冰箱裡,把水杯拿出來,拿帕子抹乾淨,小狼的放到他的揹包裡,圓圓的,則是掛在自己脖子上。

 收拾好,他才說:“閻勝男,你還想不想我送你去練琴,趕緊走啦。”

 圓圓這才戀戀不捨的回頭,出了門,外面是一輛擦的蹭亮的小電驢。

 這也是圓圓每天要練琴時,小旺接送她的工具。

 仨孩子擠上小電驢,先把小狼扔靶場,再送圓圓,小旺騎著小電驢走了。

 陳美蘭出門,看太陽曬的厲害,打把傘,步行著,也去上班了。

 閻肇是第三天晚上回來的,當然,一回來就給陳美蘭打電話,說自己前幾天是為了取證,臨時去了趟福建,一直在忙,而現在,他正在回家的路上。

 這就又得說一說國際廢料的事情了。

 雖說扼制了源頭,但最讓人擔憂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國際廢料中有一大批核廢料。

 接手的人不知道那是啥東西,裸手接觸,還埋在了沿海一帶,就那麼挖坑淺埋的,埋在一個村子裡,這都過了半年了,直到填埋廢料的那個村子裡,十幾個人同時患癌,好多人不明原因的出血,咳血,大家發現不對勁,這才上報公安部,讓去現場調查的。

 這就是很讓人頭痛的事了,核廢料,偷渡進來,那幫黑心商人拿個幾萬塊的報酬,現在國家要掩埋它,得花幾十上百萬。

 但這還不算最叫人頭痛的,更叫人頭痛的是,有一大批跟核廢料一起運輸進國門的,沾染了輻射的黑柴油,早已不知了去向。

 帶著放射性的黑柴油,誰用誰得病!

 閻肇去福建,就是為了這件事。

 不過這是他的工作,不屬於跟陳美蘭交流的範疇。

 而他要跟陳美蘭聊的,則還是關於王棋,馮哈,那幾個小屁孩的事。

 這事兒是劉晶晶和齊徵替他盯著的,今天齊徵出差了,讓劉晶晶來跟閻肇彙報,劉晶晶吧,最近跟陳美蘭見得多,也聊得多,被她爸趕著,正在透過陳美蘭,學習說話的藝術。

 而這個藝術,現學現賣,她準備用在閻肇身上。

 最近因為齊徵總不向自己求婚,她想讓閻肇給齊徵施施壓,讓齊徵來跟自己求婚,講完案子,就變著法子問閻肇:“黑臉叔叔,你說我跟美蘭姐比,咋樣?”

 這不撞槍口嘛?

 閻肇目光望著廠大門,吐了三個字:“差太遠。”

 劉晶晶給氣的呀,她以為閻肇至少會說個差不多呢,要那樣,她就可以說,你不挺看重齊徵的嘛,我和美蘭姐也不差啥,你跟他說說唄,讓他趕緊跟我結婚。這不挺好,一邊誇了陳美蘭,能讓閻肇高興,一邊還能讓他給齊徵施壓。

 但這個黑臉的壞叔叔,活閻王,怎麼就不接招啊。

 她在陳美蘭那兒學的招數,在他身上完全使不上勁兒。

 正好這時陳美蘭從單位出來了,劉晶晶悄悄給閻肇翻個白眼,再給陳美蘭揮揮手,走了。

 剛才閻肇和劉晶晶已經交流過案子了。

 知道陳美蘭著急那幫小屁孩子的案子,閻肇接過陳美蘭手裡的傘,替她打著,邊走,就邊講開了。

 卻原來,王棋,馮哈那幾個小傢伙,不僅僅是陳美蘭推斷的既定犯罪。

 他們其實已經犯過罪了。

 最近發生了這麼一件事,某個藝術學校裡,有個女孩三更半夜準備上吊,同宿舍的人把那女孩救了下來,並且報了案。而一經學校帶著檢查,就發現,這個才17歲的女孩,她懷孕了。

 她才17歲,又沒有男朋友,按理,應該是一直住在宿舍的,怎麼會懷孕?

