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趙晉升還是和那木匠談妥了這件事,只不過一個木製手柄帶輪子的價錢飆到了五文錢。
這個價錢從木匠付出的時間精力來說倒也合理，畢竟這玩意比其他尋常的木活更費心神；但趙晉升卻是不滿意的，這木製手柄的成本提高,也就意味著這紙鳶的利潤減少。
既是談妥,也就是二十個紙鳶試水，趙晉升也沒有太過於糾結，便直接又去買了一大團棉線,又去,買了一大捆竹子。
這竹子本可以去山裡砍，趙晉升權衡過後還是覺得利用這時間開鋪子更為划算,去集市裡買一大捆竹子也只需要兩文錢。
夜裡，趙晉升洗完碗筷，便直接在庭院裡處理那一大捆竹子，開始製作那用於固定紙鳶的竹架子。
在接下來的日子裡，趙晉升很忙。他做好二十個竹架子後,又幫著趙靜婉打下手，將那各式的圖樣照著輪廓，將多餘的白紙切割下來。
饒是他見識過不少畫作,在瞧見趙靜婉新畫出來的各式可愛圖案，也忍不住驚歎：“小婉，你真的太厲害了,這種畫作小朋友最是喜歡了。”
基本上繪製好的紙、竹架子、棉線全都準備好後,木匠那的木製手柄也全都做好取回來了，趙晉升正蹲在地上進行最後的拼裝。
兩個晚上的功夫，二十個紙鳶製成。那夜趙晉升基本是忙到子時，往日裡都是亥時一到就歇息了。
趙靜婉在他的再三勸說下，亥時一刻就躺床上和小初一歇息了。大概是子時左右,她感受到春天的涼意醒過來，見外頭的燭光仍舊亮著，便起身下床走過去。
就見趙晉升仍舊在先前的地方忙著，地上則零零散散擺放著七八個製作好的紙鳶，趙靜婉出聲勸道：“晉升，現在已經很晚了，你也先休息吧，剩下的明兒再做。”
趙晉升聽到聲響抬起頭，眼神有一瞬間的恍惚，他還是小聲回道：“小婉，夜涼，你先回去歇著，我這最後一個紙鳶做完就歇息。”
瞧見他手裡的紙鳶也差不多成型，趙靜婉點頭道：“那行，你忙完就早點歇息，我先回去了。”
翌日，小胖墩起床，就見自家庭院裡擺著一沓紙鳶，堆積在一起，最上頭的是自己見過的青蛙紙鳶。
堆積在下頭的紙鳶的邊緣更是五顏六色，小胖墩很是迫不及待想瞧那些紙鳶，他問剛好走過來的趙晉升：“爹爹，晨晨可以看一看這些紙鳶嗎？”
“當然可以啊，爹爹拿給你吧。”趙晉升聽了應道，他將最上頭的青蛙紙鳶拿下來，遞給小胖墩。
“這個我有，晨晨想看其他紙鳶。”小胖墩說道，他指著中間那些藍色的、棕色的紙鳶。
二十個紙鳶分成四種款式，也就是每種款式有五個紙鳶，趙晉升先前是按照款式放在一起的。他連著拿下剩下的四個紙鳶，這才露出了新的一種款式的紙鳶面貌。
小胖墩拿著新到手的紙鳶，驚呼道：“這不就是晨晨棉襖上的河豚嗎？可真好看，感覺比之前的青蛙紙鳶好看。”他想起了自己冬日棉襖上的河豚。
這紙鳶呈河豚形狀，寶藍色的身上露出些許斑白，飄在空中肯定好看。
聽了他這話，趙晉升又把剩下的兩種款式的紙鳶拿出來，遞給小胖墩。隨之而來的是一聲聲驚呼，小胖墩可以說是見一個愛一個，只覺得一個比一個精緻好看。
趙晉升打算今日便直接把這些紙鳶拿過去鋪子那頭賣，小胖墩知道了，一直在他身旁不斷強調：“爹爹，你記得留些紙鳶給我的小夥伴，他們也想要買。”
“知道了，爹爹記得了，一定給晨晨留著。”趙晉升笑道，“咱快走吧，你待會該去遲了。”
學堂門口，小胖墩揮別趙晉升時，仍舊不忘交代道：“爹爹你一定要記得留紙鳶，我進學堂就和小夥伴們說。”
“知道了。”趙晉升再三答應，小胖墩這才一步三回頭走進學堂。
這日鋪子裡，有客官進來時，瞧見擺在最顯眼地方五顏六色的紙鳶，全都感興趣地湊過去看幾眼，這時趙晉升總會不厭其煩地介紹著。
但是比起竹扇子全民皆可用，是真實地讓人在夏日感受到短暫的涼意，這放紙鳶更多是學子的消遣娛樂法子，尋常人也不會輕易購買。
再加上這紙鳶的價錢接近二十文錢，比先前的紙扇子更貴，所以哪怕這些紙鳶顏色好，問的人，買的人卻是很少。
一上午過去，也只有那被兒子纏著鬧著的客官，最後無奈買下來一隻紙鳶。
趙晉升對這結果早有預料，經過這一番折騰，一個帶有輪子的木製輪子需五文錢，再加上製作竹架子等所耗費的心神銀錢，二十文銀錢其實也只是與成本相持平。
況且讓小婉勞累，也不是趙晉升願意的。他想賺銀錢，但是更願意挑選那些自己可以完成的活，不需要讓小婉參與其中勞累。像之前的竹扇子，就不需要小婉參與其中。