 據她自己說,她跟男孩子的接觸,只有王棋和馮哈,曾經在他們的要挾下,出去看了回錄影,僅此而已。

 據女孩自己交待,她當時看到播的是流氓錄影,想走的,但不知道為啥,突然覺得自己特別困,然後就睡著了,醒來之後因為衣服完好,也沒多想。

 直到最近懷孕了,她才意識到,當時,很可能自己被人強.奸過。

 而齊徵一問當時看錄影的地方,正是他查過的錄影廳,這不就證明那女孩就是在那兒,被王棋他們迷.奸的嘛。

 按理,女孩願意作證,公安就可以逮捕,並起訴王棋和馮哈。

 但現在的難點是,女孩和她的父母,本來說自己回去考慮考慮的,可是作為苦主,被害人,估計是怕女兒的名聲受損害,從公安局一出去,他們就悄悄溜了,回老家了。

 也就是說為了保全女兒的名譽,他們決定吞下女兒被侵害的事情。

 繼而,忍氣吞聲。

 要是故意迷.奸,或者輪.奸,即使16週歲以下,該判刑也得判刑。

 但這種案子最怕的就是女方家長不配合。

 他們不起訴,不出庭,沒有證人,公安怎麼辦?

 所以,齊徵已經追到那女孩老家去了,去做那戶人家的思想工作了。

 閻肇目前,則在靜等,希望齊徵能說服那個女孩,出庭作證。

 說完案子的事情,閻肇問:“晚上想吃啥,我給你們做。”

 陳美蘭想吃啥,大熱天的,她想吃涼粉,但不是豆粉,而是洋芋粉,還得是閻肇用手擀的那種,加上多多的醋才香,不過首都這地兒不流行吃洋芋粉,陳美蘭也就只能是說說而已。

 閻肇一頓:“有個地方真有手擀粉,你要想吃,我現在就去開車帶你去。”

 首都哪兒會有洋芋粉?

 不過閻肇一說具體的地兒,陳美蘭發現應該還真有。

 現在,每個地級市在首都都有駐京辦,所謂駐京辦,都是一個菜館,專做本地家常菜的,也是各地在首都的領導幹部,以及生意人們聚會的地方。

 所有食材都是從本地帶來的,廚子也是。

 天南海北,不論你是從哪兒來的,到了駐京辦,肯定有你喜歡的那股味兒。

 但陳美蘭想起孩子,又猶豫了:“算了吧,孩子們……”

 “打個電話回家,讓他們上他爺爺家吃去。”閻肇說。

 陳美蘭一想也是,大熱天的,公公家是有人開火做飯的,難得她有甚麼想吃的,又不是缺錢缺時間,為啥不去。

 一個電話打回家,閻肇開車,得去駐京辦吃洋芋粉了。

 據說駐京辦的葫蘆頭也是一絕,饃也烙的好,正好都吃點兒,解個饞。

 駐京辦離得不算太遠,在新街口衚衕。

 閻肇為啥知道的,其實挺巧,是因為那地兒離小黃色.錄影廳不遠。

 他當時路過,看牌子上寫著呢,陝省風味,手擀洋芋粉,葫蘆頭泡饃。

 當時他就想著,以後要陳美蘭想吃老家風味,就帶到那兒去。

 車到新街口,道子裡沒法停車,得找個停車場先把車停下。

 然後倆人走路進去。

 按理說首都這麼大,人和人要不是在熟悉的地兒,根本不可能碰上的。

 但陳美蘭眼睛沒花,在巷口,她遠遠就看到小旺騎著小電驢,帶著圓圓,倆人在往衚衕裡走。

 這衚衕還兼帶菜場功能,賣啥的都有。

 小旺戴了一頂大遮陽帽,給圓圓也戴了一頂,倆人還戴著小墨鏡,小旺的是佐羅型的,一個黑圈兒,圓圓的則是墜個小草莓的紅圈兒,兩塊錢的玩藝兒。

 這倆小壞蛋,這是又丟下小狼,倆人在外面樂呵吧。

 首都這麼大,他倆騎個小電驢,一天逛得挺遠,都逛到新街口了。

 “哎哎你看。”陳美蘭當然得喊閻肇,讓他看。

 閻肇不像陳美蘭,看倆孩子玩得好,只會覺得好玩。

 小旺賊心似乎一直不死,閻肇本來就很生氣,對兒子,他當然不會把孩子想得太壞,但巧的是,不僅駐京辦在這個衚衕裡,黃色.錄影廳,也在這個衚衕裡。

 望著清秀帥氣的兒子,閻肇竭力的不把他往處想。

 但還是伸手拉了陳美蘭一把,示意她走慢點,不驚動那倆小壞蛋。

 少男少女,一對兄妹,騎個小電驢,倆人逛吃逛吃,看起來既欠打,又幸福的樣子。

 路過一家燒餅店,小旺買了一個燒餅,讓圓圓先吃,自己騎著車慢悠悠的往前走,等圓圓吃一半,停下車,搶過來自己吃了。

 圓圓剛想生氣,小旺一指前面,圓圓頓時拍小旺的背:“哥哥,你太棒了。”

 前面有賣山楂糕的,這也是圓圓的最愛,要一個燒餅下肚,還怎麼吃。

 又是一塊山楂糕,圓圓吃,小旺騎著車兒,吃一半,又遞給了小旺。

 前面還有更好吃的,栗子蛋糕啊,一小塊兒,曾經一塊兒是一塊錢,現在已經漲到五塊錢了,得,倆孩子又是一塊兒。

 兒子閨女在前面,閻肇和陳美蘭很有默契的都不走快,於後面悠哉哉的跟著。

 陳美蘭心裡有種微微的不舒服處,這種不舒服她說不出來,但就是不舒服。

 她覺得小旺太體貼了,相比之下,生了他的閻肇簡直就是豆腐渣。

 面對兒子閨女,這種情愫不應該有的,可她心裡就是不舒服。

 “栗子蛋糕,我給你也買一塊?”突然,閻肇問。

 陳美蘭心裡突然舒服了一點,她明白了,她想要的,也是一路逛吃逛吃,跟圓圓一樣,能被人照料的無微不至,而且懵然不覺的那種感覺。

 “我吃不完一大塊的。”陳美蘭於是說。

 閻肇正色說:“怎麼會,年年過生日,我買了,你向來能吃三大塊。”

 他才說完,就見妻子停了步,踱了踱腳,似嗔似怒,瞪著自己。

 而閻肇,並不知道自己哪兒說錯了。

 “不是嗎?”他又問。

 這個狗男人。

 過生日跟平常能一樣嗎,中年婦女可不是小女孩,得要保持身材,天天三大塊栗子蛋糕,S號的的衣服還能套得上嗎?

 在這一瞬間,陳美蘭生氣了,本來想跟閻肇耍個脾氣的。

 不過就在這時,閻肇突然伸手一把,把陳美蘭搡到了一個角落裡。

 而且單手一摟,把她直接壓摟在牆上了。

 陳美蘭心怦的一聲,揚頭看男人,黝黑的肌膚,賁張的臂膀,寬闊又清涼的胸膛,臉上的神情,莫名讓她想到一種犬類,德國黑背。

 因為閻肇整個人慢慢壓了過來,陳美蘭甚至緩緩閉上了眼睛。

 她不喜歡養狗,但現在覺得,要養條德國黑背,她會挺喜歡。

 她想,這狗男人怕是超上發揮,要給自己來個將來年青人們流行的壁咚,結果就聽他說:“噓,不要動,那是周雪琴,小旺和圓圓,是來找周雪琴的?”