想清楚這些後，趙晉升也算是鬆了口氣，他瞧著外頭的日光，該是到了去學堂接小胖墩的時候，索性便直接關上鋪子門，走去學堂。
和往常不同的是，今日小胖墩和小夥伴們走出學堂後，還一路領著他們往趙晉升這邊走來。
子頌、瑾瑜與適之都很是謙遜，他們笑著點頭打招呼道：“伯父好！”
“哎，你們好。”趙晉升笑著點頭道，心裡頭有了猜測。
就聽見最為沉穩的適之道：“伯父，我們想跟您一齊去鋪子那頭買那紙鳶，您看可以嗎？”
他們今日聽說了紙鳶已經被銘晨的爹爹拿去鋪子賣，還聽說那紙鳶較之先前的青蛙紙鳶更為精緻，頓時又興奮又焦急，恨不得立即去鋪子將那紙鳶買下來，生怕晚了那紙鳶就賣光了。
小胖墩在一旁也緊張地瞧著趙晉升。
早上的大多客官對這紙鳶不是很感興趣，倒是學堂裡的學子迫不及待，這或許就是小婉先前所說的“受眾群體差異”，趙晉升笑著點頭道：
“當然可以，那你們跟我一齊走過去吧，估摸著半刻鐘就能到。”
一路上，趙晉升也如同一老父親般，和他們閒聊著，感謝他們幾個對小胖墩的照拂。從平時小胖墩每晚的吃飯分享趣事可以聽出來，這三個小夥伴對他挺好，在很多小事上也能照顧到他。
七八歲的男孩已經可以初步窺探未來的風姿，子頌笑起來讓人如沐春風，他說道：“伯父客氣了，銘晨性子爽朗，我們也很是願意與他相處。”
瑾瑜與適之在一旁點頭應是。
他們的交談倒是難得地讓小胖墩害羞起來，小傢伙一路埋頭，假裝甚麼也沒有聽到，卻又一直豎著耳朵在聽。
到了鋪子裡，趙晉升將那不同款式的紙鳶全都拿出來給他們瞧著，說道：“你們瞧瞧喜歡哪一種紙鳶？”
剛好每樣至少都留有四個紙鳶，也不怕他們挑中同一個而互相退卻。
最為活潑的瑾瑜一瞧見那紙鳶，立即驚呼道：“哇，這紙鳶也太好看了吧，這上頭的老鷹當真是活靈活現，彷彿就在眼前。”
他們三人對這紙鳶的興致拔高到一個新高度，興致勃勃地挑選了許久，每人才挑選出最合自己心意的紙鳶，瑾瑜問道：“伯父，這紙鳶一個多少銀錢？”
他說著就伸出左手在右手衣袖裡掏出銀兩，趙晉升連忙出聲阻止：“這一個紙鳶的事情，又何必多談及銀錢，伯父送你們一人一隻紙鳶還是可以的。”
這話驚得瑾瑜惶恐，連忙擺手道：“不行不行，伯父您實在是太客氣了，我們過來買紙鳶是再尋常不過的事情。”
子頌和適之也緊跟著說了幾句話，無疑都是拒絕的話語。年少的孩子最是天真浪漫，只接觸過學堂的詩書禮易，對這些人情世故接觸未深，也更加讓人想著親近。
趙晉升堅定道：“你們既然喚我一聲伯父，就不用太過於客氣，這紙鳶就當是伯父送你們的見面禮好了。如今正是踏青的好時節，你們也可以約著晨晨多出去放紙鳶。”
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三個半大小夥子這才應下，再三謝過趙晉升後，高高興興地捧著紙鳶離開。
趙晉升送走他們，正想進廚房把飯菜都加熱，就瞧見小胖墩提捏著一隻紙鳶，可憐巴巴地望著自己。
見爹爹的眼神落到自己身上，小胖墩鼓足了勇氣，這才滿懷期盼問道：“爹爹，他們都拿了紙鳶，晨晨也想擁有新紙鳶。”
對於原先的青蛙紙鳶，小胖墩已經無愛了。他現在滿心眼都是這可愛的海豚紙鳶。
趙晉升被他的話語逗樂，笑道：“晨晨當真那麼喜歡這紙鳶？”
以往爹爹是要答應的意思，小胖墩高興點頭道：“喜歡，很喜歡。”
誰料趙晉升卻是笑道：“這紙鳶晨晨可以先拿著，踏青的時候玩，不過作為交換，晨晨下次學堂考試時得拿個上等回來。”
學堂每三個月會有一次考試，按照班級來考試，成績又簡單粗暴分為上等中等下等，往日家裡管得嚴，加上小胖墩爭氣，也是拿的上等成績。
但是上回考試已經是年前了，小胖墩在放假的年裡沒少玩，就怕他學堂的東西忘了七八成，趙晉升這才提出這個要求。
小胖墩聽了立即點點頭答應下來：“好的，晨晨我可以的，那這海豚紙鳶就是晨晨的嗎？”
小傢伙對自己的學業還挺自信，趙晉升點頭道：“沒錯，那紙鳶你便拿著吧，咱們先去吃飯。”
夜晚吃飯時，趙靜婉聽說趙晉升被小胖墩的小夥伴稱呼為伯父，她瞬間笑岔。
雖然沒有甚麼大問題，可趙晉升分明才二十有六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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