 這下,陳美蘭覺得自己成哈士奇了。

 “哪呢,在哪?”她說。

 閻肇順手一指,陳美蘭看到了,就在菜市場的最深處,有個小巷子,周雪琴趿著一雙沒根兒的人字拖,手裡提個菜籃子,正在趿噠趿噠的往裡走。

 顯然,她是住在這兒的。

 剛才,在來的路上,陳美蘭就跟閻肇交流過周雪琴又騷擾小狼,以及油票的事,當時閻肇沒說啥,畢竟是他前妻,不知道她現在到底是個啥情況。

 只能是找到再說。

 但閻肇太忙,是沒時間在偌大的首都,專門找周雪琴的。

 可就在剛才,他突然看到小旺拉了圓圓一把,倆孩子背過了身子。

 然後,他就看到周雪琴趿著拖鞋,從倆孩子身邊經過了。

 然後小旺把小電驢一鎖,帶著圓圓,躡手躡腳,不緊不慢,跟在周雪琴身後。

 “是不是周雪琴去找過小旺,他這是知道周雪琴的住址,自己跟來的?”閻肇回頭,再問陳美蘭。

 周雪琴是生母,而生母,當是一個孩子最愛的人。

 但他再愛,也不能欺騙家裡的大人,不能陳美蘭苦口婆心的跟他講了大道理,他依然不打招呼,就悄悄跟周雪琴接觸。

 閻肇以為小旺是私底下跟周雪琴接觸,卻瞞著陳美蘭,這時又生氣了。

 陳美蘭連忙舉起手說:“小旺不可能私下找周雪琴,我估計他是悄悄來跟蹤周雪琴的。”

 不知道小旺是怎麼找到的周雪琴。

 但陳美蘭相信小旺的人品,即使再愛周雪琴,心裡對她再有感情,只要他答應過她的事,是不會變的,要不然,他會帶著圓圓嘛。

 果然,周雪琴轉到一幢小矮樓後面去了,但小旺和圓圓沒去,他倆一直在樓下的菜攤兒前逛悠。

 而周雪琴,上樓不一會兒,就出現在一個單元樓二樓的陽臺上了。

 在樓下的時候她本就看著夠邋遢的,上了樓,也不知道怎麼回事,整個人似乎都頹掉了,慢慢走到陽臺上,望著樓下,給自己點了一支菸,深吸一口,目光斜斜的瞥著樓下。

 一口又口,吸完一支,菸蒂直接扔到樓下,再點一支。

 現在是95年,社會還不夠開放。

 女人抽菸,即使在這種站街女滿衚衕的地兒,也屬於傷風敗俗。

 是要給人翻白眼的行為。

 所以樓下有人抬頭看到,難免要翻翻白眼,那些本地大爺大媽們還喜歡指指戳戳,藉故呸口痰,表達不滿。

 周雪琴似乎已經習慣了人的白眼,根本無所謂,連著抽了三支,這才轉身。

 樓下不遠的地兒。

 小旺和圓圓倆戴著大遮陽帽,又還戴個小墨鏡,一人買了個小奶糕,蹲一顆大樹底下唆著。

 陳美蘭和閻肇則在更遠的地方。

 小旺和圓圓看周雪琴,他們倆口子則盯著倆孩子。

 不知道是小旺的細心和體貼讓閻肇察覺到了一絲危機感,或者說,突然讓他開竅了。他居然破天荒的,頭一回,給陳美蘭買了個冰激凌回來。

 還跟小賣鋪的老闆套了會兒近乎,給陳美蘭套回來一個小馬紮,讓她坐著。

 倆口子是想看看,小旺到底是想幹嘛。

 過了大概半個小時,小旺突然伸手一把,壓低了圓圓的帽子,繼而把自己的也壓低了。

 畢竟是當公安的,閻肇有警覺,突然彎腰,轉過身來,擋住了陳美蘭。

 其實陳美蘭已經看到了,她看到穿著一件髒的已經看不出顏色的T恤的呂大寶,帶著瘦猴似的王棋,以及圓登登白嫩嫩的馮哈,仨孩子懶噠噠的進了巷子。

 要只是這仨孩子,陳美蘭還沒那麼震驚。

 但就在這時,她又看到呂靖宇,跟在幾個孩子身後,一手扛個大西瓜,另一手裡是隻大網兜,網兜裡裝著一大網兜的各類雪糕。

 似乎,馮哈和王棋是呂靖宇父子的座上賓。

 呂大寶對他們特別熱情,呂靖宇也是盡力招呼,一路說說笑笑,把幾個孩子帶上樓了。

 這時閻肇內心已經隱隱的,能確定一件事情了。

 只差去驗證它。

 他沒動,遠遠看小旺壓低帽簷,站了起來,繼而轉個彎,往巷子另一頭去了。

 這巷子的那一頭是個只容一人進出的小窄道子。

 當時閻肇進這巷子,來抓帶著小女孩看黃.色錄影的王棋和馮哈。

 他倆,就是從那個小窄道子裡溜掉的。

 閻肇這時已經能猜到,那個黃色.錄影廳應該就是呂靖宇父子開的了。

 他依然等著,大概過了三分鐘,兜裡的小靈通響了。

 看電話號碼,是個公用電話。

 閻肇接了起來,喂了一聲,那頭正是小旺。

 孩子先問:“喂,爸爸,你回首都了嗎?”

 閻肇說:“回來了。”

 小旺又說:“最近吧,她去過我媽單位,我聽我媽的意思,她應該染上了一些違法犯罪的事情,我覺得這種事咱們不能坐以待斃,所以我到呂大寶原來讀書的學校去打聽了一下,找到了呂大寶現在生活的地方,然後,你猜怎麼著,爸爸,我找到她了。”

 所以,周雪琴依然在故意躲避小旺,躲避閻肇。

 而在首都,要找到一個刻意躲著人,隱姓埋名的人,並不容易。

 但小旺有的是辦法。

 雖說呂靖宇和周雪琴離婚了,但是畢竟從一開始,他們就是為了高利貸而辦的假離婚,既然高利貸危機解除了,很可能為了利益,他們還會在一起。

 這不,小旺透過呂大寶一找,還真把周雪琴給找著了。

 電話裡,小旺還在說:“我已經跟蹤了兩天了,爸,你猜怎麼著,我發現呂靖宇開了一個錄影廳,馮哈和王棋是這兒的常客,就剛才,他們悄悄的,又從後門進錄影廳啦。”

 所以,這就能解釋,為甚麼那天劉晶晶和齊徵盯梢的時候沒人發現。

 閻肇才進巷口,馮哈王棋就能聞風而溜了。

 因為錄影廳本就是呂靖宇開的。

 樓下放黃色.錄影,幹迷.奸少女的勾當,就在二樓的陽臺上,或者呂靖宇,或者呂大寶,只要有一個人放風,看到閻肇這種老熟人,通知一聲,那幫小流氓可不就會跑掉?

 閻肇握著電話,依舊一聲不吭。

 就聽小旺繼續說:“爸,我昨天來的時候,發現王棋身上的味道怪怪的,那個味道,我曾經在馮育身上聞到過,你記得嗎,馮育後來被人發現在抽大.麻。”

 頓了會兒,小傢伙又說:“我猜王棋在吸.毒。”

 閻肇由衷的想說一句。

 閻望奇要不沉迷於賺錢,將是一個無比優秀的刑警。

 三天時間,只要他願意,就能在首都找到周雪琴,呂靖宇等人的藏身地。

 而且僅僅只是擦肩而過,憑藉一個人身上的味道,他就能判斷出對方是不是吸.毒了。

 “我剛才觀察過了,王棋已經犯毒癮了,他應該馬上就要吸.毒,爸,給你個地址,你帶些人來抓他們吧,我這會兒正在堵他們能逃跑的那個小道子。”小旺又說。

 所以,即使目前還無法以強. 奸罪逮捕王棋和馮哈等人。

 但是吸.毒被抓,照樣可以先把他們關起來。

 只是呂靖宇,他曾經真的做過首富嗎。

 從欠高利貸還不上,再到開小黃色.錄影廳,收容吸.毒人員。

 閻肇怎麼覺著,他甚至還不如閻西山光明磊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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